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北上来到密歇根州的底特律市市郊,准备在这里的车渡带着这辆装甲车渡过底特律河进入加拿大。
途中她们的装甲车早已用光油料,但是她们却想办法抓到了几匹马。于是装甲车便成了装甲马车。
斯卡蒂、史尔特尔和年坐在被三只颜色各异的马儿拉着的装甲车的车顶上,马儿面朝着前方的太阳狂奔着。三位姑娘将头发散着任由它们随风飘扬,女孩们的脸上充满希望。她们的美国东海岸之行就要结束了。
按照斯卡蒂的安排,她们渡过底特律河过后会先在安大略省向东走到渥太华,再贴着美加边界一路向西。
底特律河是底特律市的母亲河。底特律这个名字就来源于底特律河,而底特律河这个名字是由法语“海峡之河”音译而来的。作为美国和加拿大的界河,它全长51公里,宽1.5至2.5公里,连接了伊利湖和圣克莱尔湖 ,是美国和加拿大经济文化交流的重要交通枢纽。
在这条河之上,有一条被称之为“大使桥”的悬索桥连接着底特律市和加拿大的温莎市,表达了对两国人民和平共处的美好希冀。然而在感染者来袭的时候,所有连接美国和加拿大的道路被悉数毁灭,这座两千多公里的北美最繁忙的“大使桥”也不例外,偌大的桥梁就只剩下一小段连接着大陆。
史尔特尔赶着马儿朝着底特律市的车渡驶去,马蹄击打柏油马路嘚嘚的声音十分清脆,仿佛回到了没有汽车的年代。感染者来了之后,这座“汽车之城”的道路上停满了废弃的汽车,装甲马车只得绕路而行。
等她们接近车渡的时候,她们发现通往车渡的所有道路已经被完全堵死了,根本不可能将这装甲车送过河去了。
于是史尔特尔“吁~”了一声,三只马儿呼着气停在一辆车屁股后面。
“下车吧,我们接下来要走过去了。”斯卡蒂一边从车顶上跳下来一边说,“只有五个街区就到了。”
史尔特尔和年紧跟着跳下车。史尔特尔在进入车内拿东西之前,用小刀将束缚着三匹马儿的绳子割断。
“去吧,奔向自由的马儿。”史尔特尔看着这三匹脱缰的马一溜烟就穿过死车流跑向远方。
斯卡蒂将三人的背包扔了出来,每个背包都很轻。她们的食物和子弹都所剩无几。在斯卡蒂出来之前,她将车顶上的机关枪拆了下来。那把机枪还有百来发子弹。
三人各自背上行囊,向着不远处的车渡走去。
穿过几条连人行道上都堆满汽车的街区,三人到达了车渡。整个车渡也是挤满了车,车流一直延伸到河里,零零星星的感染者在车渡上分布着。
斯卡蒂站到一辆卡车顶上观察码头上有没有船只可以使用,但放眼望去却只有无尽的已经变成绿色盆景的车流和远处对岸依稀可见的加拿大领土,海面上有许多只露出一点在海面的沉船,一些仍然浮着的死船在河面上停着,上面满是感染者。
“情况怎么样?”下面的史尔特尔问她。
斯卡蒂摇了摇头,继续观察着。她眯起眼睛以便更加仔细地观察,终于在一个不远的近岸处发现了一个小木船。斯卡蒂跳下来,对两人说:“往这边走不远我看见一个够我们三个人坐的小船,距离岸边有十几米。我去将它弄过来,你们把东西看好了。”
“包在我们身上!”史尔特尔拍了拍胸脯。
几人小心翼翼绕过感染者来到河边。这曾经被称之为底特律市美景代表的底特律河畔,现在却漂浮着无数浮肿成浮漂的感染者和人类尸体,陷在泥沙里的车辆里面露出无数森森白骨。几人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刚才在岸上被汽车挡住没有直接看见这番景象。
她们很快锁定了那艘桦木小船,它孤零零地飘在水中央,像一个和母亲走失的在摩肩接踵的广场中间发呆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它没有被人划走,有可能是从对面过来的幸存者留下的。
