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游戏同人小说 > Der,Morgen(明日)
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unturned  ooc严重     

深入调查

Der,Morgen(明日)

【该彩蛋部分为自设;现有版本只有地上的牌子和辐射】

滴滴滴滴......仿佛四周有无数被困的冤魂......

墙上挂着的盖革计数器滴滴作响,不停地告诉她们这个实验设施里的辐射强度。极高的频率和极小的空间使得那低沉的敲击声也变得无比尖锐刺耳。

初雪全身绷紧,眼神坚定,食指不离扳机,防毒面具里面已经出现一小层积水。被浸湿的白色头发黏在身上让她感到瘙痒,但她并没有心思去挠。

透过缓缓打开的门缝,顺着三点一线的准具,一道长长的走廊映入初雪的眼帘。

这条长廊仅容一人通过,白墙白砖。长廊直到尽头的黑暗都没有一道门,使她们仿佛处于一辆无限长的空无一人的地铁之中,无限的重复,无限的单调,无限的空虚。墙上没有任何标记,地上也没有尸体或血迹,除了顶部忽闪忽灭的照明灯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这道长廊是如此干净,但又如此可怖。它既像通往天堂的圣洁之路,又像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

当琴柳和深靛将门打开的那一刻,空气中出现了神秘的呼喊声和沉睡巨兽均匀的呼吸声,盖过了她们紧张的心跳声。虽然三人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这几道声音加起来还是使得三人感到胆战。这三道声音混合在空气中是任何人都难以描述的、来自深渊底部的恐怖。

初雪将突击步枪收起然后举起手枪,极为小心地踏上门背后的瓷砖地面,发出十分微弱但是很清脆的一响。这一响在狭小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传到她们的耳朵里使得她们不约而同吞了一口口水。她们没有再发出其他动作,害怕这道杂音会吸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确实,因为这道清脆的脚步声,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道无法描述的声响,清楚地和背景声区分开。三人不由得将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

所幸那道声音响了一下便没有再有其它动静。琴柳和深靛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们还是要继续前进。初雪将另一只脚抬起来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她用余光看着自己的腿,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迈出下一步,琴柳和深靛也屏住呼吸看着初雪的下一个动作。

初雪穿着胶质防化靴的脚以肉眼几乎不可分辨是否在移动的速度接触地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三人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她们便反应过来——以这样的速度在所有滤毒罐用完之前甚至都到不了走廊的尽头。

“直接冲吗?”琴柳悄悄说。她本来就将声音压低,又在这可怕的背景音中她身边的初雪几乎都听不清楚。

“只有这么做了。”初雪说,声音要大一些,“大家保持三米距离,跟紧我!”初雪抬腿开始小跑,始终保持着瞄准姿态。防化靴和瓷砖相接触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被放大成第四道可怕的背景音。琴柳和深靛也穿着同样的鞋子发出同样的声音。如果没有亲眼看见这三个全副武装的女子人们会以为危险正在来临。

单调的走廊真的似乎无穷无尽,她们连续小跑了几分钟都还看不到尽头,同时背后的入口也消失在黑暗中。这景象使得三人一度怀疑她们是否遇见了鬼打墙。但是那越来越明显的呼喊声和巨兽呼吸声又时刻告诉她们目标越来越近。

又跑了一会,她们发现走廊越来越宽阔,最终她们在一道半掩着的双开白门前停了下来,门缝下面是血迹,可怕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此时走廊已经宽到足够两人并排行走。

三人在门前驻足,没有立刻去开门。她们在门附近看到了不再单调的景象——门左边的墙上挂着三个徽标:天蝎七号商标、罗德岛制药商标和美国国徽,呈三角形排列,美国国徽在上,两个企业商标在下。上面积着少许尘土,琴柳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了拂,灰尘被掸去之后徽标的金属光泽在三人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对面的墙上挂着实验室负责人和一些实验员的名单,上面的照片蒙上了灰尘。初雪将手电筒光对准这些已经些许褪色的彩色照片,上面的人名和照片有的是她熟悉的,也有她陌生的。她将视线移到最高处,她看见在最大的几张照片之中,穿着实验员服饰的凯尔希赫然在列。看到这张照片初雪愣了一下,内心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左手攥手电筒攥得更紧了。

琴柳和深靛也凑过来,看到初雪的视线一直盯着凯尔希的照片,虽然她们两个不认识她,但是她们透过防毒面具瞥见了初雪脸上的恨意和感伤。

初雪调查了这么多年,这个信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两个处处竞争的医药巨头企业居然会有合作。而且一个的“首席执行官”居然是另一个的“首席研究员”。她或许不知道凯尔希有多么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她或许不知道这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深,她只知道天蝎害死了她的父母,但是她完全不知道罗德岛和天蝎的关系居然如此紧密。

而且关于感染者的计划,她之前完全不知道罗德岛在里面有插一脚。

她隐约意识到,她这些年的调查完全是在走弯路。只调查天蝎当然调查不出结果。她很快就会知道,凯尔希在这一切上面起到多大的推动作用。

见到初雪久久矗立不动,琴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恩雅,我们走吗?”

