小荀子是最先察觉到茗心不对的人,看到容齐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立刻上前来服侍容齐更衣盥洗,浴间,容齐一边拨弄着浴汤,一边听着小荀子的回禀,“昨夜茗心姑娘去了唯品阁,娘娘和铁统领随后便跟了上去,不多时娘娘就带了茗心和铁统领回来了,回来时,茗心姑娘虽然衣饰容貌未改,但是,身上的味道和之前不一样了。”
“背主之人不必久留,这些日子,小心一些,新的纸鸢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都安排妥当了,拢月楼随时可以弃用,新的纸鸢可以随时启用。”
“这件事请小心一点,皇后那里,多加留心。”容齐说道,“联姻之事,傅筹那里准备的如何了?”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痕香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现身。”
“母后终究是太自信了,一个心有所属的棋子怎么可以如此信任,安排人盯紧了,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命令纸鸢李代桃僵。”
“是。”
容齐换好衣服出来,瑾昭还未起身,但是容齐一眼就看出来,她已经醒来了,以她的功力,他与小荀子的话瞒不过她,容齐在床边坐下,说道:“你既然属意将黎王与孙小姐凑在一处,那朕如你所愿,只是,容乐终究是朕的皇妹,朕不能看着她在北临苦苦煎熬一生。”
瑾昭翻过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起身往外间走去,容齐看着她单薄的寝衣拿起床边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说道:“晨起寒凉,当心着凉。”
“你去继续关心你的好皇妹好了,还管我着凉不着凉吗?”瑾昭在桌边坐下,故意不去看他,容齐叹了一口气,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自己在她身边坐下,瑾昭背过身去。
“阿瑾,容乐是朕唯一的妹妹,”容齐说道,“朕的兄弟姐妹,父皇在位之时便大多殒命,无一善终,只有容乐陪我在冷宫之中相伴长大,她出嫁,是为了西启,朕自然,要为她多加考虑。”
“陛下若真是为了公主开心,合该成全公主才是。黎王深得临皇欢心,未来的北临,还不是黎王的天下?母仪天下,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瑾昭拒绝喝心灵鸡汤。
容齐却看着瑾昭,试探的话语不自觉地说出了口:“阿瑾认为黎王是未来君临天下的人?认为嫁给那宗政无忧、母仪天下是个好归宿?”
“母仪天下自然好,不过也得看人。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我又不是傻,大好的岁月,不能浪费在绣花枕头的身上,不过我看公主挺乐意的,陛下何必枉做小人?”
“阿瑾,便是一颗棋子也该用在该用的地方,容乐知道的太多了,纸鸢新的据点虽然建立了,但是旧的纸鸢和唯品阁容乐知道的并不少,朕赌不起。”容齐见瑾昭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故意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这一招百试百灵,果然瑾昭在顾不上和他掰扯容乐的事,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么又咳了,奉命出门叫太医的小荀子嘴角抽了抽,陛下这装病的技术是越来越高了。娘娘也是,狼来了的故事没听过吗?还让陛下次次都得手。
宫中,临后再次试探了临皇对孙雅璃和宗政无忧的婚事的看法,而临皇却多少有些犹豫,而临后看到临皇眼中对她的试探和防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直白明了的提议。
公主府内,水榭中,容齐喝了药和瑾昭坐在一起教她抚琴,容乐在自己房间内怎么也安不下心来,思绪万千,最后还是去了拢月楼找胧月诉说自己的一腔少女心事,对此,容齐心中早有猜想。
只是听完纸鸢送来的消息,他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在容乐的心里,或许还是将宗政无忧看得更重些。晚上,纸鸢接头处的“小唯”进来回禀容乐收到了黎王送来的花灯,而且已经答应了要一起去赏花灯。
“下去吧。”容齐看着桌上的陶泥花灯上的漫夭二字,默默盖上盒盖,缓缓起身离开房间,拾阶而上,高楼之上看着满城的灯火,倒也别有一番美丽。小荀子跟在他身后,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