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尔特尔下到酒窖的时候顺便带了一套衣服下去,穿在斯卡蒂身上有些大了。
“谢谢你。”斯卡蒂将衣服穿好。身上的酒气基本消散了。
“我们的头儿想见你。”史尔特尔说道,两人便一起走到前经理办公室。瑕光在窗边站着等她们。
“原来你就是这里的老大啊。”斯卡蒂一进来就说同时上下打量了一下瑕光,“我知道你,你是演瓦格纳那个女高音。”
“看来还遇到懂行的了啊。”瑕光并没有转过身。
“她说威廉知道洞里的细节。”史尔特尔说。
“我也知道。”瑕光叹了口气,“那里就是路德维希二世的陵墓。”
“难道里面还有人进去过?”格拉尼问道。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工作人员到那附近去检修。”瑕光转过身,“从50年代起,就在我们俱乐部和工作人员之间传说起其实路德维希二世实际上并没有死,只是变成了活僵。甚至有人声称听到了那位国王沙哑的声音从墙后传来。但这些我和威廉都没有亲身经历过。据说那里虽然被修成上面的行宫的模样,但是是被封在一个长方体里的。照理说没有人可以进去除非拆墙。”
“那这位斯卡蒂所开的洞是?”史尔特尔说。
“我敢肯定先前没有那个洞。”瑕光说。这让两人想起在斯卡蒂身边并没有什么挖洞工具,她们才想到斯卡蒂很可能是徒手挖的,便心里一颤;但她们又没看见斯卡蒂手上有任何挖了砖墙的痕迹。
“听说下面有感染者,是真的吗?”瑕光问斯卡蒂。
“没错。”斯卡蒂回道。
“是哪个时代的?”
“我都用感染者这个词了。”这句话让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多少?”瑕光仍然镇定地问道。
“十来个吧,简简单单。”斯卡蒂抹了抹长发,随意地说道。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呢?”瑕光面色凝重。
“柏林下水道有个传送门,样式很老。它本来是在下水道的墙里,我在下水道躲尸潮的时候听到有奇怪的电流声,我就看到一堵破墙和那个机器。我一走过去就被传送到那个下面。那下面其实有长明灯,但是很暗。几个感染者和我一起被送过来,里面本来还有一些感染者。而且里面还有一个超大号的,约有四层楼高,看起来穿着普鲁士皇帝的衣服。”
瑕光听见那巨人的衣着,立马明白了。她抹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那么,斯卡蒂小姐,你能不能协助我们去消灭它?我能够提供装备和人手。史尔特尔、格拉尼、我以及待会过来的玫兰莎会协助你。”
“那行。但我需要收取报酬。”
瑕光皱了皱眉,但还是答应了。
很快玫兰莎便和威廉抱着武器走了进来,他们放下武器,威廉便对瑕光说:“这些行吗?全是带消音管的。”
“不行不行,常规武器不行。要炸弹,要爆炸物!”斯卡蒂手舞足蹈地说,仿佛很有经验似的。
“但是使用爆炸物会......”威廉说。
“你们到底要不要我帮忙?不然就放我走。”斯卡蒂不耐烦地说。
“这......”瑕光有些犹豫。
“再见!”斯卡蒂转身要走,却被格拉尼和史尔特尔恶狠狠地拦下。
“那......好吧。”瑕光无奈地说道。
“但是这样的话大家就会......”威廉面色惊恐。
“只有这样了,为了大家的安全。”瑕光叹了口气,“还有手榴弹吗?”
“还有几十颗。”
“全部拿来!”斯卡蒂叫道。
“得寸进尺是不是?”史尔特尔有些生气。
“那拜拜!”斯卡蒂按下两人的手臂。
“好!我答应你!我们什么武器都可以提供!”瑕光激动地说。和大家的生命相比秘密泄露简直是微不足道。
“那好。”斯卡蒂走过来,“但你们都必须听我的指令,我有对付巨大感染者的经验。”
在瑕光的暗示下,六人只好凑过来商量对策。
“你,”斯卡蒂对威廉说,“先去把手榴弹全部拿过来,还要一只标枪。还有,有机枪吗?”
