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者营地除了史尔特尔和斯卡蒂二人之外,还有十一个海警(算上李和新加入的查克)、十六个平民以及五个蓝衣服。
史尔特尔和斯卡蒂一从帕哈拉回来,就开始挨个向其他人打听有没有可以离开夏威夷的交通工具。在斯卡蒂想去找聚集在角落里的那帮蓝衣服打听的时候,史尔特尔拉住她试图阻止她。
“哦,怎么了?他们惹到你了?”斯卡蒂很是疑惑。
“我看他们不像是好东西。”史尔特尔凑到斯卡蒂身边咬她耳朵,“还有,我好像听到泰勒在说这帮人因为联系不到自己的组织已经被困在这里好几年了。”
“啊~”斯卡蒂有些失望。她看了看那帮蓝色衣服的人,看见白天那个靠在柱子上的那个蓝色贝雷帽还在盯着她们。
“那家伙从我们一来就一直盯着我们。”斯卡蒂心想,“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除了那帮蓝衣服,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向这个营地里的人打听了个遍,也都互相认识了。她们了解到除了那帮蓝衣服所有人都是住在夏威夷的平民或是游客,只不过关于交通工具的消息她们却一无所获,所有人都告诉她们什么都没有了。两人只好悻悻地走到营地角落里的长凳子上并排坐下发呆,以此消磨今天剩下的时光。
......
据说营地里的厨师拉利先生曾是二星米其林大厨。为了欢迎三位新成员的加入,今天晚上他用岛上永远都吃不完的椰子做了一道据说是哥伦布到来之前夏威夷人的一种传统食品。当史尔特尔端来两个盛装一滩黏糊糊的闻起来却有一股椰子清香的食物的半椰子壳做的碗的时候,斯卡蒂却在角落的凳子上抱着双腿,将脸埋在膝盖中间,头发随意散着,双脚赤裸着放在长凳边缘,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虽然那道椰子清香同样透过根根分明的浅蓝色发丝钻进她的鼻腔,她仍然不为所动。
“吃点东西吧。”史尔特尔坐到她身边。此时已经是黄昏,西边的雷诺乌利乌森林保护区的绿色海洋的尽头是那轮即将消失的火红的旭日,它的颜色比白天更加深红,也更加巨大,看起来十分温暖宜人,先前的毒辣刺眼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码头的船坞正对那轮红日,入夜前最后的余光照亮了整个不屈者营地,这说明现在还没有到开灯的时候。
在船坞对面,几个海警围着坐着轮椅出来的查克讲述他的故事,其他人有的在捧着椰子壳大快朵颐,先吃完的已经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就算是那五个蓝衣服也围在他们那里的桌子上一边捧着椰子壳一边唧唧喳喳地讨论什么。
和船坞对面的热闹相比,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就像两个被遗弃的孩子一般,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长凳子上,其他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但事实上并不是因为她们真的被孤立了,而是泰勒上将等领导层告诉大家先留给她们两个一些单独相处的空间。营地里谁又不对这两个美丽动人又身怀绝技的外国女子感兴趣呢?
史尔特尔看着旁边一动不动没有食欲的斯卡蒂,十分担心。这几天差不多就马不停蹄地跨越了一半的太平洋,又不停顿地去干掉了一个很麻烦的巨人感染者,她觉得斯卡蒂肯定累坏了。史尔特尔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斯卡蒂的身体,斯卡蒂的背部起伏均匀,看起来她只是睡着了。
“啊~”史尔特尔打了个哈欠。一直陪伴在斯卡蒂身边的她也感到又累又困,她打算吃过饭就将斯卡蒂抱到床上去睡觉。
随着史尔特尔手上的温度逐渐开始变得适宜,她觉得这二星米其林大厨的手艺可不能浪费了。于是她站起来,轻轻将斯卡蒂的那一份放在已经被她坐热的板凳上,然后便用木制勺子在里面搅拌起来。
“嗯~”史尔特尔将一勺散发着椰子清香的食物送进嘴里,椰汁的沁甜和椰肉的酥脆甚至还有新鲜海鱼的鲜美一起在她的舌头上扩散开来,弥漫了她整个嘴巴一直延伸到喉咙里然后是胃部和大脑。她不禁闭上眼,眉毛和嘴角都高高扬起;木制勺头整个含在嘴里,史尔特尔鲜红的舌头在粗糙的木头勺面上摩擦试图将上面任何残留的美食刮干净,直到刮到舌头上满是木头味为止。
当史尔特尔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猫着腰在有气无力慢吞吞地舀着已经凉下去的食物的面无表情眼神涣散的斯卡蒂和腰间别着对讲机、戴着墨镜穿着船长服径直朝她们走来的李,看他的表情像是要来说一些正事。
当然,远处的那个蓝色贝雷帽观看了史尔特尔细细品尝美食的全过程。他轻轻点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史尔特尔收起刚刚的神情,将椰子壳放到长凳子上准备和李说话。
“继续吃啊,史尔特尔小姐。我过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李看见史尔特尔的动作打算阻止她,但是史尔特尔看起来像是没听见第一句话的样子。李将墨镜取下拿在手上,用那双多年航海饱经磨练的双眼盯着史尔特尔:“我过来只是想提出一个我个人的一项请求。当然,你们的情况我也向泰勒了解了,我认为你们能够......”
