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很快便回到了南部边界。但此时我们要先将她们的故事放一放。
斯卡蒂她们还在南边的时候,瑕光开着那辆废土朋克SUV在安全区内自驾游。她游历中国大好河山,遇见了许多和她一样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来到这里定居的幸存者,也认识了许多新朋友。
沿着安全区边界驾车的她开到了大连市,曾经的港口城市虽然没有了熙熙攘攘的船队,渔业却在这个后启示录时代的都市发达起来。瑕光漫步在码头边,俯拾皆是海咸味和鱼腥味。上百艘大小渔船来来往往于碧波荡漾的海里,皮肤黝黑、肌肉发达的渔民们扛着千百吨的渔获在岸边的鱼市和海上的渔船来来往往,其中不乏不是黑发黑眼的面孔。
这时,瑕光注意到一个扛着两大网鱼、光着上身赤着脚只穿着一条迷彩裤的男人。他身材高大,肌肉丰满,这在渔民们中间并不奇怪。但是那个男人却长得和一只站立的白色老虎一样,浑身是夹杂着黑色条纹的白色绒毛。更奇怪的是,大家居然没有对这个家伙感到奇怪。瑕光用好奇的眼神一直看着他。
那家伙走到马路边的一个货车旁边,将肩上的两网鱼递给货厢里一个抽着烟的中 国人。
“太感谢你了,山先生。你帮了大忙。”车厢里那人笑着对那个虎形男人说道,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些钱递给男人,“这是你今天的报酬,好好犒赏一下自己!”
“下次还找你!”山接过钱看也不看一眼就塞进兜里,用不太标准的中文笑着说道。
“哈哈哈!我们还抢着找你呢。”车上那人敲了敲货厢壁,货车就发动,“明天老地方!”
“好!”山和男人挥手道别,便转过身,一下子直直地和瑕光的眼神对上了。
瑕光突然浑身一震,一阵奇怪的感觉突然出现在她的心里。我们看得到她的脸微微泛红,她不自觉地抹了一下头发,将雪白的耳朵露了出来。
山看到这个奇怪但十分美丽身材丰满的金发女郎站在面前,他自己也不禁动了心,用长着长毛的虎爪挠了挠后脑勺,便向瑕光走去,瑕光也不躲开,又抹了一下头发,微笑着低下了头。
山和瑕光面向彼此站立,安静了几分钟后,山用带有东欧口音的英语但是结结巴巴地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好......呃......女士。我叫安东尼。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安迪.....哦不!我叫瑕光!瑕——光 !”瑕光用德语回答他。她将她的名字故意拉长,看起来非常紧张。她虽然听不懂英语,但是能够从他的肢体语言猜出来他在询问她的名字。
山会一丁点德语,便用简单句说道:“我招待你吃饭吧今天。”他用英语的语法将德语单词拼成一个句子,使得瑕光噗嗤一笑。
“当然!”瑕光用一种挑逗的语气说道。山看见她的神情,白虎皮上出现了红晕。他挠了挠头,便向瑕光伸出手,瑕光羞答答地握了上去。
两人交流很少,但是只要交流都是羞答答的,仿佛互相暗恋已久。山招待瑕光吃西式晚餐,瑕光强忍着嘴馋保持着德意志女子的风度。饭间,两人在动刀叉之余,偶尔互相对视一眼,也会时不时触碰一下对方的手臂,用脚轻轻踢一下对方。
用罢晚餐,两人在白天相遇的码头上散步。两人牵着手漫步在即将沉没在海里的赤红的日光散发出的红晕下。码头上仍然忙着,只不过渔船更多是在返航。小渔灯在海里飘摇着,仿佛满天繁星。微咸的空气在两人的鼻孔里仿佛都变成了甜的。
天再黑一些的时候,山带着瑕光去逛当地小吃街。琳琅满目的街头小吃使得瑕光出现了选择困难症。她几乎在每一个摊位都有驻足,想吃就用手指着菜单的一段对她来说就是埃及文的方块字。穿着围裙的光膀子老板心领神会,在忙着为瑕光制作美味的小吃的同时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高大的山,山也很自觉地掏出皱巴巴的钱交给老板。
晚上瑕光非常主动地将山抱到床上,力气丝毫不逊他。瑕光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吻着任由她宰割的山。这一夜的风雨使得两人满面红光,精神饱满,山干活都更卖力了,别人看到如此开心的山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更加卖力地干起来不想输给他。他时不时和瑕光对视一眼,瑕光也回报以甜蜜的笑容。
两人都十分明白这幸福的来之不易。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仅仅是一墙之隔便是天壤之别。在墙的外边,人们为了一箱橘子汁可以不惜发动战争;而在墙里面,人们便有了爱和幸福的资本。
......
