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铁丝网另一面找到了一辆还算完整的卡车,经过格拉尼的简单修理后勉强还能开得动。五人于是正式进入俄罗斯领土。
五个“红军”驱车在俄罗斯的公路上。当日阳光十分灿烂宜人,无云的天空使得阳光直直照到车上,非常温暖。路边树木高耸,微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吹入没有玻璃的车里,对于穿着厚重的大衣的女孩来说这十分凉爽。循着树丛远看,是不是见到一个农舍,本来应该可以看见有小黑点在移动,但是现在那些移动的黑点可不那么友善了。
瑕光还是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撑在车窗前发着呆;斯卡蒂专心致志开着车,面无表情;剩下的三位姑娘也不怠慢,在偷闲欣赏俄国的风景时还不忘时刻警戒。时不时有个别感染者听见引擎声爬到大路上,但她们也不开枪,因为枪声会引来更多,而且它们就算察觉到她们的经过也追不上车子。
在俄罗斯的公路又开了三天,补给已经差不多消耗完了。这时大家看到一个路牌,一方指着往首府沃罗涅日市,另一个方向是叶卡提维格 。众人看到叶卡提维格比较近就往那个方向驱车驶去。
叶卡提维格是一座建在山脚的小镇,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卡车在公墓外的铁轨旁熄火,几人叮叮当当提着武器下车。铁轨过去一百米是一条黑漆漆的隧道。
墓地没有感染者,大家就走成一队。走着走着,有人发现斯卡蒂不见了。于是大家就四散开来去找她。
“你在这里干嘛?”捧着SPAS的格拉尼率先发现斯卡蒂。斯卡蒂正看着一个墓碑发着神还念念有词,手里的30RP霰弹枪随意丢在地上。
“怎么了,斯卡蒂?”格拉尼轻轻拍了她一下,但斯卡蒂没有反应。格拉尼顺着斯卡蒂的视线看向那个墓碑,那个普通的方形墓碑上面用英文和俄语用工整的字体刻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和其它只有俄语的墓碑形成对比:
迪米特里·瓦西里耶维奇·赫拉格
(1950.5.5~2017.8.14)
致敬小镇的英雄
俄罗斯战士的典范
格拉尼正纳闷这人为什么会让斯卡蒂驻足,就听见斯卡蒂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喃喃自语:
“你原来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说走就走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家伙?”
格拉尼不明白她在念什么。这时大家也都凑了过来。没有人知道斯卡蒂为什么哭,但是基本可以断定她和那个姓赫拉格的人感情很深。
斯卡蒂感觉到大家都来了,就抹了一把泪,捡起霰弹枪,招呼大家说:“走吧。”
大家都沉默不语,也不敢问。
很快大家就穿过公墓来到小镇边缘。
然而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双眼睛自从她们还没下车时就一直看着她们。一个穿着俄国军服的男人正在山坡上的高塔上用裹着吉利网的Snaiperskaya狙击枪瞄准着她们。
“她们进去了,上校。是否继续监视?(俄语)”男人对着对讲机讲到。
“继续监视。当她们到达指定区域时立马报告。(俄语)”对方是一道女人的声音,经过对讲机声音变得沙沙的。
“收到!”男人继续瞄准,“他们看起来不像本地人。(俄语)”
姑娘们趴在草地里观察情况。斯卡蒂用望远镜观察,周遭有许多民房,但是目力所及之处居然一个感染者也没有,也没有感染者叽叽哇哇的叫声。
“这里怎么没有感染者?”史尔特尔纳闷道。
“我也不知道。在遇见你们之前我来过这里,那时候镇子上还有不少感染者。”斯卡蒂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
“如果没有感染者,那么是不是会有幸存者?”格拉尼对斯卡蒂说。
“我先去看一看吧。”玫兰莎说道,同时抽出背上那把捡来的武士刀。
“我和你一起去。”瑕光说,拉了一下步枪枪栓。
“好吧。”斯卡蒂说,“你们小心。如果到那边的警局还是安全就打手势。”两位姑娘起身安静地突进。又转头对史尔特尔和格拉尼说道:“我们先去大路边等待她们的信号。”
