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虎鲸】天生就具有超凡的在水下作战的潜质。她还未接受训练一些指标就已经达到甚至超过我们的优秀标准,其他指标均超过合格标准。虽然和前任【利维坦】流着同样的血,她的各项指标能够达到这样也是在意料之外的。总的来说,她的潜能无法度量,更无法理解。因此我认为应该加强对她的精神控制以至于她能够更为我们所用。”
——摘自2001年6月7日,特工【虎鲸】评估报告;评估人-歌蕾蒂娅;报告人-歌蕾蒂娅
——2014年歌蕾蒂娅在给凯尔希的电邮里再次使用了这段话;注意在这个报告完成时凯尔希还没有上任。
“特工【泥岩】的资质在整个小队里虽然不算最优秀的,但是一定排在前面。她的生理结构非常适合于在严酷的地底环境工作,因此我们认为选取她作为计划的一部分是很明智的。她才不过一岁,可塑性很高,我们一致认为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地行者】。”
——摘自2001年9月21日,特工【泥岩】评估报告;评估人-黑曜石;报告人-赫拉格
......
男子将军用水壶递给W,W接过就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泉水流入她那进食后感到干燥的喉管,就仿佛久旱的大地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一般。她不自觉脸红了起来,水足饭饱的感觉让她感到飘飘欲仙。
她一下子就喝掉了半壶清水,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鼓得像个小山包似的,传来一阵胀痛。这几年的流浪生涯体型本就偏瘦的她又瘦了许多,突然的一顿饱饭使得她的身体有些不适应,但是她常年的行伍生涯所造就的钢铁般的身体素质允许她这么做。她将自己扶正,又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男子,她又抹了一下头发。她瞥见男子出现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于是清了清嗓子,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说道:
“为什么我认识你,为什么我知道那里面有你,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不可能一下子讲完。我只能先告诉你和你息息相关的。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告诉你这一切不是我的职责,但是我认为有必要这么做。”
“我有权限接触一些绝密文件,为什么是这样这是你暂时所不需要关心的,我日后会慢慢向你讲清楚。我告诉你这一点是想向你证明我的话的真实性。现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些的全部细节了。”
“你们是雇佣兵,在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奔走,你以为这个世界非常混乱危险。然而事实却是,你们所见到的残酷的战争以及杀戮都只是整个人类面临的真正的危险的九牛一毛。换句话说,如果人类实际上面临的威胁是能使欧亚大陆沉没的惊涛骇浪,那么你们所认为的最危险的威胁只不过是刚好能够推动柳叶的小水波。”
“全世界都知道,联合国有个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的武装力量叫维和部队——我自己就为它工作。事实上,联合国还存在许多特工组织,你在一些影视作品或许会了解到。但和你相关的那个却是其中最为绝密的那个,联合国的人称之为‘末日防卫局’。”
“末日防卫局的职责就是为了防止人类以各种可能的方式毁灭。它下辖有几个部门,每个部门负责控制不同的灾害因素,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分析着这个世界上危险因素存在的动态。每个部门之下又有许多特工组织为此做出行动。”
“20世纪即将结束之时,结合数据认为人类面临末日的几率在新千年会大幅上升,因此在绝大多数决策者的同意下——实际上就是除了美国代表和感染部部长这两个人反对——通过并实行了‘十二门徒计划’。顾名思义,该计划的内容就是从全世界新世纪出生的宝宝里选择出具有特殊能力的十二个孩子,身上的羊水都还没干就被送去做军事训练。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使得防卫局能够以更强的手段行使它的职能。”
“选择标准是根据一个算法,通过一些条件该算法就能够评估出一个人的未来走向及其可能性。这个算法在2000年元旦付诸实用;1995年后出生的每一个孩子都受到预测,但是只在2000年出生的孩子中进行遴选。”
“在对非2000年出生的孩子进行评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未来都会因为条件变动而产生不同结果。但是这么多孩子就有一个很奇怪,不管初始条件如何,如何施加变量干扰,他的未来在某个时刻总是会发生一件事,而那件事却是会改变人类历史的。用他们的原话即是,如果那件事发生,人类将立于宇宙文明之巅。”
“哦,真有趣。”男子插嘴道,“我们管那东西叫吸引子。”
“我不懂什么吸不吸引子。我只知道因为这个孩子整个联合国内部炸开了锅。”W喝了口水,“因为那时候在2000年出生的孩子里已经选出了十二个‘门徒’,于是经过讨论,就在‘十二门徒计划’里加了一项,也就是‘耶稣’,意为‘门徒的导师’。”
“真是有趣,我不是2000年生的。该不会那个孩子就是我?”男子打趣道,认为W在说笑。
“没错那个人就是你!”W严肃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哦?”男子笑道,“我将会做什么事呢?”