自从阿尔伯特和W从罗德岛领地死里逃生后,他们回到小船继续沿着海岸线东行,但是他们手里已经没有热武器了。
阿尔伯特用几件厚外套为W做了一张垫子,这位可怜的伤员就躺在上面。他在渔村里捡到一把斧头和一些零件,还在一个被藏在地下室的箱子里发现了几发猎枪子弹。
阿尔伯特用木头做了一个船桨和几根长矛,再利用水管做了一个简易猎枪,便和W回到之前的小船继续向东赶路。
伤员躺在轻轻摇曳的船上的毯子上躺着。此时天已经渐渐转凉,但是阿尔伯特却裸露着肌肉明显的上身,用自制船桨像江上的老船夫一样慢悠悠地划着这一叶扁舟。
W欣赏着这个中国黄的躯干,很想伸出手去摸,但是又想到他肯定不会同意。伸手还是不伸手?两个小人在W的脑子里打架。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忍着腹部的剧痛坐了起来,右手一点一点伸向那个黄色的身体。那黄色的身体仿佛没有看见那只白色的手一样不停划着船。
五十厘米,三十厘米,十厘米。W的手距离那个身体越来越近,最后只听轻轻的“啪”的一声,白色的软手就接触到了黄色的皮肤。
W感到自己的手沾满了黏糊糊的汗液,但手掌感觉到就像摸到了酥皮面包,又可以说很硬又可以说很软。于是W本来就长得很可爱的脸红了起来。
“你干嘛?”阿尔伯特感觉到W的手碰到他的腹部。
W此时就像一只将爪子轻轻放在主人身上的小猫一样,眼神十分可爱,只差学两声喵喵叫她就完全是一只猫了。阿尔伯特划着船,身体随船摇晃,但是W却没有放手的意思。阿尔伯特也任由她将手放在他的身上。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飘到一个群岛。两人感到他们的行进方向很奇怪,但是手里又没有地图或者罗盘指明方向。
“我们是不是走过了?”阿尔伯特放下船桨,托了托眼镜,“海岸线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我看看。”伤势大有好转的W站在船头上眺望着,“我不确定,但是这里确实不像是海岸线的范围。”
“我们会不会走到白令海峡了?”
“很有可能。我们只顾着走没有看方向。”W走下船头。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往回走。”
“你知道方向吗?”
“额......也是哈,方向都不知道。”阿尔伯特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
陈在回黑河市的半路接应史尔特尔和斯卡蒂两人。
一辆干净的银色丰田轿车载着三人。陈为她们开车,斯卡蒂在副驾驶和陈说话。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陈一边开车一边说。
“又不远,而且我们有没有做什么事。”斯卡蒂说,“我们只是去那里看看就走了。”
“很抱歉那个地方挨了核弹。”陈观察到斯卡蒂的微表情便安慰她。
“你不必道歉,又不是你决定的。”斯卡蒂随意地说,“瑕光那家伙回去了没有?”