“走吧。”初雪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的嘴脸,便走到那道漫出已经干涸的血迹的门前,轻轻将其拉开。

长时间没有活动的门在初雪的推动下吱呀作响,琴柳和深靛在后边端着武器为她警戒着。当她将门推开一半的时候,一具穿着破烂的世卫组织制服的腐烂到只剩下紫黑色的骨架的人体缓缓滑倒在她的脚边。这位世卫组织武装人员左臂和下半身不见了,只剩下骨头的右手还紧紧抓着手枪,腹部的防弹衣被撕碎,已经腐烂完的内脏残留的血迹仍然留在上面,脸上的防毒面具被扒开,沾满鲜血的塑料包裹的身份牌仍然挂在胸前。这具突然出现的人体使得琴柳和深靛吓了一跳,深靛甚至差点扣下扳机。

三人不约而同吞了一口口水,光看这具骨架就能想得到门后面存在着怎样的恐怖。

这时她们才将视线转到门后面。门后边也是一段长廊,但是尽头只在二十来米外,而且进门不远就看得到十几个玻璃监牢嵌在墙里。如果说门外的是通往地狱的长廊,那么门后面就是第一层地狱。

门后灯光不再是一闪一闪的,而且比外面更加明亮,甚至不用手电筒都能够有着清晰的视野。玻璃监牢有三个破开了大口子,其他的都没有孔洞,但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

这段走廊上满地都是散落的紫黑色的人骨,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肉黄色,甚至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世卫组织武装人员、白褂实验员、实验室安保人员衣服碎片就像被人撕碎一样变成了一条条布片散落在走廊上。墙壁上、地上、玻璃上满是血迹、弹痕、爪印甚至是咬痕。有的咬痕甚至就像是狮子留下的,又深又大。整个走廊仿佛是一个饲养巨兽的食槽,巨兽吃剩的骨架随意堆砌在食槽里。就连历史上最残暴的的大屠杀都没有此般惨烈。

“我的老天呐!”琴柳惊讶道。这个现场的惨烈程度超出了她的认知。和这样的惨状相比,实验室无处不在的深渊兽息就成了使她安然入睡的小夜曲。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深靛本想捂住嘴,但是隔着防毒面具她只捂到了滤毒罐。可能是因为老化的通风设施仍然在运行,她没有闻到令人反胃的尸臭,但是看到这堆颜色反常的人骨她的胃里还是有些翻江倒海。她感到喉咙一酸,一些液体从喉咙里反灌入嘴里,幸好她及时用嘴接住了,并忍着恶心吞了下去。这道液体使得她的喉咙很不舒服。

“不要和那些骨头做直接接触。”初雪转过头对二人说。她有心理准备因此反应没有那么剧烈。虽然三位女子佩戴了专业防具,但是面对未知事物她们都明白还是小心为好。

初雪用脚轻轻踢开门口的那具骨架,里面满地的骨头使得三人难以找到立足之地。于是琴柳和深靛便跟随着艰难寻找落脚点的初雪缓缓前进。

她们一边走一边打量那些玻璃监牢。每个玻璃监牢用数字编着号。里面的陈设和一般的监狱无异,但是内部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牢房里的灯光仍然很亮。大多数牢房是空的,除了破碎的那三个,完好的只有两个里面还关押着东西。

她们很快就靠近了第一个还关着东西的牢房。她们站成一排以便同时观察内部。她们首先是被玻璃上刻满的血淋淋的“正”字吸引过去的。当她们走近牢房的时候,看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个牢房的四周和地面被刻上了大小相似但很潦草的“正”字。透过玻璃上的“正”字,她们看见了墙角有一个蜷缩着的干瘪的人影背对着她们。那人影用干细的双臂抱着同样干细的腿,浑身赤裸,背上的骨架清晰可见。那人影头顶光秃秃的,但是脑袋上的皮肉看起来却新鲜得多。那人影背上有好几层半透明的薄膜连接着后颈,就像是外套颈后的帽子。