斯卡蒂先将重机枪递给史尔特尔,然后一下子就将自己脱光,将衣服扔向年,年一个踉跄接住了。在年还没恢复平衡之时,斯卡蒂就一下子像一条虎鲸一样一头扎进水里,激出来的水花比奥运会跳水冠军还小,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两人只见这只虎鲸在水中灵活穿梭,根本没有惊动附近的河漂子。作为深海猎人的斯卡蒂一入水就进入了她的王国,她在水里灵活自如的动作使得二人呆立在原地。
斯卡蒂很快就摸到了桦木小船,将它推向岸边。船身比斯卡蒂大得多难免会惊动一些河漂子,那些河漂子一挨到船身就抽了一下,刚要激起水花的时候就已经被斯卡蒂折断已经泡肿的四肢,沉入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的底特律河。
斯卡蒂将小船推到岸边,然后就走上岸。她像湿猫一样甩了甩那美丽的浅蓝色长发上的水,贴在脑袋上黏在一起的湿头发又重新变得干燥松散起来。史尔特尔将重机枪放在地上从年手里拿过衣服给斯卡蒂披上,她近距离看着皮肤上还挂着水珠的斯卡蒂,一些未完全甩干的头发还凝成一根根细辫子悬在半空,眉毛上的小小水滴下面是她那同样水汪汪的红色瞳孔。河水的味道夹杂着斯卡蒂的体香传入史尔特尔的鼻腔,使她愣在原地。当斯卡蒂用她那普通的眼神看向她时,她竟吓得立马收手。
“干嘛啊?”斯卡蒂将史尔特尔披上的衣服穿好,一边穿裤子一边看着面色红润一脸害羞双手抬到肩部的史尔特尔。
“没什么。”史尔特尔去将重机枪捡起来。
“上船吧,我们要渡河了。”斯卡蒂还没来得及穿鞋子,就跳到了桦木小船上面,将藏在木板下面的船桨拿出来。
“你不穿鞋子吗?”年说,一边跳了上去。史尔特尔默默捡起斯卡蒂的鞋子放到船上,同时自己也跳上船。史尔特尔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下将提过鞋的手指放到鼻孔下闻了闻,史尔特尔的表情就像猫儿闻过猫薄荷一样享受。她还不忘将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斯卡蒂脚上的香汗使得史尔特尔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女子。她闭眼享受,根本没有注意到年恶心的眼神。
“舔完没有?”斯卡蒂站到船尾开始划船,“舔完了就坐好。”
史尔特尔满面红光坐在年的身边,年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桦木小船就背着火红的夕阳朝着对岸的加拿大领土驶去。仍然在流动的底特律河波光粼粼,夕阳的余晖使得整个河面散发出金色的光彩。在这金色的光彩上,那一艘艘死船就像陷入蛋糕里的水果一样点缀着这独到的风景。在这点缀着各色船只的金色彩带上一叶扁舟缓缓移动,浅蓝色头发的船娘轻轻将这微皱的彩带点出环状的波纹,白头发和红头发的乘客时不时将手伸到这彩带上,激起的水花慢慢扩散开来消失不见。从加拿大吹来的风轻拂着她们的秀发,仿佛在用他那柔和的双手欢迎着这三位远道来客。
史尔特尔回望后面越来越远的美国底特律市,又转过来看前方越来越近的加拿大温莎市,她的内心突然浮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她随斯卡蒂环游欧亚大陆,又穿越美国,现在她又即将在新的国家——加拿大继续她那还不知道终点在何方的旅途。她不禁站起来,将手比成喇叭状,朝着加拿大的方向用挪威语大喊道:
“喂!!!加拿大!!!我!!!来!!!啦!!!”
回答她的只有轻轻的水流声和斯卡蒂的划船声。
......
三人在底特律河中间过夜。
三人并排躺在一起,没有一个人说话。伴着河水拍打小船的悦耳的哗啦声,她们的视线直盯着那深邃的宇宙,放空内心的一切想法,望着满天的繁星发着呆。
......