“她在大连交了个男朋友呢。”陈笑着,“两人挺幸福的,天天在一起缠绵着。”
“哦,还不错。”斯卡蒂还是非常随意。
“要去看看她吗?我们不用急着回去。”
“不,她有自己的生活。我说过我不会再管她们两个今后的安排。”
“如果你们确实要自此分道扬镳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最后在一起帮我一个忙。看在阿尔伯特的份上。”
“如果要帮忙的话就我和史尔特尔去,瑕光她去不去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斯卡蒂看了看坐在后面发呆的史尔特尔,“先说说是什么事。”
“关于感染者的事。”陈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冒出了感染者?”
“没错。但如果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感染者。”
“哦?是古尸复活吗?还是唐高祖宋太宗之类的重生了?”
“都不是”陈说,“我们都知道,东三省在当年日本侵华时期修建了很多地堡。虽然大多数地堡都已经被标记并清理,但是总是有少数隐藏的够深,我们并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陈看了一眼斯卡蒂,“大兴安岭的深山里被目击出现穿着关东军服饰的干尸像感染者一样活动,已经有十几人遇害。虽然现在军方已经清剿了山里的感染者并找到了那个未被发现的基地的入口,里面确定了是个日军实验室。但是他们在实验室发现一个装着一个看起来内部像在流动的水晶的小瓶子,然后所有在场的全部变成了感染者。在他们生前最后的影像里听到了不同于感染者的叫声,那道声音更像是猛兽声。”陈顿了一下,“军方正在军队募集志愿者下去调查,我向上级推荐了你们。志愿者们需要做的仅仅是活着将水晶取回来而已。”
听到陈描述那个水晶,斯卡蒂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了?你害怕吗?如果不愿意他们不会勉强你们。”陈说。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斯卡蒂用希伯来语小声念到。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陈听到斯卡蒂说外语便问道。
“没什么。”斯卡蒂转过头。
“去吗?”
“我和她们商量一下。”
“好的,请尽快。”
回到黑河市她们的住所,她们看到一个并不期望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影——
瑕光大包小包地站在宾馆门口迎接她们,那辆她们从俄罗斯搞来的废土朋克SVU停在她身边,车身被洗的发亮。
“你的新男友呢?”史尔特尔和瑕光抱了一下,“有威廉那么关心你吗?”
“我和他分手了,好聚好散嘛!”瑕光面色十分红润。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先商量一下正事。”斯卡蒂还未打招呼便直接对瑕光说道,“先去吃点东西吧,我们几个赶路都有点饿了。”
陈送了她们进餐馆就回去上班了。三人坐在宾馆附近的东北菜馆里,一边吃着桌上的水饺一边用德语讨论着今天陈告诉斯卡蒂的委托。一听到水晶的样貌两人便面露难色。
“没想到侵华日军也能搞到那个东西!”史尔特尔将这份同情发泄到口中的韭菜猪肉饺子上,“还好还没来得及应用它就战败了。”看来两人还不知道那水晶的真正威力。
“但是陈说军方给的报酬挺高,说是愿意满足我们任何愿望。”斯卡蒂说。
“我希望回到末日之前,然后把所有核弹送向华盛顿州!”史尔特尔打趣道,“他们能满足吗?”
“现实点吧,史尔特尔。”瑕光拍了拍史尔特尔的肩差点使她噎住。史尔特尔呛了一下,喝了一口面汤就好些了。
“我不管你们的要求。我就想要一块属于自己的地,就这么简单。”斯卡蒂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本来两人心里正思考着如何利用好这次机会大赚一笔,但听到斯卡蒂那朴实无华的要求两人默默低下了头。
“去还是不去,给个明快的答复。”斯卡蒂夹了一筷子地三鲜。
“去!”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我等会就去告诉陈。”
“我想知道还有哪些人。”史尔特尔喝了一口面汤。
“就我所知还有陈她本人。但是她说可能还会有别人,志愿者招募是面向整个安全区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聊聊这个。”史尔特尔说,自此话题转向别处。瑕光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那个高大威猛的白虎人。
......