“都有。标枪是运动标枪;机枪有100发的和150发的。”
“机枪要口径最大的四把。每个300发起步。”斯卡蒂指挥道,“还有,每个人必须配备一个照明设备。就这些。”
“记住了。”威廉离开去取装备。
“你,史尔特尔是吧,还有你,你,”斯卡蒂用眉毛指了指瑕光和玫兰莎,“和我用机枪——能拿得动吗?小姑娘,看你挺瘦弱的。”
“她不会比你差!”格拉尼对斯卡蒂的傲慢态度很是反感。
“你的话,就拿着标枪就行了。看你这身形挺灵活的。”斯卡蒂对格拉尼说,“到时候你会很重要。”
“哦。”格拉尼说道。
不久后威廉将斯卡蒂要的装备都拿了过来,除了一部头灯外,他还拿来了四把MG4A3战斗机枪,一把运动标枪夹在他的腋下,身上缠着子弹条。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给他们找借口有多费劲!”威廉累得喘着气。
“那我们立马就要动身了。记住,在我喊开火之前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五人绕开大家的视线便向酒窖那个洞走去。
威廉坐在以前他工作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
“瑕光啊瑕光,看看你这要怎么办吧。我可是尽力在帮你了。”
几人弯着腰就可以在这个洞穴里穿行,格拉尼用桶盖堵住了洞口。她们很快便穿了过去。
大家安安静静在洞穴另一边用手电筒照着。一出来,貌似是一个图书馆一样的地方。几个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的书架上面摆着不少旧书。书架旁边是一道向上的楼梯,楼梯顶部是一道向左的走廊。书架对面也有一道大门。
大家兵分两路,斯卡蒂和史尔特尔走下面,剩下三人走上面。
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先走到门后面,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像朝堂一般的空间。巨大的柱子撑起十几米高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大蛋糕似的浅黄色豪华吊灯,看起来还是电灯,还微微泛着光。蓝紫色的地毯延伸到靠墙的两道楼梯处分成两段,地毯沿着楼梯到达顶部的王座上。两根很粗的白色柱子朝向王座的方向各挂着一幅巴伐利亚的纹章。楼梯中间的角落放着斯卡蒂口中的那个传送门。视线转移到柱子那边,正对着王座的墙上有一道蓝黑色的大门,很显然后面是墙。但当她们重新将视线往王座那边移动的时候,一个庞然巨物出现在她们的手电筒光里。
那个巨物穿着巴伐利亚国王在位时穿的朝服,头顶却戴着带有普鲁士黑鹰纹章的尖顶头盔;一把和身形相称的巨大的剑套挂在腰间。那巨物皮肤颜色深得可怕,面色仿佛带着深深的不甘,嘴巴微张,眼窝深陷,并没有留胡子。但是他的手却异常肿大,和身体到有些不相称。
上面三个女子也将手电筒照到那个巨物身上,瑕光吓得下巴都掉了。
“真的是路德维希二世!果然被做成了活僵! ”
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小心翼翼地后退,斯卡蒂打手势让瑕光她们穿到王座另一个方向的门。
但很不幸,史尔特尔在后退的途中不小心踢到一块砖头,在这极端安静的空间里被反射得极响,斯卡蒂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史尔特尔。
“啊啊啊啊!!!!!”瑕光和玫兰莎的手电筒时刻照着国王,国王的沉睡被这个声音惊动了。他大叫一声,那声音仿佛是撒旦降临人间一般。她们都被吓了一大跳,玫兰莎没有控制住还扣了一下扳机,几发子弹从枪口倾泻出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国王本来将他那可怕的脸对着史尔特尔她们的,但是听到枪声他却将身体对着格拉尼她们。
突然,国王用他那巨手从柱子上抠下一大块向玫兰莎她们扔去。
“快躲开!”瑕光立马反应,格拉尼扑倒玫兰莎。砖块很精准地从她们原来躯干所在的地方飞过,砸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砖块立马变成碎渣撒了一地。当玫兰莎和瑕光起身时,国王已经走到台阶底下了。
“快开火啊,木着干嘛!”
还没等斯卡蒂开口瑕光就已经朝着爬上来的国王开火。大口径机枪子弹打到国王身上仅仅是在衣服上留下无数孔洞,露出了国王钢铁一般坚硬的皮肤。众人的火力一点伤害都无法造成,更别说阻挡他的步伐。
“该死。”瑕光一边开火一边骂道,“怎么没有效果。”还好格拉尼和玫兰莎已经躲到门的另一边。
“扔炸弹啊!”斯卡蒂吼道,一边和史尔特尔奔向另一道开着的大门。
瑕光拉开手榴弹拉环向着国王掷去,随着一声巨响和仿佛花开的一道光,手榴弹在国王脚下爆炸,楼梯被炸开一个缺口。
手榴弹虽然没有对国王造成太多实质性伤害,但是也使他愣了一下,瑕光才有机会和格拉尼汇合。
国王吼了一声,硬生生从地上抠出一大块砖向着瑕光她们进去的门砸去。砸完他便追了上来。
五人进入的还是同一个房间。格拉尼那个门进去,只看见一个短而粗的柱子杵在路中间,一个巨大的木桶摆在墙角,不远处靠着墙就是下去的楼梯。容不得她们反应,她们立马向着楼梯跑去。
她们在楼梯口看见了从下面进来的史尔特尔她们。楼梯下面是一个长餐桌,餐桌上面摆放着长明灯;餐桌旁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火炉上面挂着一把长剑。而楼梯之下的墙面上挂着许多蒙着灰的画像,看样子是国王和他的眷属。
突然一个巨大的物体飞来,砸到高处的吊灯上,只听见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和木桶碎裂声。原来是国王将那个木桶整个扔了过来,击中了豪华吊灯。五人一汇合国王就出现在楼梯上端。斯卡蒂抓起那把长剑,同时和瑕光和史尔特尔开火还击,但是三把机枪的子弹倾泻到国王身上除了是把他的衣服打破以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啊啊啊!!!”国王用手击打着自己宽阔的胸口。同时他弯下腰又试图从地上抠起一段石砖。但一颗拉了环的手榴弹飞了过去,国王双手一触地便发生了爆炸,国王被炸得退了一步。他恶狠狠地看着她们。
“他到底怎么了?”瑕光看见国王那浅紫色但是壮得异常的胸膛一边开火一边说,“他的身体不可能这么强壮!”