第二天她们一早就划到温莎市的码头。码头上的枫叶旗猎猎飘扬。
史尔特尔第一个下船。她小心翼翼将脚踏在加拿大那松软的河沙上,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加拿大的一切,仿佛她是一个阔别多年重返故乡的游子。
她们立马按照计划向东北挺进,沿着穿过伦敦市和哈密尔顿市的铁路直达多伦多。此时她们手里已经没有远程武器了。
多伦多位于安大略湖西北,是安大略省的省会,同时也是加拿大第一大城市。 与此相应,多伦多也是加拿大的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是世界著名的国际大都市。多伦多汇聚了全球一百多个种族,有一百四十多种语言在市内存在,是全世界最民族多元化的城市之一。更奇妙的是,多伦多连续多年被联合国人居署评为全球最宜居的城市之一,是全世界最安全、人民生活水平最高的城市之一。
多伦多原是印第安人的地盘,后来被法国殖民者转让给英国,英国人将这里叫做“约克”,而且由于它泥泞因此又叫“泥泞约克”。美国第二次独立战争时约克被美军占领,饱经蹂躏摧残;战后,约克开始扩张,吞并了许多周边地区,于是新的市长将这座城市更名为“多伦多”,在印第安语言里意为“汇聚的地方”。两百年来,多伦多在艰难困苦中曲折发展,从一个小村庄终于发展成如今的国际化大都市。人们在多伦多安居乐业,生活幸福。
2017年末,感染者从西部席卷而来。多伦多这座大都市经受着它最惨烈也是最后的一次受难。感染者犹如割草机一般收割着惊慌失措的市民的生命,加拿大和美国的联合空军也不停轰炸着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卡萨罗玛城堡被炸成一片废墟;白求恩故居被夷为平地;那座象征着多伦多的多伦多电视塔连着基座整个倒下,只剩下一半在岸上,另一半已经沉入安大略湖湖底。
幸运的是,在电视塔旁边的巨大体育馆“空中巨蛋”没有被倒下的巨塔砸中,在末日后相当一段时间里成了幸存者的聚居地。人们将这座体育馆的感染者清理干净,在里面修筑防御工事,并尝试恢复了电力。
可是后来经过一次次感染者以及其它大营地的袭击,这座多伦多最后的绿洲终于还是毁灭了。斯卡蒂在其他流浪者口中了解到,巨蛋里面本来布满了床位和木箱子,有着相对齐全的防御设施和医疗设施,但是现在那些地方却充斥着感染者。
“但是,”一位没有双腿的流浪者说,“巨蛋内部的发电机至今仍在运作,虽然距离巨蛋被感染者占领已经过去五年。这表明里面可能还有人。”
斯卡蒂、史尔特尔和年漫步在巨蛋附近的街道上,这末日城市的景象她们已经看麻木了。可是映入她们眼帘的那座倒塌的巨塔横在街道中间,就仿佛一个摔倒的巨人一般。巨塔虽然倒下,但是在这三位姑娘看来还是非常巨大,她们的心里产生了一种神圣感。
这时,她们听到前面的街道传来一阵引擎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小型车。斯卡蒂向路边甩了甩手,三人就躲到路边的店铺的黑暗中。她们静静蹲在里面,听见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
果然,一辆没有顶的废土风格福特轿车以龟速从店铺前面经过,福特车上面坐着一个驾驶员,车顶上的大弩由另一个人操作着。汽车旁边还有三个拿弓弩的人。他们的衣着打扮皆是废土朋克,看似疯狂却具有一种奇异的美感。他们的发型十分奇怪,颜色也被染得五颜六色,肤色也是从白到黑应有尽有,就像是一个移动调色盘。他们身上有许多有规律的自残印记,有的被烙上鳄鱼纹,有的背上插满钢丝,甚至有的在脸皮上钉满图钉和订书钉形成某种神秘的图案。
几人咽了一口口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幸存者可是比感染者可怕数十倍的存在。
砰!