几天后,志愿者们被一辆军车送到目的地。志愿者一共五人,除了斯卡蒂四人之外,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最后一位志愿者竟然是山。
“噢!真没想到你也来了!”山和瑕光异口同声说道,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在东北大山里走了半天,五个人在向导的带领下走到地堡门口,门口由戴着防毒面具的两位解放军战士看守着,门口的钢铁大门紧闭。
一队工兵打开了地堡大门,五人戴着防毒面具、拿着弹药充足的武器(请记住武器分配:陈、斯卡蒂(背着火箭筒)、史尔特尔:95式自动步枪;山:HP9-1式霰弹枪;瑕光:火焰喷射器)和爆炸物、头上戴着军用红外夜视仪的五人调查组沿着深不见底的隧道走了进去,陈身上挎着专门用于收容辐射危险品的容器。在地堡门口,向导和守军祝她们平安归来。
“老陈,一定要保持联系!”向导握着陈的手,“若你失去联系,我们就关闭入口。”
“嗯,拜托你了!”陈说。
“一路小心!”向导松开陈的手。
进入地堡之前是一段长长的隧道,没有照明设备的她们凭借红外夜视仪在这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混凝土走廊里也能拥有良好的视觉。走廊的墙壁上血迹斑斑,有许多恐怖的爪印;墙角一些电线被尘土掩盖。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地堡走廊开始宽敞起来,两边开始出现房间。走廊上躺着许多干瘪的人体,一些穿着白大褂,一些穿着日本关东军军服,日军步枪还留在原地;还有一些穿着中国平民的衣服的干尸。大多数干尸的头朝向外面。其中还有一些新死的之前的调查队成员的尸体,血腥味仍然弥漫在走廊里。一个装着药瓶子的小推车倒在地上,里面各种化学品瓶子碎裂,地上便呈现各种颜色,小推车旁边是一位缺了半个脑袋的日军和一个腹部被剖开的白大褂,已经干成木乃伊。灰色的混凝土墙上除了血迹之外,还挂着许多内脏碎片。
大家从尸体堆里穿过,经过一个个门或开或闭的房间。房间门上方结着蜘蛛网的木牌用日语写着房间的用途。具体是什么用途我不必细说,反正陈是一路看一路咬牙切齿,一路都小声骂着最肮脏的话。
这些房间不是重点。大家列队走到走廊尽头,来到一个圆柱形的空间。圆柱顶部是通往外界的通风管,上面的铁网上吊着一些肢体残缺的干尸,有的缺了双腿,有的缺了手臂,有的甚至胸部以下全部缺了。看起来是被用人的肠子挂起来的。
大家只是抬头看了看,并没有感到反胃。然后便沿着嵌在墙上的螺旋楼梯走了下去。楼梯上有许多看起来是挣扎着想向上爬的干尸,日本人和中国人混杂着。他们恐怖绝望的表情永远地留了下来。他们还看到一个四肢残缺的解放军 战士,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就死在这里。因为上一次调查就在几天前,他的眼神还清晰可见。
“看来下面确实有什么怪东西。”斯卡蒂说道。
大家列队走了下去,圆柱体的底部是一个大换气扇,换气扇上躺着一个被腰斩的关东军,它的肠子断掉的腰部悬在外面挂在半空就像晾在架子上的香肠。
山和瑕光合力打开了一道生锈的铁门,“嘶啦”的金属摩擦声十分刺耳。里面的空间宽敞多了,但是模样还是和上面的走廊基本相同,只是要宽一些,干尸更多了,而且干尸中有许多出现了反抗的动作。地面正中间有一道矿井铁路,一辆矿车出现在眼前。走近一看,里面是被一具泡在不明液体里的一具干尸。
大家按照陈的指示依照指定路线赶路,并没有过多注意地堡的细节。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岔路,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尸体。陈将经过的每一个解放军战士的身份牌收走。
但随着大家越走越深入,一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叫声越来越明显,大家被吓出了冷汗。但是大家有任务在身,也已经走了这么深了。而且,大家还没有遇见任何实质性威胁。