她们本以为那人影只是一个死去多年的可怜的试验品。正当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人影突然将头转了过来,用那要干不干但是瞳孔清晰可见的眼睛直直盯着走在最后面的深靛。深靛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交流吓得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双腿一软失去重心向后倾倒。若不是琴柳反应及时将她拉住她就会扑倒在这堆紫骨中间。

三人在门口的时候已经对门后的任何恐怖事物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三人都站在原地观察那个人影的行动,初雪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枪。

那人影看见三人,浑浊干瘪的眼里仿佛突然充满了希望。他站起身并转过来,将他那干瘪的躯干暴露得一览无余。那人的指甲已经磨得没有了,皮肤发黄且干瘪,已经是皮包骨的状态;胸前也挂着一些连在脖子上的透明的薄膜;但是脸部看起来却只是像一个普通的老年人,并没有腐烂的痕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脑袋被接到饿殍上面一样。

那人缓缓抬起像木柴一样干瘪的双臂,一瘸一拐向着三人的方向走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他的牙齿居然还健全,眼睛看起来也还有生气。当那人走得越来越近的时候,三人听见了那人完全失去水分的喉咙里发出的十分沙哑的声音:

“求求你们!救我出去!”

那人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那道声音就像一个死去数千年的木乃伊喉咙里发出来的,使得三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那人一边说一边向三人走来,那动作、那神情就仿佛他是一个将死之人而不是一个已死之人。

“啊啊啊啊!!!”走着走着,那人突然双膝跪地,血淋淋的木柴般的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

“救我....卡哈~”

那人伸出舌头,脸上青筋暴起,嘴巴大张,就像被别人掐住了脖子。突然,他的嘴里似乎要冒出一个什么东西一般,他的喉咙突然变得巨大,就像突然长了一个肿瘤。这个和脑袋一样大的肿瘤缓慢向上升,那人的双手也松弛下去。

接下来发生的情景使得三人都差点吐了出来。

肿瘤从喉咙进入口腔,将脸皮都撑破了,一些还粘着黏液的肉状物从原来脑袋的裂缝和嘴巴里露了出来。随着那团肉状物不断上升,三人才看清楚它是什么。

老天,那居然是一颗新的脑袋!就像刚从母亲身体里诞生的小婴儿一样细皮嫩肉!

同时新的脑袋已经将原来的脑袋完全撑破,原来的脑袋只剩下两张皮分别滑落到胸前和背后。原来那些帽子一样的东西是干掉的死皮。

那婴儿脑袋开始发出惨叫声,和原来的脑袋神情完全一致。

“请救救我!”新脑袋开始发声,但是音色没变。

“呕~”初雪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琴柳和深靛由于害怕没有看到这一幕,两人一直抱在一起颤抖着。

那人眼睛睁开,那双眼睛果然犹如新生儿一般清澈明亮。配上那干瘪的身体的模样使得初雪本能拔出枪,但她还是没有扣下扳机,枪口一直指着他。

那人用膝盖走向初雪,趴在玻璃上,新鲜的黏液从脖子上流下,也粘在玻璃上。

那人立马对着初雪说了一句话,使得初雪既害怕又震惊。

“别怕,小姐,我还活着。我没有被那群王八蛋杀掉!”那人将脸贴在玻璃上。

“你......还有意识?”初雪将信将疑地说,但是浑身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琴柳和深靛也转过头来,看见那个人干瘪的脑袋变成了新生儿一般的新脑袋,又看见他对着初雪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说着话,也又惊又怕。

“当然。”那人说,“罗德岛的人将我变成这个怪物,使得我不用吃东西就能够生存数十年,还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但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像蜕皮一样换个脑袋。他们说我是失败品,但是还有可研究的地方。”

“这里不是天蝎的设施吗?”初雪忍着恶心和害怕问那个人。

“挂着天蝎的名号,干着罗德岛的事!”那人语气有些激动,“直到差不多4000多天前——这些字是我用来记日期的——世卫组织的人来了,罗德岛的人将那边几个试验品放了出来——那些都是失控的——我亲眼看见他们将所见到的一切东西都撕碎......”那人继续说,“这里面还有很多像我这样被抓来做活体实验的。就是因为被放出来几个像我这样的人因此我们这些就没有获救——其他人应该都死了——包括那三个,我亲眼看见他们互相残杀。就在你们站立的地方。”

“你们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批来的人,”那人语气缓和下来,“我现在只希望罗德岛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他们灭亡了吗?”

