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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来客

Der,Morgen(明日)

在加拿大最南端的温莎,住着一对姐妹花。

在这个和美国底特律只隔着一条底特律河的城市的一个社区,住着金头发的爱尔兰裔的伊贝斯·赛里奇和米色头发的英国裔的珞答以·英迪格。伊贝斯开着一家便利店,珞答以在伊贝斯的便利店隔壁开着一家小餐馆。

她们两个从小学就认识了,一直形影不离。她们俩中学、大学都在一个学校,甚至大学毕业后出来创业都是租的相邻的门面,租住的房子也是同一间。来光顾珞答以餐馆的人如果想买什么杂货,隔壁伊贝斯的便利店可以提供;同样,如果你觉得伊贝斯店里的面包不解饿,隔壁珞答以的餐馆可以将你的胃和眼睛都喂饱。

她们两个长得都非常漂亮,想要和她们约会的男生经常犯选择困难症;人们在提到其中一个的时候会很自然地提到另一个。这说明了她们两人的关系有多么亲密!

感染者席卷而来的时候,她们所在的社区团结一致,倒还坚持了几年。直到七个冬天之后,另一个部落的人攻击了这个社区,这个社区没有被感染者毁灭,却被别人毁灭了。两姐妹从此开启了悲惨的流浪生涯,但是她们仍然不离不弃,相互扶持,竟然又挺过了三个冬天。

斯卡蒂和史尔特尔还在昂蒂奥什的城塞里过安稳日子的同时,她们流浪到加拿大东部的新不伦瑞克省。

“哈~快点啊!”拿着棒球棍的琴柳一边喘气一边在前面疯狂跑着,深靛紧随其后。她们两个的后面是三个追她们的人。五人狂奔在蒙古顿靠海的沙滩上。海风照旧吹拂着,海浪照旧拍打着金黄的海岸。追逐者和被追逐者都光着脚,只不过前面的脚印细而浅,后面的脚印粗而深。男人和女人的脚踩在沙滩上发出不同的声音。

后面三个男人穷追不舍,两个女孩子逐渐开始体力不支。

“啊!!!”深靛侧头看见后面那个人即将抓到自己的飘飘长发,害怕地尖叫起来。

深靛这一叫,吸引了附近小树林里的感染者。

当那个人马上就要伸手抓住深靛的头发的时候,一个感染者突然从密林里冲过来一把扑倒了那个人,他身上很快就开始喷血。大家都见过感染者吃人,因此这个景象并没有使剩下四人害怕。两个女孩反倒松了一口气。

但是剩下的两个人仍然穷追不舍,他们跑得更快了,也开始无暇顾及二位姑娘。因为还有几个狂奔的感染者在他们后面追他们。

两个男人很快就和两位女孩并肩奔跑,他们用“祝你们好运”的眼神最后看了看二位姑娘,然后就远远跑到了她们的前面。

“哈~怎么办啊,哈~我跑累了!”深靛气喘吁吁。

“哈~不要停啊!哈~坚持一下!”琴柳的双腿跑得酸痛。此时她发现前方的石头上有一个大船板:“哈~我们上那个木板!”

两人看见浮在水上的木板仿佛看见希望一般,便忍着酸痛咬着牙加速向那里跑去。但是后面的感染者比刚刚两个男人追她们的速度还快。那两个男人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当琴柳摸到木板开始向外海推的时候,一个感染者已经接近跑得稍微慢一些的深靛。深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手就在感染者的脸上扇了一巴掌,那感染者居然被她扇倒了。

“快上来!”已经将木板推到稍远处的琴柳呼喊着深靛,深靛奋力往木板游。

哗啦。感染者已经下水。但是感染者在水里的行动似乎没有两个姑娘灵活。

琴柳向着深靛伸出手,深靛感觉不到身体的酸痛拼命向琴柳的方向游,浪花激起接近一米高。当琴柳和深靛的手紧紧抓到一起的时候,一个感染者已经抓住了深靛那美丽的脚。

“啊啊啊!”深靛奋力挣扎,将那只手踢开。同时也借力一下子跳上了木板。两人开始用手死命向外海划。感染者在水阻和两人划出的大浪的双重阻碍下停滞不前。两人越划越远,直到感染者消失在她们的视线。

“哈~”琴柳和深靛浑身酸痛,满头大汗,感到十分疲劳。她们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就双双倒在木板上。木板顺着洋流不知道会漂向什么地方。

......