三位姑娘匍匐前行到大路边。斯卡蒂打手势示意格拉尼和唯一拿着MP5-SmG的史尔特尔到马路对面去,而自己却单膝跪着呈警戒状态。
玫兰莎先从窗子翻入一个民房,是卧室。轻盈灵巧的她在地板上行走完全没有一点声音。整个房子虽然破败但是几乎没有灰尘,而且厨房和餐厅明显是最近被人用过,桌上餐具的油渍还很新鲜。她走出房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刚刚从另一个房子里走出的瑕光,瑕光也是一脸疑惑。
玫兰莎这次从正门轻手轻脚进入一个房子,门把手上灰尘很少。一进入房间是客厅,地上是干了很久的血迹,而桌子上却是刚开启不久的罐头,里面的食物被吃了一半,叉子插在剩余的食物里。新鲜罐头的香味使得玫兰莎咽了一口口水。还是一样,整个房子没有一个人或者感染者。
“难道有幸存者?”玫兰莎心想,“这些食物最多是昨天吃的,否则不可能这么新鲜。但是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时玫兰莎看到瑕光打手势示意她出来。
“玫兰莎,我觉得这里新近有人来过。这些房子不像是已经荒废几年的样子。”
“我也觉得。这看起来好像今天就有人来过。我刚刚看了两个房子都是这样。”
“那么他们人呢?这里也没有感染者的迹象。”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恰好在我们来之前不久他们才来,可能已经走了。”
于是没等到到达警察局,玫兰莎就打手势示意三个人过来,并打出区域安全的手势。
三个姑娘起身正常前行,在警察局门口会合。此时山坡上的狙击枪仍然瞄着她们。
“动作挺专业的嘛。”那人赞叹道,然后他打开对讲机“上校,她们即将走到目标地点,请指示!”
“贸然出击肯定会遭到反抗,我们的子弹本来不多。”那边沙沙的女声说道,“你能看清楚她们的相貌吗?”
“我看看。”男人调了调焦,看到女孩们围在一圈讨论着什么。男人扫了扫每一个姑娘,只能看见斯卡蒂的正脸。男人全身开始冒冷汗。
“那个女人也在,上校。”男人的声音有些慌张。
“哪个女人?”
“那个吃了伊万的女人。”男人说道。
......
五人小组面对面围成一圈。
“这里怎么回事?一个活人都没有。”格拉尼挠着头,问道。
“不可能啊?应该有人。”斯卡蒂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有几十号人,而且这里感染者本来就不多,比我来时的幸存者人数还少。”
“那么感染者应该已经是被他们清理干净了。”史尔特尔说。
“应该是这样。而且我记得那边有可耕的农田。”斯卡蒂往另一个方向指去,大家远远看见农作物在风中摇曳,还有一些黑点在中间走动,一看就是在劳作的人。
“唉,居然种的有东西!”格拉尼激动地说。
“糟了,不好!”这时斯卡蒂突然想到什么,“大家散开隐蔽!”
大家就分散找掩体。可是已经太晚了。
一发冷枪打过来射中了瑕光的后背,幸亏有防弹衣她才没有受伤,只是摔倒在地上,棉衣的棉絮在空中飞舞。又一发冷枪打过来击穿史尔特尔的手臂,她吃痛叫了一声。
玫兰莎跳到了一块石头后面,看到山坡上的反光。
“狙击手!山坡的塔上!”玫兰莎吼道。
又是一发打向玫兰莎但所幸没打中,子弹将石头打出一个大窟窿。瑕光已经乘这个间隙将挂彩的史尔特尔拖到一间房子里,并且马上做好瞄准姿势,向着玫兰莎指的方向放了一枪。然而回答她的却是另一发子弹,瑕光反应极快躲过了子弹。史尔特尔开始包扎自己。
斯卡蒂提着格拉尼跳进了警察局。正当她们喘气时斯卡蒂却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她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拿武器的人将要从楼梯口出来。当那个人刚出来的时候斯卡蒂就对着他打了一枪,霰弹碎片一发不漏打到那个人的身上,使得那个人整个躯干血肉模糊,并整个飞了出去砸到墙上,留下一片人形血印。
听刚才的脚步声很明显不止一个人,但是另外一个人迟迟没有出来,但手榴弹拉栓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出来。果然一颗苏式破片手雷从一只半伸出的手中飞向她们。
“该死!”