“如你所说他们灭亡了。”初雪叹道。

“太好了。”那人嘴角微微一扬,露出激动而欣慰的笑容。

“那么你为什么会被抓过来呢?”琴柳说。她们两人看见那人还能交流,便走过来问他。

那人转过头看向琴柳她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个开工厂的,在下班回家的途中突然被几个黑衣人绑走,然后就发现我被绑在实验台上——我的妻子和女儿正等着我回家......”那人开始抽泣。

“没关系,你的妻女还在等你。”深靛安慰他。三人认识到面前的怪物只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并没有告诉他人类文明已经灭亡十多年的事实。

或许这位可怜的工厂主正是怀着对妻女的思念才坚持到今天。琴柳心想。

“谢谢你们......”工厂主面露感激之情。接下来那人问她们:“你们下来是为了什么呢?你们也是世卫组织的人吗?”

“是的。”初雪说,“我们下来是为了收集资料。”

“这么久才下来啊。”工厂主说,“我想那下面有你们想要的。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我之前说过有几个试验品被放了出来,但我不确定它们是否都死完了。你们如果要深入调查的话一定要小心——还有,在你们调查完了之后能不能想办法将我弄出来,我想回家。”

“没问题。感谢你的提醒。”初雪为这个可怜的男人留下晶莹的泪花。

“太谢谢你们了。一定要活着回来!”工厂主的婴儿脸露出感激的神情。

三人别过他向深处的声源走去,很快就碰到另一个还关押着东西的牢房。

那个牢房里关押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黑色的犹如女人头发般柔顺黑亮的毛发将那东西的整个身躯覆盖,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模样。整个牢房地面也被毛发覆盖。琴柳试着敲了敲玻璃,里面没有反应。

“她已经死了很久啦。”工厂主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她本来是一个大学生。”

三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个被头发覆盖到完全看不到一点身体的女孩,为她默哀了一会。她们很快就会知道,那位工厂主和这位大学生的遭遇只是天蝎和罗德岛暴行的九牛一毛。

“忘了告诉你们,右转通往他们的实验室。”工厂主在后面提示道,“你们一定要将真相公布于世!”

“感谢你的帮助。”初雪转过头向他道谢。

顺着工厂主的提示和路牌,三人顺着堆满紫骨的走廊穿过一个又一个实验室。她们搜索了每一个房间,将所有还没有被损毁的文件悉数装进背包。天蝎和罗德岛在撤离的时候销毁了大部分文件,但是总会有一些遗漏。

幸运的是,她们暂时还没有遇见感染者或者是怪物。

随着她们探索的深入,那道呼喊声和呼吸声越来越明显,盖革计数器的声音在她们还在长廊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但是根据她们获得的实验室构造蓝图,她们才不过探索了四分之一。但是为了真相,她们必须深入探索。她们携带的滤毒罐足以使她们探索完整个实验室。

这时她们走到一个长廊。在这道走廊行走的时候,深靛越来越感觉到那道叫喊声是一道呼唤,仿佛是在求救一般,就像之前那个工厂主一样。

深靛不确定她是否发生了错觉,但是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道她们已经听麻木的呼喊声确实是某个人在求救。根据刚才的经历,像工厂主那样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出现在更深处。

正当她仔细聆听背景音的时候,琴柳突然说:“你们听!好像有人在求救!”

初雪也停步细听,也发现了背景音中的不对劲。三人闭上双眼仔细聆听,果然她们从这道呼喊声中听出了呼喊的内容:

“救我......我感觉到你们过来了......我就在你们附近......”

这道呼喊来自四面八方她们根本判断不了方向。当她们正准备睁开眼的时候,她们又听见了什么东西快速靠近。

沙沙沙~~~

这道声音以很快的速度从出现到非常明显,她们立马拿起武器警戒起来,分别看向走廊两端,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靠近。

“难道那东西在墙里?”初雪手握手枪随时射击。她话音未落,走廊居然开始震动起来。在三人猝不及防之际,一道绿色的肉藤破开天花板伸了下来缠住了琴柳的腰。

“啊啊啊~~~”琴柳被吓得差点扔下武器。她感到自己的肚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着。

当深靛还愣着的时候,初雪已经反应过来。她做了一个滚翻拉开距离后便用手里的枪向着那道在空中摇摆的肉藤。子弹精准嵌进肉藤,血肉横飞,粘在墙上和两人身上。凡是血肉所到之处皆腐蚀出黑烟。