自从联邦大桥被炸之后,爱德华王子岛上的幸存者通过陆路离开岛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能用的船只也被人抢光,有的人甚至蓄意破坏逃生船只,反正自己逃不掉也要拉别人垫背。夏洛特敦机场的飞机一架都不剩了。

初雪纯粹是因为来晚了才既没有赶在加拿大军方炸毁大桥之前离开,也没有赶上最后一班撤离的完好的渡轮。除去感染者外,仅剩的数千人全部聚集在夏洛特敦(Charlottetown,PEI首府)的码头,初雪也淹没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当最后一班航船驶离小岛的时候,剩下的几千人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骚乱起来。绝望的人们开始为所欲为,无法无天,许多难以想象的罪行发生在这个小小的码头上。

尝试维持最后的秩序的警察全部被疯狂的人们撕成碎片,人们开始向各个方向四散奔逃。但是人群很快又聚拢回来。原来是上万感染者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个码头。

初雪在人群中间被挤得无法呼吸,但是求生欲使她拼命地挤别人。在组织那里训练过的初雪体能和力量超乎常人,屁股用力一歪就在人群中挤出了一个缺口。也是因为初雪这一挤,两个外围的人直接扑到感染者的怀里,又有不少人因为这一挤摔在地上,成为了别人脚下的踩死鬼。

这挤出来的缺口虽然很快就被填满,但是这也使得初雪能够拿到腰间挎着的手枪。她死命才将拿枪的右手举起来,朝着天空放了两枪,但枪声却被嘈杂的踩踏声、惨叫声、咒骂声所淹没,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感染者蚕食着人堆,外围的人被感染之后更加疯狂地撕咬着里面的人。人群被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围起来,人圈外围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整个人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很快初雪所在的位置就接近了人圈边缘。

初雪知道光在这里拼命挤也不是办法,必须突破才有生还的可能。但是她身上却只有一把小手枪,她的匕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顺走了。她看着马上就要靠近她的感染者外围,外圈有几十个感染者那么厚。但是初雪别无选择,要想逃出生天只有这一个办法。

“冲啊!!!”

初雪闭上眼睛,做出橄榄球运动员即将带球冲刺的动作,在将她和感染者隔开的最后一个人被咬的那一刻她突然向着感染者扑来的方向一冲,她过人的体力和本来就很健硕的身材像推土机一样将感染者顶开。她拼着随时会被感染者抓伤或咬住的危险,仍然像一个加装了铲雪装置的擎天柱卡车头一样将感染者顶到身旁。

“啊啊啊!!!”

疯狂尖叫使得她更能够使出全力。她用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力量将身前的感染者试图碰到她之前悉数顶开。经过犀牛一般的长时间冲撞,初雪愣是冲出了由数千感染者组成的圆圈,成功逃出生天,而且没有被感染者伤到。此时内部的人圈已经被啃食殆尽。

自此,整个爱德华王子岛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十年来,她在搜寻物资的同时,一点一点将岛上的感染者清理掉。到第九个冬天的时候,岛上的感染者除了蒂格尼什(Tignish)以北的西考湖 (Seacow Pond)的天蝎七号实验室遗迹之外都已经被清除掉。而且那里的感染者很少出来,出来一个初雪很容易就发现并清理掉。