“我知道你们是想找理由挽留我们,”斯卡蒂微微抬起头,打断了李的话,眼睛一点精神都没有:“我听到了你开会的内容,知道我们两个没有个一年半载也走不了。反正我们在这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干,多帮你们解决几个麻烦也算是在打发时间。”
李见自己的真实目的竟然被识破,在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对眼前的女子更加肃然起敬。于是他轻轻咳了两声后便说:“既然斯卡蒂小姐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大岛东部的希洛市有一个很大的已经沦陷的幸存者营地,里面储存着许多没用完的食物、武器、零件和药品等等。只不过那里被上万感染者包围着,我们的先遣队根本靠近不了。所以我们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开辟一道通往那里的道路。托马斯和巴伦会和你们一起去。”
“不用,就我们两个就够了。”斯卡蒂说。
“哦?”李很是好奇,“那可是有上万感染者啊,就算拿出我们现在有的所有子弹都打不完。”
“你们有爆炸物吗?就是手榴弹或者自制炸药之类的。”史尔特尔边吃边说。
“当然。”李笑着说,“还有不少——难道你们想用它们来炸?哦,我的天,难道你们不怕引来更大的尸潮?”
“我们......”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斯卡蒂打断了史尔特尔将要说出口的东西,“你只管将我们需要的东西给我们然后在这里等结果就行了。”
李知道史尔特尔和斯卡蒂有丰富的对付感染者的经验,便没有再说什么。于是他走上前向史尔特尔伸出手:“那么,我们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尽管交给我们!”史尔特尔的手重重握了上去。她感到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李的那只有力的大手甚至还没有斯卡蒂的粗糙。
......
第二天一早,天边才刚刚出现太阳的微光时,营地里的大家都还在睡梦中,只有守夜的海警史都华德 少尉和平民哈瑞还警戒着,只不过经过一夜的紧张两人已经开始打哈欠。
然而此时营地里却出现了微微的船只下水声以及马达声,但只有那位总是盯着史尔特尔看的那位蓝衣服被这道声音吵醒。赤裸上身身材健硕的他伸了个懒腰,光着脚走出房间来到码头边,看见了一抹红色的头发握着马达掌控巡逻艇的方向消失在仍然黑暗的珍珠港中。
他环顾四周,看见了小码头门口上的天桥上抱着枪已经困得不断点头的哈瑞。他嘴角微微上扬,走到码头边,脱掉裤子一下子跳入水中,打算用经过一夜已经冷却下来的海水使他早起的大脑完全清醒过来。
大清早就出发的史尔特尔和斯卡蒂直到太阳高升才到达希洛市。
希洛市(Hilo)曾是夏威夷岛上最大的人口聚居点,也是富人们所钟爱的城市。而且它作为通往风景独特而绚丽的夏威夷火山公园的门径 ,每年都吸引着成千上万的游客前来观光。
华盛顿州事件发生时正值旅游旺季,因此数十万的观光客和数万当地人再也没有离开这里。后来感染者也开始席卷夏威夷岛的时候,这十多万人只有寥寥几十个逃出感染者和武装暴乱者的双重屠杀,而且这么多年来那几十个幸存者因为各种原因死于非命,最后只有哈瑞一个人挺到了“不屈者营地”的救援。
巡逻艇还没靠岸,斯卡蒂和史尔特尔看着光是沙滩上就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感染者,同时吞了一口口水。感染者看起来比李口中的要多上许多。
巡逻艇在离岸两三百米的地方停下。斯卡蒂举着望远镜趴在巡逻艇边缘一边观察一边思考怎样在这尸山尸海之中找一个可以供她们通过的狭缝。昨天晚些时候她们到阿诺德上尉那边去拿了一些更有用的军火。史尔特尔拿了一把加装榴弹发射器的SCAR突击步枪,它能够在突击模式和狙击模式之间转换。