国王直接从高处跳了下来,将整个桌子压碎,距离几人不过几米。
几人迅速反应,斯卡蒂跳上楼梯,不停开火击打国王;史尔特尔和瑕光从下面的门溜了出去。
斯卡蒂丢下去一颗手榴弹,它在半空中爆炸,火光包围了国王的整个头部。国王一边怪叫着一边用双手摸着脸。史尔特尔和格拉尼貌似明白了斯卡蒂的用意,格拉尼接过玫兰莎手里的机枪就向着国王开火。
国王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斯卡蒂就已经爬到他的正上方,手里拿着那把火炉上的长剑。那长剑非常细,剑身有一米长,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每个角落都散发着金属光泽,裹着黑布的手柄使得斯卡蒂更容易将剑拿稳。
这时,三颗手榴弹同时飞出,在国王的脚边来了一个百花齐放。国王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还是摔倒了。正当国王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斯卡蒂纵身一跃,国王也抬头看着下坠的斯卡蒂。
大家的火力停止了。斯卡蒂剑刃竖直朝下,感到一阵用刀切入煮得很老的牛肉的感觉,那柄长剑深深精准插入国王的心脏,斯卡蒂因为国王肉身的阻力平稳降落到他的胸部,整把剑将国王刺穿,剑刃从国王背部露出来悬在半空。
但国王却仿佛没事一样,将开火的三人吓得冒出冷汗。国王用他的巨手一下子将斯卡蒂拍开,斯卡蒂一下子就砸到墙上,墙上留下了斯卡蒂的印记。
“怎么搞的?”史尔特尔叫道,大家恢复火力。大家哀伤地看向斯卡蒂,这样的冲击下谁还能活下来?她们看见斯卡蒂还是完整的都感到惊奇。
三把机枪丝毫不影响国王的行动。他一下子就把那把剑拔了出来,扔在一旁。随即抽出腰间的佩剑,居然和威廉二世佩剑一个款式。国王一下子向众人跳了过来。
过了几秒,斯卡蒂扶着地站了起来,仿佛没事人一般。
“居然没有用,没想到啊。”斯卡蒂念到。赤手空拳的她看着朝堂上向着四人挥剑的国王以及奋力开火的众人,又摸了摸身上挂着的手榴弹,她仿佛有了一个主意。她没有去捡放在楼梯上面的机枪,而是一下子跑到已经倒在地上的王座后面。她背对着后面火急火燎的战场,不时有个别流弹飞向她的方向,但是很奇怪没有一发命中她。事实上大家忙于对付拿着数米长的威廉二世式大刀的国王也没有注意到她。
斯卡蒂面对那堵墙,轻轻在右手上蓄了一下力便向那堵墙重重打了一拳。与其是说打了一拳还不如说是用以前轰巴士底狱的旧式大炮对着这堵可怜的墙来了一发。随着一道气流吹散斯卡蒂的头发,一声巨响盖过了三道枪响。那堵可怜的墙凹进去数厘米。
所有人都被那道巨响吸引过去,那把即将砍中史尔特尔的大剑也停在半空中。
......
下面叮叮当当的战斗不可能没有引起上面人的注意,整个新天鹅堡甚至都颤动了几下。
可怜的威廉被所有人包围着,质问着;他满头大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些人跑到酒窖那个洞旁边去,里面一刻不停发出鬼叫声、枪声、爆炸声和骂人声;还时不时传出火光和手电光。众人感到十分害怕,但没有人敢进去。
那含恨而死的国王啊,你的愤怒终于有机会释放出来!怒吼吧!咆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