初雪的根据地在联邦大桥西北部的萨默塞德(Summerside)附近的一个军事基地的塔楼上,营火十年来从来没有熄灭。为了使她自己不孤单也不至于忘记人类的语言,她在根据地里摆了几个布娃娃,每天轮流对着她们说法语和英语。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初雪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岛上生存着,连强盗都没有来过。

初雪已经习惯了多年的孤独。

但是我们不要忘记,初雪从加拿大的西北角来到东南角的目的:调查天蝎七号的实验室。但是至今她还未调查清楚。实验室遗迹的深处是当年人多势众、装备精良的世卫组织都不敢涉足的,更别说她一个人了。但是根据她的调查那些秘密就藏在最深处,她必须下去。她现在占据着军事基地,不缺武器装备,但是就是缺帮手。

但就在斯卡蒂和史尔特尔登上美洲大陆的同一天,老天爷将她的两个帮手送了过来。

那天,初雪在联邦大桥东部的维克托利亚(Victoria)沙滩觅食的时候,她发现一块大木板停在沙滩上,木板上面还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衣不蔽体的美丽女子。

初雪看到多年来终于有活人登岛,心里兴奋得不得了。但是在她兴奋了一下之后却想着怎么样将二人弄醒,于是她将两个人像扛米袋一样搬到根据地去了。

金发女子先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裹着温暖的睡袋,身体靠在温暖的营火旁边。一个白头发的女子在营火旁做烧烤,肉香使得二人咽了咽口水。

初雪听到了她们咽口水的声音,便对她们说:“十年了,你们是第一批登岛的人!”初雪坚持语言训练使得她不至于使她的英语生疏,“我叫恩雅,在末日之前就住在岛上了。”

“谢谢你救了我们,恩雅!”金头发的那个说,“我们是从安大略的温莎过来的。我叫伊贝斯;这位我的同伴叫珞答以。”深靛还在昏迷不醒,但是呼吸很均匀。

“这么远啊。”初雪惊讶道,“你们能活着登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我看到你们两个都没有行李。”

“我们是在躲避追兵的时候乘上木筏逃走的。我们根本没想到我们还能够被人搭救。”琴柳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初雪,“请问这是哪儿?”

“爱德华王子岛。”初雪随意地说,“我很久没看见活人了,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对了,陆地上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感染者基本上都被杀光了,一些大的部落开始恢复城邦制。”琴柳坐了起来,“让人感觉就像回到了中世纪那会的城邦时代。”

“不过十个冬天,变化就这么大了啊。”初雪叹道,“回想当年刚开始的时候,全世界都乱套了。能够像现在你说的那样稍微有点秩序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咕~琴柳的肚子叫了起来。她抹了抹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几天没吃了?”初雪拿出刀切肉。

“十天。”琴柳小声说。

“给,吃吧。”初雪切下一大块还在冒烟滴油的香喷喷的肉,用粗木棍穿起来递给琴柳,“小心烫。”

“谢谢你。”琴柳嘴里的口水都溢出来了。她接过滚烫的烤肉,一口就咬了一大块下来,一边流泪一边咀嚼着,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烤肉那烫嘴的温度。她将十天来的第一口食物细细在嘴里嚼碎,要将肉上面的每一滴油脂都经过她舌头上的味蕾。

“这个岛上食物充足,水源稳定。”初雪又开始切肉,“你在这里大可不必担心会挨饿。”

“还有,这里没有感染者。”初雪补充道。

“嗯~”琴柳一边流泪一边吃,初雪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

待琴柳吃完,深靛还在昏迷不醒。此时初雪问她:“你愿意留下来吗?”

“当然!”琴柳用十分感激的泪汪汪的眼神看着主动发出邀请的初雪,“想必珞答以也会十分乐意!”

“太好了。”初雪更加激动,现在终于有人在这个岛上陪伴她了,“下面的军事基地完全是空的,但是为了方便我们等会还是先下去将你们的生活用品搬到这个塔楼上面。”初雪看了看香喷喷的烧烤,“还要吗!”

“当然!”琴柳笑道,“这次让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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