然而斯卡蒂却选择了一把被拆下来的比她自己还大的建在对空转轮机炮,它在先前被营地里的人改造后用于安装在汽车上,只不过阿诺德上尉发现斯卡蒂能够轻松把玩这把硕大而笨重的对空机炮便没再劝阻她。
“怎么做?”史尔特尔趴在斯卡蒂身边,将脸对着她。
“我在想。”斯卡蒂的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看起来有些麻烦。”当然,她们两个见过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中的尸潮,但不管是谁见到尸潮都是唯恐躲之不及的,除非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根本无法进攻的。
“我们要不要试一下把它们全部引到海里?”史尔特尔想起了以前在水边对付感染者的经历,感染者一入水动作就会变得笨拙而且只会直直下沉。
“这样治标不治本。”斯卡蒂继续观察着,“除非......”
“水下有水雷阵或者是海底峡谷。”史尔特尔插话道。
“没错。”斯卡蒂放下望远镜,脱光衣服打算下水勘察附近的海底地貌。
众所周知,夏威夷岛附近的海域以海底山脉为主,作为深海猎人的斯卡蒂在想到这一点后整个夏威夷岛附近的水文特征立刻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毕竟这是作为一位合格的深海猎人的必修课。在对照了希洛市的位置之后,她很快就确定了附近一个较深的可容纳数万人的大海脊,如果能制造声音将尸潮引进那里感染者就跑不出来,只需要后续投下水雷进行清理。
“斯卡蒂,等一下......”史尔特尔刚开口,她的整张脸就已经被斯卡蒂的衣裤完全遮盖,斯卡蒂诱人的体香随着史尔特尔的一呼一吸进入了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管道,使得史尔特尔反应不及的同时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红。当她终于将那堆衣裤取下来握在手上的时候,斯卡蒂已经消失在虽然清澈透明但深不见底的海水里,黑暗中只有一道隐隐约约的手电光。
斯卡蒂一入水就变成了一只灵活的虎鲸。她入水的声音和水花都小得碾压奥运冠军。只拿着手电筒的斯卡蒂在水里以极快的速度下潜着,她完美无瑕的身体结构加上超乎想象的后天训练使得她一口气下潜数十米既不筋疲力尽也不感到缺氧,还能在不戴潜水镜的情况下在海底能得到在岸上一样清晰的视野。在手电光的照明下,希洛市附近的海底山脉一览无余。
斯卡蒂依照着记忆在海底灵活地搜索那道深沟,如果不是那道手电光人们会以为是一条凶猛的虎鲸在海里遨游。海底地形和她当年记忆的大致相同,只不过多了许多沉船,还有一些穿着各种衣服已经被部分腐蚀的白骨,甚至还有不少感染者。身上已经被海底生物占领感染者在水下一动不动,看起来比在陆地上更加可怕。
斯卡蒂很快便找到了那道海沟,一道锈迹斑斑的大游轮横在那道宽十多米、纵向看不到边际的海沟上,游轮上站着许多感染者,船底还有一个明显的是被炮轰出来的大洞。
确定了位置后,斯卡蒂垂直上浮,不一会就回到海面上,重新沐浴在夏威夷的阳光里。她浑身湿透,浅蓝色头发每一根都紧紧贴着脑袋。她眼睛轻闭,嘴巴微张呼气,脑袋上的水珠闪耀着金色的光。
史尔特尔见状,被这美好的景象愣了一下。但是她立马轻咳一声将逐渐飞远的思绪拉回来,记住了斯卡蒂和岸边的相对方位后,便朝着岸边随时等待被触发的尸潮驶去。
斯卡蒂睁开眼,看见了已经行动起来的史尔特尔,也开始向岸边游去准备为尸潮向冥府的深渊引路。
史尔特尔将巡逻艇停在距离岸边数十米的安全距离内。但是她并没有开枪,而是将双手比成喇叭状,对着尸潮用挪威语用尽全力骂道:
“嘿!你们这群王八蛋!来咬老娘啊!”
