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们干掉的那些人的长官,称呼我泥岩便可。我曾经在俄罗斯军队里面服役,那件事爆发后就和战友流亡到了这个小镇。我们和当地的幸存者干掉了大多数的感染者,并在镇边的隧道里发现了一个前苏联的地堡,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这个地堡里有充足的食物和武器,还有足够的油料和发电设备。”
“但是不久后山上的消防基地出现了两只巨人,使得我们损失惨重。我们好不容易消灭了一只,剩下的几十人就逃到了这个地堡里。”
“约莫过了一个冬天,斯卡蒂和她以前的伙伴来了。她们一共有六个人,每个人都拿着非常稀有的武器。”
“她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清理感染者非常干净利落,一个人都没有损失就杀到隧道附近。我命令狙击手一直观察着她们,但当她们接近隧道的时候我们便和狙击手失去了联系。”
“当狙击手没有回答的时候,我们派出几个人出去刺探情报,但是很快我们便听到了交火的声音以及我们的人的撤退声。然后那些人就冲了进来,见到人就无差别开火。后来我们使用了机枪和火箭筒才将她们暂且击退,但是我们自始至终没有伤到她们分毫。”
“晚些的时候,我们以为她们走了,我们就出去收拾战场。但是我们不知道的是她们早已潜伏到我们的后方。”
“我们派出去的人全部被手刃掉,他们可都是带着枪的!斯卡蒂和另外两个人居然从通风管道潜入到我们后方,控制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
“我们的人手中除了被控制的全部被射死。我看到这些人就意识到我们没法打败他们,就只有暂且乖乖束手就擒。”
“她们将我们聚集在铁轨中间,然后斯卡蒂和另外一个米黄色头发的开始在我们中间挑人。她们挑选了伊万——一个一米九高、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她们将他拖了出去干脆利落割破了喉管,还用容器接住他的鲜血。她们整个过程面无表情,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同伴被杀,我们之中有人试图反抗,但都被她们刺破喉咙。我们只好安静下来。然后我们便眼睁睁看着伊万被她们做成了......”
泥岩开始哽咽,身体不住地颤抖。史尔特尔安慰道:“很抱歉让你说出这些。我很理解你的感受。”
“没关系,是我主动要讲的。继续吧。”泥岩抽了一下,“所以说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对她,是她首先对我们做出了这么可怕的事。”
“最后她们又拖走了两个女子,斯卡蒂和一个亚洲女孩想要用刀处决掉我们这些剩下的,但是被一个金发女孩制止了,她好像是她们的长官。然后她们就丢下我们走了,那两个女子一路小声哭着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最可怕的是她们全程面无表情,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一切都有计划。我们所有人看着她们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她曾对我们做过的事。”
史尔特尔和瑕光脸色阴沉地沉默着,安静听着泥岩诉说着斯卡蒂的过去。两人心里现在五味杂陈,但是史尔特尔却非常理解泥岩,同时更加理解了斯卡蒂。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泥岩抬头望向天花板,“她们也是为生存所迫,不得不做下如此行径!灾难当前生存才是第一要义,为了活着就应该不择手段。而且后来我们发现我们的存粮和特定武器的弹药被拿走了不少,但是剩下的还是够剩下的人吃几十年。”
“她们顺带清理了小镇上所有的感染者,包括那个巨人。也算是解决了我们的一个大麻烦。之后我们便开始重建小镇,并开始耕作农田。虽然我们只剩下了几个人但是我们还是尝试让这个镇子不再破败。”
“我们不像她们见到其他幸存者就射击。相反,我们会尽力帮助对我们没有恶意的人,收留愿意留下的人。今天大部分人都下地去了,只留下一些人巡视小镇。那位狙击手就是当年被她们抓住的人之一,所以非常记得她们的所作所为和相貌。本来我们派人过去是为了接应你们,但是当我们看到你们之中有斯卡蒂我们便开火。”
“我没有说你们也是她那种人,至少现在我这么认为。但是那时你们和她在一起我们不得不这么认为。因为说实话凭我对她的了解就靠斯卡蒂一个人就可以干掉剩下的人。”
“刚刚被你们杀死的人几乎是我们所有的有生力量,那些地里的人们没有收到消息所以没有过来。现在就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任由你们处置。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伊万......”
“我们保证你不会的,我们不干那事!”史尔特尔安慰她道,并拍了拍她的肩。
“是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瑕光也安慰道。
“嗯......”泥岩眼含泪水。
“你们说够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瑕光和史尔特尔微微抬头,泥岩将头抬得和猫似的。斯卡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泥岩背后,俯视着泥岩,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魔。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斯卡蒂突然用左臂卡着泥岩的头,当匕首正要插进泥岩白皙的脖颈时,只听见一道少女的皮肤被抽打的声音。
啪~
匕首刚插进一点就被击开,伤口处流出细细的血丝。原来是史尔特尔用手将斯卡蒂的右臂扇开。泥岩闭着眼流着泪等待死亡。
“你干什么?”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几乎异口同声,然后两人愣了一会。
史尔特尔用双手抓着斯卡蒂的双臂并推离泥岩:“我恳求你,不要杀她。”
斯卡蒂低着头,双手握拳,刀把仿佛要被捏碎发出啪啪的响声,但是也流出了眼泪,并没有出声。
泥岩低头哭出了声,瑕光立马过去安抚她。
史尔特尔坚定地看着斯卡蒂,用力摇着她:“你不再是过去的你了,对吧?”