格拉尼本能地抱着头,而斯卡蒂却用霰弹枪整个将手榴弹像打棒球一样拍了回去,手榴弹在楼梯口附近爆炸。
警察局旁边的石头上传出一声女孩的低声呻吟,原来是玫兰莎被箭射穿了小腿,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被钉在地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凶手已经被玫兰莎击毙。
瑕光所在的房子深处不知不觉出现了一个人,然后两发麻醉针射中了毫无防备的瑕光和史尔特尔,两人瞬间眼前一黑。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玫兰莎身上。
此时斯卡蒂和格拉尼想要上楼,格拉尼走前面。但是当斯卡蒂前脚刚踏入楼梯口,一个人就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斯卡蒂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想着:“该死,居然......”相对弱小的格拉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嘴里被塞了一块布,也失去了意识。
......
当史尔特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格拉尼、瑕光和玫兰莎四仰八叉像麻袋一样堆在墙边,并没有被捆住,只是身上的武器和背包被收走了,连瑕光的防弹衣也被拿走了。大家的大衣也被脱掉,但是也正因如此大家才感到温度合适。所有的伤员都被仔细包扎了。四周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地堡里,灯光非常昏暗,在阴影里隐隐约约看得见标注着俄语的板条箱以及一张桌子。几个拿着枪的人围着四个女孩。史尔特尔揉了揉眼睛,试图起身走开,被其中一个人推搡着摔在地上。
“老实点!”那人用俄语说道,声音响亮但并不算凶恶,并用枪口指了指她。史尔特尔只好老老实实抱膝坐着。
透过人缝她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军用背心但穿着迷彩棉裤的胸部丰满的白发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看起来和史尔特尔年龄相仿。那个女子凶神恶煞地俯视着一个应该是跪着的一个人,那人四周围满了面色凶恶的持枪军人。史尔特尔偏过头看了看,她不由得一惊。
那是斯卡蒂!
这时三个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很快她们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们看见斯卡蒂跪在一个女子面前都想上去救她,但是被几个士兵推搡着赶回墙角。几个人没有武器,也打不过面前强壮的俄罗斯军人。只得相互护着。
那女子站起来,对斯卡蒂用希伯来语说道:“又见到你了,安德烈!”
斯卡蒂被反绑着双手,并没有抬头看她,也用希伯来语说:“我很后悔当初没能一起杀了你,亚勒腓!”
“现在这么说也太晚啦。”女子看向史尔特尔的方向,轻蔑地说道:“嗬,又换了一队人。先前那些也是被你吃掉了吗?”
斯卡蒂咬牙切齿,眼睛含着泪轻吼道:“没有!”
“难以想象一队野兽不会在饥饿的时候互相残杀!”
“闭上你的狗嘴,俄罗斯娼妓!”斯卡蒂一下子站了起来,眼泪都飞了出来。有一个高出斯卡蒂半个头的男人用枪托砸了一下斯卡蒂,但是枪托碎了,斯卡蒂往那个人身上踹了一脚,那个壮汉被踢出几米。但是与此同时有个人用棒子在她的背上拍了一下,虽然棒子被折断,但斯卡蒂被打中脊柱还是吃痛跪下。
“你也不怎么样,高卢鸡!”女子又踹了一下斯卡蒂的小腹,斯卡蒂蜷缩着开始抽泣。
这时一个女兵说道:“泥岩上校,怎么处理这家伙?”空气中又出现了俄语。
“先把她拖到里面去慢慢处理!我们不可能让这家伙这么简单就死掉!”