史尔特尔在这全力一吼之后感到心情无比舒畅,毫不在意已经微微发疼的嗓子。这道名副其实的“河东狮吼”响度之大,范围之广,似乎整个希洛市的感染者都被这一声吼震得蠢蠢欲动起来,甚至连水里的斯卡蒂都被震得停了一下。斯卡蒂将脑袋探下水,看见海底的感染者竟也被这道巨吼惊动了,这样的话她们就能一次性处理掉更多感染者。
岸上的尸潮不约而同地开始朝着史尔特尔冲过去,就像集体投水自杀的旅鼠群一般争先恐后地往海里窜。沙滩上的上万感染者同时入水的景象蔚为壮观,而且它们在水里的动作随着吃水越深逐渐变得笨拙缓慢下来,甚至最前面的感染者已经开始被后面的推倒。
“接下来就看你了,斯卡蒂!一定要平安回来!”史尔特尔心想。但随后她又感觉不过瘾似的,再向后退了十来米后,又对着前面蜂拥而至越来越大的尸潮用挪威语骂道:
“来呀!蠢货们!老娘在这!”
虽然这一声比第一声逊色不少,但是史尔特尔还是看见尸潮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吼啊~”尸潮里感染者的叫声此起彼伏。这是它们走向深渊前最后的呼号。
斯卡蒂又扑通一下向下潜,看见第一批感染者已经完全浸入水中,徒劳地一边刨水一边向着巡逻艇的方向缓慢前进。陆地上下来的感染者和海底缠满海草的感染者混合在一起难以区分,它们不会起跳,就只能在海底艰难地一厘米一厘米向前移动。
但对于斯卡蒂来说,在一次憋气的时间内将尸潮前端从这里吸引到海沟中绰绰有余。只不过她不可能会让史尔特尔再像那样几乎要撕破嗓子似的吼出来。斯卡蒂现在身上只有一个手电筒,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她顿了几秒,打算用自己的肉身来引导尸潮。
史尔特尔将巡逻艇使到更远的海域,此时的水深是感染者爬不上来的。她看向岸边,感染者还以大江入海之势源源不断向海中猛灌,现在可能已经有好几万感染者消失在海里。史尔特尔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自己那一吼的效果这么好。
她又低头望向水底,只见黑暗处一道手电光十分显眼,一会照亮海底山脊,一会照亮感染者群,但是她总能看到一些细丝在手电光里漂浮。
史尔特尔双手交叉,为下面的斯卡蒂祈祷着。
斯卡蒂游到尸潮前端,奋力划水弄出巨大的声响,将感染者的方向顺利引导到海沟的方向去。感染者被巨大的水波所惊动,但早已灌满海水的喉咙使得这些感染者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只不过在这黑暗的背景下这数万感染者同时前进的场面就仿佛地狱里的恶鬼似的,十分阴森可怕。
斯卡蒂为了确认那些恶鬼是否乖乖在跟着自己时不时会回首观望,她每每看到后面那阴森可怕缓缓前进的尸潮都会感到头皮发麻,虽然她知道感染者伤不了她。
只不过斯卡蒂发现,这些感染者中还混杂着几个穿着很传统的波利尼西亚服饰的浑身画着彩色线条戴着面具的感染者。这种服饰在波利尼西亚文化中是非常正式而庄严的,根本不是现在那些为了吸引游客而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当地土著人。
很快斯卡蒂便游到了海沟的边缘。她最后一次回首看了看那些恶鬼,在确认了它们仍然跟着自己后,便奋力向前一蹬腿,她灵活的身体一下子就滑到了海沟对面。她并没有再次向后看,而是直接一个蹬腿向上浮去。
哗啦~哈~
女子出水声和换气声从巡逻艇不远的地方传来。在水下憋气过久浑身没有一处是干的的斯卡蒂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清澈的海水将斯卡蒂身上的污垢都洗干净,只剩下白嫩诱人的肌肤反射着接近正午的阳光。
史尔特尔看见斯卡蒂平安归来就知道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她伸出手让斯卡蒂可以借力爬上来。她侧头看见岸上的感染者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海里冲,人体入水的哗啦声不绝于耳,就像那些末日初期抢劫商店的人们一样争先恐后。她能想象这数万感染者组成的链条从希洛市中心一直延伸到斯卡蒂口中的那个海沟深处,而在海沟边缘,感染者们像往江河里排放的污水一般不停地向无尽的黑暗中坠落。