斯卡蒂没有回应,但是她仿佛呆滞着。
“听我的,放了她。她已经几乎一无所有了。”史尔特尔也开始流泪,“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你想想那个人吧!”
斯卡蒂本能够一下将史尔特尔扔开但是她没有。她听着史尔特尔的话一言不发。然后就听见了匕首掉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这时史尔特尔扑向斯卡蒂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这时泥岩也哭出了声,瑕光继续安抚着她。斯卡蒂流着绿豆大的眼泪直直望着前方,任由史尔特尔的头趴在自己的肩上。
突然一道少女的声音:“大家这是......”
声音突然被打断。原来是格拉尼和玫兰莎回来了。格拉尼看着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想问但被看到大家都一脸哭相的玫兰莎打断。
“先观察一下怎么回事,不要贸然插手。我们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原委。”
头发都哭乱了的史尔特尔又转哭为笑,但用挪威语在她耳边喃道:“谢谢你,斯卡蒂!”
史尔特尔松开她,的双手仍然抓着斯卡蒂的双臂。红发姑娘和浅蓝发姑娘两个泪人相互对视,只是红发姑娘面带微笑,而浅蓝发姑娘面无表情。
泥岩也不哭了,让瑕光为自己擦了擦泪。格拉尼和玫兰莎站到了一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她们。
这时泥岩低下头说:“谢谢你,斯卡蒂。”
斯卡蒂还是没有开口。她轻轻拨开史尔特尔的双手,招呼格拉尼递来一把手枪,只听一声枪响缠在泥岩身上的铁链被击碎,散了一地。瑕光扶着她站了起来,泥岩看起来已经非常虚弱了。
这时泥岩说:“铁轨后面不远有一个连接有两个货箱的火车头,货箱里是食物和弹药,都是俄式武器。还有一个2B11/2S12式迫击炮,弹药有两个板条箱。我们上个月开着它去拉了物资,还可以正常使用。我们现在也用不着它了,就送给你们吧!燃料就在火车头最近的房间里。如果食物和弹药不够还可以去仓库拿,我带你们去。”
“那你以后怎么办呢?”史尔特尔问道。
“没关系,我说了还够我们用几十年。你们满打满算也不过是我们库存的九牛一毛。”
“那......非常感谢。也为我们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抱歉!”
“没关系,你们也是迫不得已——放我下来吧,女士。”
瑕光将泥岩放下,她扶着板凳站着。史尔特尔上前给了她一个感激的拥抱。
“没事没事。”泥岩说到。
“带那两个人去找资源吧。”斯卡蒂指了指玫兰莎和瑕光,两人点头表达了解,“史尔特尔和格拉尼和我一起去找火车头。”
“好!”格拉尼和史尔特尔说道。
“还有......谢谢你......阿克西妮亚!”斯卡蒂背对泥岩没有看她,几乎是挤出这些词来的。
“呵呵~你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泥岩释然地笑了一声,“不用谢!我还要谢谢你放我一马!”然后她就带着瑕光和玫兰莎消失在地堡深处。
“走吧。”斯卡蒂招呼二人跟过来。
......
火车的油已经加满,需要的货物已经准备完毕,女孩们准备出发了。格拉尼启动了火车,发动机开始轰鸣,车前大灯照亮了昏暗的隧道。女孩们再次披上了厚厚的冬装,但是这次都穿上了合身的衣物。大家陈列在火车旁边看着泥岩。
“你不走吗,泥岩小姐?”史尔特尔问道。
“我不走。我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泥岩答道。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玫兰莎问道。
“没关系的,许多人在那边山中的地里,晚些就会回来。”
“那么,我们走了!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格拉尼上前和泥岩握了握手。史尔特尔、瑕光和玫兰莎跳上火车。握完手格拉尼跳入火车头,然而斯卡蒂仍然站在地上。
“那后会无期了。”斯卡蒂冷冷地说道,但脸不争气地微微泛红。
“好!后会无期!”泥岩走上前拍了拍斯卡蒂的肩,然后对她用希伯来语小声说道:“你要记住,赫拉是像英雄一样倒下的!还有他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上次没有来得及说:他的能力是无限的,你一定要永远陪伴着他。我们都爱赫拉,赫拉也很爱我们!”
斯卡蒂突然一愣,然后眼睛开始出现泪花。
“还有,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这个时候互称代号已经没有必要了,而且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
斯卡蒂说了一个名字。
“原来你真名叫这个。真是个美丽且富有含义的名字。那么,再见了!”泥岩微笑道。
她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再见了!”
泥岩后退到铁轨之外:“嗯,再见了!”
呜~~~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走了!”格拉尼发动了火车,火车开始缓慢加速。斯卡蒂扒着栏杆跳上火车。斯卡蒂和泥岩两人远远望着,并没有挥手,直到泥岩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火车离开隧道,走向光明。
叶卡提维格渐行渐远,姑娘们下一个目的地又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