血肉沾到琴柳的衣服上烧出一个个小洞。许多血肉沾到初雪的防毒面具上腐蚀出许多孔洞,使她的防毒面具已经不能再使用。飞到墙上的血肉在墙上烧灼出不规则的坑洞。

负伤的肉藤吃痛摆动得更加剧烈,琴柳随着肉藤不停和走廊墙壁相撞,身上被磕出了一些淤青。但是她忍着没有叫出来,反倒顺着肉藤摆动的趋势试图使这根已经被突击步枪打掉一大块血肉的藤蔓断裂。

在初雪和琴柳忙着对付肉藤的时候,深靛那边也传来了手枪发射的噼啪声。原来深靛那边出现了另外一根肉藤。深靛手中不断喷射的子弹使得另一根不敢靠近。

这时只听“嘶啦”的一声,缠住琴柳的藤条断裂,她便重重砸到地上。初雪用脚帮她将还在挣扎的肉藤踢开;断裂的肉藤一边将裂口处的黑血甩得到处都是一边伸了回去。

但与此同时,一发子弹从初雪脚下飞起,擦过她的后脑勺击中了一团东西。初雪感到后脑一热本能地转过头,原来是还未来得及起身的琴柳帮助她击退了一根试图从后面袭击她的肉藤。两人相视一笑,琴柳握住了初雪伸出来的手。

与此同时,深靛也将她面前的那根肉藤击断。

“跑!”初雪喊道,同时拉起琴柳的手,又在经过深靛的时候轻轻推了一下准备起跑的她。深靛一起跑,一道肉藤就从地板下伸出,刚好扑了个空。一道肉藤在她们的面前出现,初雪一脚就将那根碍事的肉藤踢开,在它反应过来之前跑在后面的深靛都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三人且跑且战,几分钟后她们三人跑到了一个十字岔路。

这个十字岔路是一个圆柱形的房间,四条通道通往不同的区域,顶部除了明亮的环形照明灯之外,正中间是一个中央排气扇。她们正准备往正前方跑,但是正前方的走廊的墙壁里突然伸出了树根肉藤,挡住了去路。三人只得紧急刹车,来不及反应的琴柳和深靛撞到初雪身上。

“左!”初雪一边改变路线一边指挥,但是肉藤的主人仿佛听得见她们说话似的,左边的走廊也很快被密密麻麻的肉藤堵上。她们只得又停下来,但是与此同时各个方向的走廊都被肉藤堵上了。

“该死,我们难道真的都要撂在下面了吗?”初雪心想。三人呈三角形站位举着突击步枪警戒着,那些肉藤也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这时她们发现,那道求救声越来越近了。她们的视线一直盯着声源接近的方向,最后她们惊恐地发现,声源在她们头顶上——那个中央排气扇里停了下来。

“闪开!”初雪凭借预判命令大家站到墙边去。初雪的预判救了大家的命。她们一动排气扇就被什么东西顶开,排气扇本身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当她们终于站定转过身来的时候,只见那个求救声的声源——一团绿色的满是肿瘤的肉块悬挂在半空中。她们三个都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微弱的人声:

“救我......我在这里面......”

“那人说他在这肉团里面?!真不敢相信!”琴柳惊讶地说,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是你吗,伊贝斯?”肉团里的那道声音说,语气很是惊讶。

这道声音使得三人被吓得愣在原地。琴柳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你认识我?”

“我是托马斯!你高中同学托马斯!我在下来调查的时候被这东西吞噬了!”

“托马斯......”琴柳本来就被这道呼喊她的声音吓得大脑空白,现在她又由于害怕加紧张大脑根本转不过来。但是旁边的深靛却想起来了:“啊啊啊,托马斯!我记起来了!你在世卫组织工作!”

“啊珞答以,美丽的珞答以!你竟然也在!”那道声音惊讶地说,“我被这家伙吞噬后和它一心同体,我现在在和它抢占意识。”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吃力,“来不及反应了。可恶~”声音停了一秒,“趁现在我占有了意识给一颗炸弹给我——我希望你们带的有。这东西还有人的意识,但它还是人的时候就是一个连环杀人犯,更别说现在变成了这种怪物了。”

“当然有!”初雪立马掏出一个破片手雷,“给你!”