循着声音他们走到了一道半开的铁门面前,门上刻着一面太阳旗;门后面传来明显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吼声和使人窒息的恶臭。一位没有脸的解放军战士端着步枪倒在铁门旁边。
“调查队居然走到这么深了。”史尔特尔惊讶道。
“该死!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陈捡起他的身份牌,小声骂道。
“里面可能还有解放军的遗体。而且看他的步枪就是连续射击了很久,枪管都弯了。”斯卡蒂蹲下来查看遗体。
“事不宜迟,我们要进去拿到东西,然后立马撤离。”陈说道,招呼山和瑕光推开铁门。
几人走进去,里面还是走廊。但遍地所在的不再是干尸,而是满地残肢,很难找到一个完整的人体。40年代的残肢和挂着现代迷彩服布片的残肢像在盘子里的菜一样堆在一起。新死的盖在干尸上就像在意大利面上淋了肉酱。
10米长的走廊侧面只有一个房间,上面居然用英语和日语两种语言写着“实验室”字样。史尔特尔和瑕光在门外警戒,剩下三人进入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用一个带毒气室的刑场来形容更为合适。一些带血的手术台罗列着,有的上面还躺着没有来得及被释放的中国平民,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了腰部。另一些可怜的平民被用链子拴在墙上,他们最后的表情表明了这里曾经发生过比日本人的活体实验更可怕千万倍的情形。结满蜘蛛网的实验台上满是血肉、碎玻璃和实验用具,地上也是渣子和混杂在一起的干尸和新鲜血肉。看到这个场景最勇敢的人都会双腿打战,经历过最残暴的酷刑的人看到这个会觉得那些酷刑就像打疫苗一样不痛不痒。
门对面是一些毒气室一样的玻璃房间。十来个小房间只有一个的玻璃没有破碎,在那个唯一没有破碎的处在角落的玻璃房间里一个站立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山和斯卡蒂过去查看。
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身影处在已经满是裂纹的玻璃墙内。它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干尸,低着头站立着,十指已经露出紫黑色的白骨,里面的墙上满是可怕的抓痕;干瘪的头皮上还存留着少许头发,骨头轮廓十分明显。它的嘴唇仿佛还在动。
这时只听轻轻的“咔嚓”一声。这声音在房间里放得很大。
原来是山不小心踩到一个玻璃碎片。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使得两人汗毛倒竖。
那个干尸的头突然转了过来,用那空空如也的眼窝直盯着山。
同时斯卡蒂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盛着陈口中那块水晶的玻璃罐,并没有碎裂。仿佛里面有着粘稠的液体一般,水晶看起来内部在流动。指尖大小的水晶发出阴森的荧光。她弯下腰将玻璃罐捡了起来像抱着洋娃娃一样护在怀里。
很显然,那个干尸是现代意义上的感染者。
山吓得虎躯一震,霰弹枪都差点脱落,差一点就叫出来了。他强忍住害怕才没有失控扣下扳机。
这时那个感染者嘴巴大张在吼着什么,但是背景里那道怪叫掩盖了它的呐喊。它开始用头撞击玻璃。通过红外夜视仪视线山看到玻璃裂隙越来越大,他抬起霰弹枪准备射击。
突然,玻璃被感染者撞碎了,感染者向着山扑去。还好山早有准备,当感染者一从玻璃碎渣中冲出来一道打雷一般的声音在房间里反射着,将大家吓得不轻。那瘦弱的感染者也在霰弹枪的枪火中被打成碎片。因为山没有瞄准头部,因此那个孤零零的头部仍然在做着撕咬的动作,山于是走上前将那个头一脚踩得稀碎。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陈擦了擦冷汗。
在斯卡蒂和山去查看毒气室的时候,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残页。她拍了拍灰尘并拿起来看了看,原来是实验笔记。