她们在巡逻艇上小睡了一会,睡醒后岸上最后一批感染者早已消失在海里。她们往岸上一看,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感染者,只剩下万人冲锋后留下的一片狼藉。
“确认安全,可以上岸!”史尔特尔一边激动地说一边发动马达,小艇在被无数脚印踩得乱糟糟的海滩上登陆。海滩上的遮阳伞全部被掀翻,沙滩椅和野餐盒半埋在白沙里,甚至还有一把儿童玩沙用的塑料小铲子插在地上。
史尔特尔将那把红色的小塑料铲捡起来,向挥舞匕首一样玩弄着这把她一只手就能将整个手柄抓住的小铲子,充满童真地小声笑了笑。如果不是背上那把黑得压抑的SCAR提醒着史尔特尔她前来的目的,否则她真的可能就坐下来开始铲沙。
两人端着枪警戒着通过了好几个街区,没有见到一个感染者。看着这一道道空空如也的大街,两人松了一口气。很快,她们就发现了市中心处被围起来的那个已经沦陷的安全区,里面大多数感染者循着洞开的营地大门和个别被攻破的围栏涌入尸潮走向深渊,只有零星的感染者被卡在一些地方出不来。她们不费一枪一弹便收复了希洛市。
史尔特尔走进营地,看到了角落里一堆被一张大吉利网遮住的箱子。她用小刀将绳子隔开,一堆盛装着各种干粮罐头的箱子便呈现在她的眼前。同时斯卡蒂拉开了一道卷帘门,里面是一个超市仓库,仓库里摆满了还未来得及使用的货物。当然,几个漏网之鱼一会就会被斯卡蒂清理掉。
史尔特尔转过一条街,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史尔特尔一看见它,又惊又喜。她用手捂着嘴,双腿微微发软几乎要摔倒在地,眼睛仿佛要发出金光:
“居然有这个东西!”
原来是一架完好的HMH-60T“松雀鹰”救援直升机停在一个平台上,直升机附近堆着油箱和零件堆。
当斯卡蒂取了一些药品也走过来的时候,史尔特尔已经将半个身子伸进直升机内部叮叮当当检修起来,SCAR随意扔在一边。史尔特尔听见斯卡蒂过来的脚步声,便将已经沾满机油的上半身从直升机里面探出来。史尔特尔满面春风,脸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黑色机油,左手扶着扳手撑在直升机红色的机体上,而右手仍然按着里面只有她才知道的重要零件。
于是斯卡蒂也将手伸到红色的机体上:“怎么样,能用吗?”
“当然!”史尔特尔又将身子伸了回去,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再将里面的几个零件弄一下,应该就能够足够我们飞回营地。而且旁边那些汽油都是能够使用的。”史尔特尔的声音从飞机内部传出来。
背着对空机炮的斯卡蒂捡起史尔特尔的SCAR侧头看了看旁边成堆的油箱,看起来还有好几个立方米这么多。然后斯卡蒂反手摸了摸背后的对空机炮,好像在为它没能发挥作用而感到抱歉。
很快,一道女子的芳香夹杂着机油的恶臭同时传入了斯卡蒂的鼻子里,使得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油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走吧,我修好了!”史尔特尔激动地说,一边将斯卡蒂往这架救援直升机上拉。随着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先后在座位上坐定,史尔特尔发动了飞机。她紧握着操纵杆,直升机螺旋桨声响了起来。
“起飞了!”多年没有操纵过直升机的史尔特尔在一开始还感到有一些不自信,但是随着直升机的爬升,她感到手感逐渐恢复了。
斯卡蒂没带耳罩,飞速旋转的巨大旋翼的轰鸣声冲击着她的耳膜。可是她并不在意。她将视线侧向外面看着越来越小的希洛市,然后又看见了远处正冒着滚滚黑烟的大火山。
斯卡蒂盯着这座似乎即将就要喷发的大火山若有所思,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