在福特车刚好处在店面门口的时候,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了出来。史尔特尔和斯卡蒂惊恐地看向声源,原来是年紧张地踩到了碎玻璃。年浑身冒汗,面色惊恐,不敢再动一下。
当然外面的那群废土战士也听见了店里传出来的玻璃碎裂声。
“你觉得那里面会是什么?”车上的大弩手问一个人。他们并没有立刻发现处在黑暗中的三个女子。
“我不知道,去看看吧。”那个人说。
于是三个在地上的人打开手电筒照向里面。三个女孩在此前就蹲到柜台下面,手电筒光根本照不到。
但是那几个人并没有因为没有马上发现东西就死心,而是继续向着店铺靠近。史尔特尔和年虽然表面看起来很镇定,但是内心却很慌。只有斯卡蒂拿着手里的小刀随时准备应战。
但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在那三个人即将踏进店铺的前一刻,一道枪声传了过来。那三个人被很精准地被三道火线射穿。福特车上的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也被这火线打成筛子。
斯卡蒂听着这火线间隔的节奏,感觉和她当年训练阿尔伯特的方式很像。她的眼角激动地流出泪来,立马丢下史尔特尔和年冲向已经安静下来的战场想要看一看枪手是谁。然而当她一边流泪一边跑出去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穿着英国高中生制服的端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加拿大C7突击步枪的棕色长发女孩向她走来,女孩脖子上戴着的金属身份牌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斯卡蒂看到这身份牌的样式是加拿大JTF-2部队的,便在原地等她走过来。同时史尔特尔和年也走出来捡拾地上的弓弩以便随时对前来的女孩射击。
女孩正欲开口,斯卡蒂抢先说:“你是哪个编队的?你的代号?头儿是谁?”
女孩听见斯卡蒂一下子就问这个,感到有些惊讶,但是她随后便反应过来。她摸了摸胸前的身份牌:“Celt行动小队,行动代号“毒蝎”;本人军衔中士,代号“天火”;头儿是薇拉·夏洛特上尉。”
听到“薇拉·夏洛特”这个名字斯卡蒂愣了一下,然后就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薇拉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走。”
“请问你是?”天火被这一拉和突如其来的邀请吓得愣了一下,但从斯卡蒂拉她的力度来看天火根本反抗不了。
“我是斯卡蒂。后面两位分别是年和史尔特尔。”斯卡蒂直直盯着天火。史尔特尔和年听到天火和斯卡蒂有共同的熟人,便放下了弓弩。史尔特尔还去将另外一个弓弩捡起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天火盯着斯卡蒂的眼睛,但是却看到一道不可抗拒的眼神。
“就凭我和薇拉是朋友。她在临死之前点名道姓让我照顾好你,“天火”艾塞尔芙蕾·蒙贝兰中士。”斯卡蒂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在喀尔巴阡山里的前苏联地堡的时候亲眼看见薇拉为了掩护大家撤离惨死在变异试验品的腹中。
“她......”天火看见斯卡蒂的神情,又想到她的头儿已经死于非命。于是她也开始颤抖流泪。天火想起她还在部队的时候薇拉总是悉心地照顾她,耐心地指导她,严格地训练她......这一点一滴不停地在天火脑海里闪过,于是她弱弱地问道:“她是在哪里倒下的?”
斯卡蒂看了看后面的史尔特尔和年,就低下头说:
“喀尔巴阡山。”
天火想起来当时感染者袭击她们基地的时候只有她和薇拉成功逃了出来,但现在整个JFT-2确确实实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天火不禁掩面抽泣着。
斯卡蒂一边滴泪一边摸她的头安抚她。她们两人和薇拉有着虽然各不相同但是都十分亲密的友谊。
史尔特尔见到斯卡蒂总是在安慰别人,却从来没有人去安慰她,于是史尔特尔做出了一个决定。
史尔特尔将两把弓弩全部递给年,然后走到像摸猫一样摸着天火的斯卡蒂身边,默默地从后面搂住了斯卡蒂丰满的腰肢。
斯卡蒂感到身后一个温暖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她低下头轻轻噗嗤笑了一下,同时从眼角也落下一颗钻石一般晶萤的泪珠。
斯卡蒂的心情因为史尔特尔这一抱感到舒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