陈会日语,我们通过她的眼睛看一看实验笔记的部分内容。
1941年6月8日 记录人:铃木健一
今天冈田教授将水晶暴露在一个马路大的面前,那个马路大起初没有异常。但是随着暴露时间的加长,约在三分钟后,马路大开始呼吸急促,浑身冒汗,并开始语无伦次。两分钟后,他浑身开始剧烈抖动,嘴里开始流血,眼睛开始翻白,血管明显,青筋凸起,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声音。不出所料,他一下子就挣脱了锁链,像一条饿狼一样扑向我们。还好他被关在强化玻璃墙的里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随即又送了一个马路大进去,先前那个在他一进去就扑向他,就像一条饥饿的野狗一样撕咬他。不久后那个马路大虽然肢体残缺,但也变得和被照射的那位一样疯狂......(之后的内容没有了)
陈阅读着,浑身颤抖,眼睛又愤又恨出现泪花,她握住残页的地方都皱了。她为侵略者的暴行发着火。她却不知道,这张残页蕴含了多么重要的信息。
陈在专心阅读并发火的时候,斯卡蒂已经抱着玻璃罐出现在她的背后。陈生气地一把撕掉残页后才注意到斯卡蒂,斯卡蒂的出现把她轻轻吓了一跳。她看到斯卡蒂手里的水晶,便打开容器让斯卡蒂将玻璃罐轻轻放在里面。
“你刚刚看的是什么?”斯卡蒂问陈。
“没什么。”陈的余怒未消。
“我感到很抱歉。”斯卡蒂猜道她看的是什么。
“谢谢你的理解。”陈拍了拍斯卡蒂的肩,同时处理完感染者的山走了回来。
“我们已经拿到东西了,我们尽快出去吧。”陈对大家说道。
正当三人移步时,史尔特尔和瑕光慌慌张张跑进来。
“我们进来的那个门不知道怎么自己就关上了!根本就打不开!”史尔特尔有点慌张地说道。
“该死。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出路。”陈骂道。
“我看见走廊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或许走那边可以出去。”山说。
“那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陈对大家说道,“大家一定不要分散!”
大家走出房间穿过遍地残肢,进入了走廊尽头。越靠近走廊尽头那可怕的叫声越来越明显。
走廊尽头也是一个圆柱形的空间,一进去是一个高台。抬头一看,圆柱体顶部距离大家的头顶不远,四条大腿粗的黑色铁链从顶部延伸到圆柱体底部连红外夜视仪都看不到的黑暗中;高台旁边是一道下去的楼梯,楼梯尽头也在黑暗处。那巨兽的叫声就来自于圆柱体最深处。
这个高台上有一具靠在控制台上的白大褂干尸,楼梯口有个趴下的日本兵。但是他们还发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在楼梯往下走不远处,有一个半径约一米的圆洞,洞口趴着一具穿着黑色装甲戴着防毒面具的已经被什么东西腰斩的尸体,那尸体肠子像章鱼的触手一样软着流出来,看起来是失血过多死的。而那身黑色装甲的背部赫然写着白色的“UN”字样,右手大臂的装甲上有一个岩石的徽标。那个人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尸体已经不再发臭。看那人的动作应该是临死前在用笔写着什么,但还没写完就鲜血流尽而死。洞内和深渊一样深不见底,但是远远看去还有几具衣着相似的尸体。
“这是‘地行者’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斯卡蒂到那人手边捡起来他还没写完的笔记,心里念道,“我下次见到阿克西妮亚一定要问清楚。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她看了一眼笔记,全是俄语。又抬了抬头看了看洞的深处,远方有被故意炸塌的痕迹。
“怎么会有联合国的人出现在这里?”史尔特尔惊讶地说。
“难道联合国此前知道这个地方?”陈也很疑惑,“这样的话军方应该早就派人来了。”
史尔特尔注意到拿起笔记的斯卡蒂:“斯卡蒂,你刚刚拿了什么?”