那四位姑娘看到同伴被打,自然十分生气。四人互相点头示意后,乘着大家注意都在斯卡蒂那边时,四人突然发难扑向离自己最近的守卫。最高最壮的瑕光一下子就将同样强壮的守卫手中的步枪抢到手里,并一拳将他击到地上。
前警察和前空军——格拉尼和史尔特尔也很快制服了警卫拿到了武器。然而相对年轻瘦弱的玫兰莎就没有这么厉害了。她不仅没能缴械成功反倒被对方抓住,对手用手肘勒住她的脖子。玫兰莎表情痛苦但是无可奈何。
这时候房间里响起了枪声,不出两秒一大半在场的人都被放倒,一发子弹也打穿了锁住玫兰莎的人的头部,鲜血溅到她美丽的紫发上。玫兰莎跪在地上喘了口气,就捡起武器准备参战。
史尔特尔一发子弹向着拖着斯卡蒂的女兵射去,没打中;她正准备拔枪却被旁边的格拉尼一梭子打成了筛子。
“我不允许你这么对待斯卡蒂!”格拉尼生气地骂道。
当然泥岩首先反应了过来,刚指示士兵拖走斯卡蒂便一下扑向刚拿到武器的瑕光。泥岩一下子就跳了三米多远,像一块巨石一般砸向瑕光。泥岩扑在瑕光身上,瑕光感到好像被卡车迎面撞了一样,身体感到剧痛,后退了几米但是没有摔倒。泥岩在瑕光还在滑动的时候就向她的肚子来了个膝顶,瑕光啊地惨叫一声就捂着肚子跪下,暂时丧失了攻击力。
三人配合着在守卫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干掉了除了泥岩之外所有人,格拉尼去给斯卡蒂松绑。但这时泥岩又一跃而起扑向还未起身的格拉尼,史尔特尔本想开枪,但是斯卡蒂突然说:
“先别开枪!”
事实上当史尔特尔还没有瞄准,斯卡蒂就站了起来,她一个横踢正好扫中飞近的泥岩的肋骨处,然后就发出了两个飞行中的大型客机相撞的声音。泥岩被踢飞得更高,狠狠砸在墙上,就传来高速列车全速冲向山体的声音。四人被这可怕的巨响吓出了冷汗。斯卡蒂也没有感觉到对手的肋骨的断裂。
泥岩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地上,过了几秒,她居然站了起来,仿佛没事人一般;但是嘴角已经出现细细的血丝。一边站起来一边用俄语说:
“呵呵。看来那个人并没有使你的力量退步!”
她直到要站直了才抬起头,但是一抬头就看到五个人冰冷的脸,以及满地的尸体。她先微微一笑,然后她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斯卡蒂重重的一拳,便眼前一黑。
......
当泥岩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用巨粗的铁链紧紧绑在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各人也都找回了自己的装备,斯卡蒂、格拉尼以及玫兰莎到地堡深处去补给物资,留下史尔特尔和瑕光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泥岩。
“斯卡蒂的人果然从来都难以对付!”泥岩用俄语喃喃道。
“你说什么?”史尔特尔听见了她的嘀咕,并用AK枪口顶着泥岩的下巴,使她和她对视。
“没说什么。”泥岩扭过头,用德语说道。她猜想斯卡蒂的同伴应该说德语。
“看起来你以前就认识斯卡蒂。”史尔特尔收起枪并拖来一个板条箱坐在上面,“能不能给我讲一下她的过去?”
“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讲的,你们也不会爱听这个。”泥岩说。
“她以前就差点害死过我们,但现在和她却是相互信赖的伙伴。”
“哦?”泥岩来兴趣了,“这样的话讲给你听一下也无妨。那位小姐也可以过来听一下,了解一下伙伴的过去是很有必要的。”
这时瑕光也搬来一个板条箱,倒拿着霰弹枪坐在上面。
“她给你们讲过她的经历吗?”
“没有。在分享时她也含糊其辞。”两人同时说。
“好。但那之前的我不想讲,事实上那之前也没有什么好讲的。那之后我再一次看见她就是三年多前她和她之前的同伴路过这里的时候。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她们当时有多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