“在花甲之年发现‘万有理论’,也就是宇宙的真理。根据我的理解,就是‘上帝’——然而奇妙的是我自己又不信上帝。”
“开玩笑吧。我虽然主修量子引力,但谁也不敢想做出那个。”
“我只是在交待数据的结果,阿尔伯特。请允许我以你的朋友称呼你的方式称呼你。”
“没关系。请继续吧,克劳蒂亚小姐。”男子也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确立你是‘耶稣’是收容了十二门徒之后的事,而且你的生父母已经抚养了你一段时间,因此他们就没办法收容你。取而代之,从你被确立那天开始,你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着直到末日到来。事实上就算是我也比你和你身边的任何人还要了解你。我很熟悉你的全部档案。”
“在你青春期的时候,他们觉得有必要派一个人去和你做亲密交往,从而能够使得你能够效忠于他们。因为你的性格分析就有绝对忠诚这个结果。事实证明你的性格分析数据都没错。”
“派出的那个人就是你们所熟知的那个阿纳斯塔西娅·弗朗索瓦丝·斯卡蒂。她是俄法混血,你又正好到那里去旅行,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会在圣彼得堡和她见面。”
“噢,老天!怎么会......”男子单手捂头。
“本来是要派另外一个人的,只是在斯卡蒂的上司的影响下才确定为她。她的称呼本来只有一个代号,姓和阿纳斯塔西亚这个名是上司起的,为了证件使用;然而那个遍地都是的法国名字是她为了你而自己起的。”
“她的职责就是接近你,引导你的思想到他们想要的方向。但是没料到从一开始就出了差错,她从一见到你就真真切切喜欢上你了。”
“这件事人尽皆知。”男子说。
“没错,这本来就是青春期少女正常的现象。但是放到她的身份这是绝对不应该的。她就是为了这个开始抗拒他们下达的命令,竭力在他们面前维护你,甚至不惜汇报假消息。因此,他们派过许多人想处理掉她,但都被她一一击退。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还能一直都在你们身边的原因。”
“天哪!”
“但是说实话,她是十二门徒里天赋和实力都是最强的。但有一个因素,这是算法没有预测到的,是她的上司亲口告诉我的,那位斯卡蒂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什么吸引子出现的关键;因为你的分析是她做的,她将她的两个下属都作为因素加入计算,其中一个就得到那个结果;如果没有斯卡蒂,你的结果也是一样是混沌的。虽然每个分析员都这么做了,但就是你和斯卡蒂这么特殊。”
“连最奇幻的奇幻小说都没有这么奇幻!”
“但是数据确实是这样显示的,阿尔伯特。”W叹了一声,继续讲着。
“斯卡蒂为了维护你几乎是拼了性命。但是戏剧性的是,你喜欢上的人却不是她。她对你付出的可真多,她可是什么都会满足你啊。这还因为虽然她出了差错她的上司还坚持她能够改变现状,高额的经费也是定期打给她的。”
“怪不得她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但是到2017年也就是末日前不久,应该就是华盛顿州那件事爆发数天前,她的上司也放弃她了。因为数据又表明她才是人类毁灭最大的因素,所有矛头都指向她了。因此他们派出了其它门徒想要清理掉她,但是何曾想不久之后末日来了,人类真的完了,不是因为她。我个人认为是因为她而使得他们暂时忽视了其他因素。”
“我的天!”
“在决定放弃她的同时,他们派遣我来代替斯卡蒂行使她的职责。为什么要派我这个可以算是局外人来做这个的原因你暂时不必知道。她不知道她被我代替了。那时候你们应该是在一起的,但是在那些杀手和我接到人之前末日就来了,我们到达指定地点时你们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因此我们不得不满世界搜查。”
“现在你终于接到我了。”
“没错,感谢上帝。哦!我不知不觉开始信神了!”
“可能就是上帝保佑你在生命垂危之时完成了目标。”
“你是信上帝的,你当然会这么想。”
“其它11个特工都是杀手吗?”
“不,五个还是六个我记不得了。而且据她的上司说斯卡蒂和大部分门徒关系还不错。你应该也体会得到,那些门徒只不过就是他们为了更容易实现自己的目的而培养出的一些只会听命令的任务机器,和为了培养出最好的战马从马驹一生下来就从母马身边拉开一个道理。”
“祈祷她不会碰到其中任何一个!”