“没什么。”斯卡蒂敷衍道。
“那边可以出去吗?”陈问走出来的斯卡蒂。
“被炸塌了。”斯卡蒂随意地说道,这样的语气不免让人产生怀疑。但是碍于斯卡蒂的力量,大家也没有反驳。
于是大家只得继续向下走。越向下,尸体越少,吼声却越瘆人越清晰。直到视野内只有单调的楼梯和混凝土墙壁还有那四根仿佛延伸到地狱里的粗铁链,上面和下面都看不清,尸体也没有了。但是几人只有向下找出路。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但是四根铁链仍然看不到尽头。此时出现了一个嵌在墙里的门,门上用日语和英语写着“地狱”。大家依次进去,是一道狭窄的向下的楼梯,处处的人工痕迹却使得大家仿佛真的即将下到地狱。最后进来的斯卡蒂关上了门,那令人痛不欲生的叫声才暂时消失在大家的耳朵里。
大家下了百来级阶梯,走到一个门前。
打前锋的山轻轻开门,确认安全无误后才让大家进来。门后是一个环形的房间,外环摆满了无数显像管,几张太阳旗挂在墙上;内环是一些控制台,墙上嵌着观察窗,透过观察窗大家再次看见了那四条铁链,但是那些铁链开始出现弯曲,看起来是到头了。房间的地上有几条线不知道标记了什么。整个房间异常整洁,而且没有任何尸体或者血迹,和上面的血腥混乱形成极大对比。
当然,这个房间只有他们进来那一个出口。
大家透过观察窗想看一看铁链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个高度已经能通过红外夜视镜看清楚下面的细节。圆柱体确实还有几米就到底了。当他们看到锁链尽头那个东西时,大家的脸无一例外被吓得惨白;史尔特尔和山失足向后摔倒,瑕光差点尖叫出来,陈捂着嘴颤抖着,斯卡蒂虽然面色惨白但是表情没有变化。
铁链尽头,拴着一条浑身腐败不堪的双头龙。两条铁链分别拴着它的两个头,另外两根拴着它的前爪。那条双头龙蜷缩着仿佛在睡觉,但是却看不到它身体的起伏。双头龙浑身漆黑,鳞片倒竖,巨大的爪子血迹斑斑。双头龙的背部被剖开了个大口子,里面那腐烂的肉看起来就令人恶心。
史尔特尔在倒下的同时干呕着,而山却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陈双手紧紧捂着嘴巴浑身颤抖哭泣着;瑕光一边流着泪一边颤抖着向后退,不知不觉踩到了个长方形图案里。
令大家猝不及防的是,那长方体立马打开,瑕光嗖的一声便掉了下去。腐败巨兽的叫声仿佛重新出现在耳边。
几人惊恐的眼神齐刷刷看向那个深洞,吐完的山还没来得及擦嘴就吼道:
“瑕光小姐!”
然后他立马站起来,毫不迟疑也跳进了那个深渊。大家惊恐地看着两个活人消失在黑暗里,大家便凑过去看,原来下面虽然有数米高,但是底部有软垫,两人都没有受伤。山扶着惊慌的瑕光向上面打手势报平安。
陈本来想呼叫支援的,但是当她们进入第一个走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外界的信号。现在他们已经是完全被孤立的状态,只有靠自己找到出去的路。
斯卡蒂和陈取出军用滑索想将两人拉上来,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自从长方体打开之时就已经来了。
“吼呜!”那双头龙的声音更可怕了。
山和瑕光惊恐地看向双头龙的方向。上面忙碌的三人听见这叫声突然变大,也愣了一下,军用滑索还没来得及脱手。
“遭了!”五人心里同时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