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挪威国旗的驱逐舰穿梭在一艘艘挂着多国国旗的死船中间,整个海面只有驱逐舰切开水面的哗啦声和甲板上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偶尔驱逐舰会和大小船只发生擦挂产生微小的颠簸,但是整艘船基本上稳定地驶向码头。
“这是基尔港。”人群中有人说道。
大多数人都找了个地方坐下,也有一些人靠着栏杆望着大海。史尔特尔也倒拿着武士刀扶在右前方甲板的栏杆上望着船外。这时候,史尔特尔视线那边出现了马达声,原来是一艘挂着德国旗的小巡逻艇,上面坐着四位黑漆漆的人。
一个穿得像大副的人挤开观望的人群来到栏杆边,在史尔特尔和身边的人让出的空隙中停下。当那个大副站稳之后巡逻艇在驱逐舰不远处停下。小艇上原来是四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浑身黑装的特警,一位握着船尾的机枪,两位端着突击步枪,最后一位离开方向盘走向大副的方向,并用德语说道:
“快走吧!这里已经完蛋了!我们是倒霉的基尔的最后几个人了!现在陆地上和这些船上都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我再提醒一次,快离开吧!你们船上看起来人挺多的!”
大副回答道:“那我们不上岸该去哪里呢?我们这里有几百个健康的人。”
“我也不知道!”驾驶员说,“我们最后的防线几小时前刚刚被突破。但是无线电信号已经断了两天了。我们完全不知道其它地方到底怎么了。”
“那么岸上还有物资吗?我们这里还有不少武器和年轻人,我们已经飘了十五天了,现在急需补给。”
“物资好像都够你们用到北美了!这里是用来当撤离的港口的,用来把人往你们这些国家送。但是该死的是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感染者混了进来,结果本来上万人的就剩下我们四个。不然你看看这么多船堆在这里干什么!”
旁边的人们听见他们的谈话吓出了一声冷汗。于是大副说:“那么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补充物资可能会方便一些!我们会提供足够的装备!”
“嗷,老兄!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那个鬼地方,又想叫我们回去?简直是天大的玩笑!”那人回到方向盘处,发动了马达,“如果你们非得要去我们也阻止不了你们。那我就只有祝你们好运了!永别了,挪威人!”
大副还未开口巡逻艇就消失在船堆中。史尔特尔德语不好,但还是大概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感到十分害怕。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大副,没有人在窃窃私语。大副喃喃自语:“我们的资源不够了,不补充的话全船都会饿死......”然后他对人群说道:“大家请听我说!我们船上的食物只够我们吃三天了,而且燃料也所剩无几,但是我们现在还有充足的弹药。那些德国人告诉我们前面的港口有非常多的食物和燃料,我们必须靠岸获得那些资源,否则我们撑不到下一个安全港口!”
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其中听得懂那些德国人说话的寥寥无几,但是却没有发难退缩的。大副话音刚落,海军们就都站了出来:“我们必须去,海瑟中校!为了海军的尊严,也为了挪威的延续!”
看着这些海军战士坚毅的眼神,几位穿着各色服装的年轻男女也站了出来,空军史尔特尔也在里面。中校眼睛一热,激动地说:“非常好!”然后他打开对讲机通知舰桥:“靠岸。”
一位海军战士带领志愿者们下舱拿武器,每个人都拿了一把步枪和一把手枪以及足够的弹药。当驱逐舰将要靠岸时,大家都惊呆了——感染者分布比地上的石块都还要密集!废弃的车子到处都是,还有一些不是燃了起来就是爆炸了。还有几艘未来得及离港的货轮客轮上面血迹斑斑,也是挤满了感染者。虽然远远望去看得到不少未被破坏的大木箱,上面用明显的标记写着食物和燃料。
“这怎么突围啊!”史尔特尔在心里念叨着。
但是弓在弦上不得不发,驱逐舰首先向港口开炮,对空机枪此时开启平射模式,不一会就为登陆部队清理出了一块没有感染者的平地。然而整个港口的上万个感染者循着炮声奔向驱逐舰,于是驱逐舰继续开炮,船上的人们也在帮助射击,感染者不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就是掉到几十米深的水中,再也爬不上岸。
经过数十分钟密集火力攻击,整个码头都变黑了,但是也已经看不到大批聚集的感染者了,只有几个零星的漏网之鱼在游荡着。于是舷梯被大家合力放下,人们开始登陆朝着远离海边的建筑物挺进,一些零星的感染者被人们悉数射杀。
人们排成有序的队列开始往船上搬运货物,此时整艘驱逐舰是靠岸的。而史尔特尔跟着清理残余感染者的巡逻队警戒着,武士刀背在背后。此时有几个人走到了一间仓库面前,他们一将锁拆开,无数感染者就从里面涌出,这几个人一下子就被淹没了。在尸潮后方出现了一道非常瘆人的叫声,一个裸着上半身的三米多高的巨大感染者走了出来。
因为岸上零零散散分布着一百多人驱逐舰起先不敢开炮。没有炮的掩护,人们对于尸潮就相当于是送上门的午餐。人们有的惊叫着四散奔逃,也有人冷静反击。然而史尔特尔是冷静地在奔逃。与此同时,不怕水淹的感染者在岸边水下叠起了罗汉,顺着“尸梯”就将大批感染者送回驱逐舰附近的岸边。
这时一些士兵启动了附近的吉普车,有一辆即将发动时,史尔特尔突然就被其中那上面的士兵拉向后座,车队向内陆驶去。巨大感染者和二十来只在车队后面追逐,巨大感染者扔过来巨石一块就砸爆了两辆车。另一块砸到了史尔特尔所在汽车的前部,车前部都扁了,但是司机还在坚持驾驶。
最终只有史尔特尔那辆几乎报废的车逃出生天。当然驱逐舰也没了,巨大感染者貌似知道追不上汽车,就转过头去打驱逐舰。驱逐舰后来还是开炮了,但是巨大感染者来的时候正巧炮弹用光了!于是几百人就成了感染者的自助餐。
吉普车坚持到了一个小加油站就再也开不动了。车上此时有两个男人两个女人。他们解决了加油站里为数不多的感染者就到便利店里疯狂地吃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被洗劫一空!)。船上的伙食确实不怎么样。
天黑了,他们将加油站里另外两辆废弃的汽车启动作为照明,几人就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十分安静,都在默默地思考着接下来去哪儿,怎么做。两个男兵看着店里找的地图指手画脚,看起来他们不会德语,其中一位同时拨弄着手里的GPS。
这是史尔特尔第一次离开挪威,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她抱着自己细长的双腿发着呆。
此时室外的夜色十分美好,天上的月亮和繁星清晰可见。平时忙碌的公路上鸦雀无声,只剩下虫子的声音和野兽的叫喊。史尔特尔打开一个易拉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她眼睛紧闭,闪着泪花,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她未来将会经历的那些事、将会遇见的那些人,会深深改变这位普普通通的挪威空军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