怪不得它现在没有攻击我们。

在琴柳和深靛还在艰难回忆那位曾经同时追求她们的加拿大少年时,那道肉团的几颗大肿瘤间缓缓伸出了一根肉藤,但那肉藤伸出一半却又缩回去一些。肉藤在半空中忽进忽退,明显看得出来托马斯在和本体的意识做着激烈的斗争。

“快给我!本体在排斥我!”托马斯吃力地说。初雪便立马将手里的手榴弹插销拔出递到肉藤旁边,肉藤一下子就将手榴弹卷进身体。随后只听“砰”地一声闷响从肉团里传出来,并没有破裂的肉团就像盛了水的薄膜一样自然悬挂在半空中,走廊里的肉藤也全部软了下去。

“托马斯......”琴柳眼角流出眼泪,和深靛相拥在一起:“我想起来了......在世卫组织工作的......曾和我同桌的托马斯......谢谢你......”

这时已经换上备用防毒面具的初雪走了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先别哭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两位女子轻轻点了点头,和初雪继续深入调查。

此时背景里只剩下那道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调查结束她们都没有找到呼吸声的源头。实验室剩下的部分没有其他危险,只有紫骨,只是没有玻璃监牢处的多。

她们用了半天时间调查完了整个设施,背着一堆残余文件回到工厂主所在的玻璃监牢——实验室的入口处。

“怎么样,有结果吗?”瘦骨嶙峋的婴儿脸工厂主从床上走到玻璃后面,他看了看三人的背包,“看起来收获颇丰。”

“没错,”初雪说,“他们许多文件还没带走,要看完这么多还是需要不少时间——请你退后,我们要用枪打碎玻璃。”

工厂主站到墙边,三位女子并排站到一起,同时举起M4突击步枪,向着玻璃开火。

砰砰砰~哗啦~

随着枪声落下,玻璃渣碎了一地。工厂主从里面走出来和初雪握手。

“谢谢你救了我。我感激不尽!”此时的婴儿脸工厂主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我能喝点水吗?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水了。”

琴柳微笑着将水壶递给工厂主,他接过水壶吨吨喝了几口。他的眼角流出了感激的泪。

在返回萨默塞德的途中三人将事实告诉了工厂主,但工厂主并没有像她们预料的那样感到惊讶和崩溃,相反,她们得到的回应却是泰然和平静。

“没关系了。”工厂主说,“我这个样子回去她也不大可能接受我了。现在这个时代反倒利于我这样的‘怪物’生存。”

工厂主名叫罗伯特,他留在了萨默塞德帮助初雪等人打理营地。他的身体在三人的照料和自己的勤于锻炼下很快便恢复正常。身体恢复正常后,他还是会换头,但是间隔却长了很多,到他离世之前只换过两次。在实验室的非人折磨确实给了罗伯特强大的自愈能力,他又活了一百个春秋才寿终正寝,初雪她们的后人将他和三人葬在一起。

四人围坐在萨默塞德军事基地的篝火旁阅读从实验室收集来的资料。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一言不发。所有的所有,包括罗德岛和天蝎的罪恶行径、凯尔希、感染者等等全部清清楚楚写在那些边缘已经开始发黄的纸上。

四人在浏览完毕后,一把火烧了它们。这一切的一切永远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

一天晚上,初雪一个人坐在面对大海的山丘上。

夜,很静谧。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海水反射着月光显现出美丽的花纹。末日后的深夜,十分平静。这个地方在末日之前可以看到远处的船只熙熙攘攘,时不时远处会传来轮船的汽笛声,甚至会听见渔人的吆喝声。可是现在这些声音永远在爱德华王子岛消失了。至少许多年都不会再次出现。

初雪的视线里只有单调的紫黑色,就像实验室里的骨头一样。那是此时的大海和天空共有的颜色。

初雪不吸烟,但是此时的她却想像曾经在电视里看到的人们那样,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一根香烟抽起来。

......

天气晴朗、阳光温和的一天,琴柳和深靛光着脚在沙滩上散步。走着走着,她们发现一艘小船搁浅在远处的沙滩上。

两人此前从没见过这艘桦木小船。两位赤脚女子踩着白沙噼里啪啦跑了过去。当她们走到船边,看清楚船里的东西,两人既惊讶又惊喜。

里面躺着的,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健壮的小伙子。两位帅小伙以不自然的姿势趴在船板上不省人事,但是两人明显看见了他们性感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两人一人扛着一个小伙子,脸颊都红得和樱桃似的。她们一刻也不耽搁地向着营地走去。

(爱德华王子岛支线完结)

上一章 新的目标 Der,Morgen(明日)最新章节 下一章 重返美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