“放心吧,她一个人就足够杀光那11个。”
“我还是不放心,她是个富有情感的人。”
“没错,她就是因为这个就成为了一个很关键的变量。暂且不说这些。”W喝了一口水,“在我知道要派我去之前很久,她的上司就给了我所有相关资料的备份,并让我熟悉关于你和她的所有档案。起初我并不重视但还是记住了一切,谁曾想我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斯卡蒂。”
“你的话都可以写一本书了!”
“也许是吧。”W拨了一下头发,“我读到你们的档案时还很纳闷你是怎么让她一见钟情的,而且她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是块石头都应该被捂热了。我一度觉得你是不是有毛病。但是之后我又接触了你那些所谓的‘战友’的档案,特别是读了你的爱人的,我才渐渐理解其中的原因。”
“哦?什么原因呢?”
“我从中国一路走来,这几年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毕竟是我以后要深入接触的人。本来我是秉承这一种对事业的责任心来做这件事,但是渐渐地事情就变得奇怪起来。我有时感觉到我理解了这个原因,却旋即又变得不理解了。因此虽然我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做的但我还是在找你。”
“当我独自思考时,我便了然于胸;然而当我将它讲给别人听时,我却难以启齿。”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直到自从今天遇见了你本人,我变得完全不能说服我自己了。”
“哦?”
“我感觉......额......”W脸色微微泛红,“我......我感觉......真的成为了......下一个......斯卡蒂。”
W说这句话时有点结巴了,完全不像之前她那虽然发音不标准但是逻辑流畅的讲话。
“说实话......自从我为维和部队工作开始......我便时常和中国军人打交道。”W的语气渐渐恢复正常,但是脸上仍然泛着红晕,“我和许多国家的小蓝盔合作过,但是我对中国蓝盔的印象都特别好,而且中餐也很好吃。”
“那是当然。”
“而且那次你和你的人救我也是你们的计划之外吧?”
“没错。我们本来可以袖手旁观,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很幸运我们的原计划圆满完成。”
“那很不错。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里面有你,但是我对你们的制服印象深刻,有点复古,但是很美观。”
“承蒙夸奖。制服样式是我的爱人按照党卫军制服和德意志帝国陆军制服改的。我本人也参与过设计。”
“我知道,你的爱人的家族自神圣罗马帝国开始直到第三帝国垮台就不是贵族就是高官。我当时就想,这世上可能没有比她们家族更加德意志的家族了,她们家族无一不是精英。”
“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回到之前的话题。当我后来了解到其中有你的时候,我对中国人的好感度不知为什么增加了。还有,我还了解到你们的小队奉行严格的专制主义,所有人在战场上都无条件听你的。”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而已。”
“但你应该知道,你其实奉行的是‘开明专制’。不然她们不会这么服从你;你也不会对我伸出援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W开始呜咽,那些在她脑海里浮现过但实际上没有发生的惨剧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我很熟悉那个。你对此也不必伤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我们力所能及的。”
“我想和你补一声谢谢。”
“没关系。”
坐了这么久,W感觉腿有点麻了。肚子里的食物也差不多消化了一部分。她站起来,说道:“话说,你现在为什么没有和她在一起呢?”
“我们本来约定回中国去。但是我们在希腊的法萨拉 遇到泰坦袭击,我和其他人就分开了。我本来以为她们继续往中国去,但是我在喀尔巴阡山脉的幸存者口中得知她们全部撂在一个前苏联地堡里了,于是我便走到这里。我手上还留下的唯一的她们的东西是斯卡蒂的帽子。”
“我不久前从一个人口中得知斯卡蒂还活着,却是和另外一群女的在一起。”
“真的吗?那我应该动身去找她了。”阿尔伯特很是激动,“那人告诉过你她们往那个方向走吗?”
“好像是斯卡蒂她们问他怎么去东方。应该还是在往中国的方向走。”
“那我们立刻就要走了。我们刻不容缓。”阿尔伯特站起来收拾东西。
W走到阿尔伯特面前:“请允许我和你一起去。这是我个人的想法。”
“没问题,也有个照应。但是我希望你日后能给我将这个长长的故事讲清楚。”阿尔伯特一边收起折叠凳一边说,“这个小镇没有感染者,也没有其他幸存者。那个方向有个挺干净的小溪,你看起来脏兮兮的,去洗一洗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他又丢来一个空空如也的水壶,“顺便把水灌满。”
“好的。谢谢你。”W十分感激地说。
自此,W和阿尔伯特开始想办法往东方去,只留下那篝火在冬日的寒风中摇曳。他们走远后,一些小动物过来捡拾他们的食物残渣。一头俄罗斯大熊悄悄地走过来并嚎叫了一声。那吼声仿佛宣告了什么,在这个美丽而荒凉的谢尔盖耶夫镇子上绕梁三日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