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的时候,有两个蓝衣服走过来到船坞边站着。一个头顶金发,脸上很干净;另一个留着长长的黑发以及一圈黑乎乎的络腮胡。他们看起来是在等斯卡蒂她们回来。
炎日即将在雷诺乌利乌森林保护区的绿色海洋里和营地里的人们说明天见,可是珍珠港里却迟迟没有传来引擎声。这时候,络腮胡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重重拍打目瞪口呆的金发男的背:
“哈哈哈哈!库珀!你输了!快把东西拿来吧!”
“拿去吧!”库珀很不情愿地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重重砸在络腮胡伸出来摊开的手上,“谁稀罕那东西!”
正当络腮胡嘿嘿笑着往蓝衣服聚居区回去的时候,一道特别的声音从外面传到营地里,使得每个人既惊讶又紧张。
“所有人找掩护!”泰勒上将一边和巴伦中校与诺顿从指挥室跑出来一边号令大家:“士兵们警戒起来!随时反击!”
“是一架直升机!海岸警备队的救援直升机!”站在瞭望塔上寻找目标的卡尔少尉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泰勒上将和巴伦中校先后跑到卡尔少尉身边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架红色的直升机背对太阳向着营地驶来。
泰勒上将接过巴伦中校递来的望远镜,他清楚地看见正在专心操作飞机的史尔特尔和坐在她旁边侧着头发呆的斯卡蒂。
“怎么样?”巴伦中校问他。
泰勒上将取下望远镜,微笑着分别向巴伦中校和卡尔少尉微微点头,然后他就走到瞭望塔的另一端,对着只有几个海警在持枪警戒的小码头高兴地说:
“斯卡蒂小姐和史尔特尔小姐平安回来了!”
海警们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平民们也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但他们都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站在小码头的中间,听着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那红色的钢铁怪物出现在他们的上空。
现在轮到络腮胡被惊得嘴巴张得巨大,像被石化一样呆立在原地,丝毫没有了刚才的高傲。
只不过现在该轮到库珀兴高采烈了。他将络腮胡手里的东西一把抓回来,同时将手伸进络腮胡的裤兜里掏出另一个东西:
“嘿嘿,拿来把你!”库珀笑着往回走:“别高兴得太早,鲍威!在太阳完全下山前我们的赌博就没有结束!”
“出去看看吗?”蓝衣服中唯一的女士将猎豹一样强壮的手臂搭在一个坐在桌子上修了不知道多久对讲机的蓝衣服肩上,“那两个人回来了。”
“等一下~”坐着的男人说,“等我将这根线弄好......”
“等你弄好啊,温斯顿少尉,可能他们都已经找到我们了。”蓝衣女子说,有些打趣的意味:“你不去我就先去了。”她说完就开始往外走。
“唉~卡丽贝!等等我!”温斯顿拿起正在被维修的对讲机,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头捣鼓。
那个蓝色贝雷帽早在泰勒上将喊掩护的时候就已经躲在一个弃之不用的空投箱后面拿着枪假装警戒着。泰勒上将通知大家好消息的时候,他便从掩体里走出来,在一个很好的角度目睹了直升机驶入小码头上空。他在地面上能够看清史尔特尔美丽的脸蛋和漂亮的红色头发,抄起手露出了笑容。
......
不屈者营地从此有了飞机。在经过托马斯和皮特的通宵大修后,它已经能够像末日之前那样能够支持日常的出勤活动了。而且有了它,营地里的人们出去搜寻物资就方便快捷多了。
这不,直升机一修好,诺顿上校、里克少尉和平民皮特就乘着直升机拖着一个大空投箱到希洛市去取物资了。
同为机械师的海警托马斯由于还有其他修理任务就留在营地。斯卡蒂和史尔特尔也打算在营地里休养几天。
自从史尔特尔踏进营地开始,那个蓝色贝雷帽就一直有事没事地盯着她,让史尔特尔觉得很烦,在营地里走动的时候也是尽量在避开他的视线。然而那五个蓝衣服总是聚集在那个角落,只是偶尔有一两个人到点了出来拿饭或帮大家一些小忙。至少从她们来到营地的这几天来,他们既不活跃,也不出勤,成天在那个角落窝着。
斯卡蒂猜到那些人虽然没穿规定的海警制服却也能得到武装很可能是因为他们被“特殊照顾”。她向李少校询问关于他们的事情的时候,李少校回答她说:“那帮家伙自称是国际幸存者组织‘联盟’的人,因为差不多五六年前在考爱岛附近的坠机事故才凭借我们的传单找到这里。在最初的考验中,他们五个也像你们一样显示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行动力,只不过他们也和你们一样不接受编制,整天嚷嚷着要走。”
“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唯一的信号塔位于科奥劳岭上面的废弃观察站上——我们只能用那上面的老古董因为其它的信号塔都被破坏了。本来就不好用,而且它在那帮人来之前就被上面的感染者摧毁了。我们从此就被世界孤立起来,别人联系不到我们,我们也联系不到别人。当然那帮人也一样。”
“还有,那帮人除了最初那几个月出过几次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勤,成天就窝在那里。”李少校向聚集在营地里唯一的一套健身器材附近光着上身做运动的三个蓝裤子肌肉男努了努嘴,“除了偶尔为了自己的事出去过几次,其他时候不是聚在那里发呆就是闲聊。你看见那个成天坐在桌子上那个人吗?那家伙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修他的对讲机,至今都没修好。但我们这里并不缺乏修理对讲机的零件。”李少校拍了拍腰间自己的对讲机,“我这个都已经大修过好几次了——总之,我建议你们尽量别和那帮人打交道,免得沾染了他们的习气。”
“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李先生。”斯卡蒂说,“那么这么多年了你们为什么不派人去修呢?”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李少校叹了口气,“我说过,山上那个信号塔是个老古董,还是二战时期的老古董。当年我们为了秘密侦查日本人的情报就在山上修了一个观察站,通往那个观察站的通道被称为海库阶梯 。它地形险要,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是全世界最危险的阶梯之一。末日开始时我们远程恢复了上面的通讯,只不过用了没几年就坏了。”
“巴伦、托马斯和另外几个人在发现无法通讯后立刻就赶去维修。但是令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是那上面居然也有感染者。除了少部分不幸的背包客之外,大多数都是一些古代土著人装扮的感染者,手里拿着鱼骨剑、黑曜石棒之类的原始武器,有的甚至还会使用毒箭吹管。”
“你确定那些是感染者,而不是乔装打扮的当地人?”斯卡蒂很疑惑。
“我很确定。”李少校继续说,“而且在那样狭小的地方现代热武器根本无法施展开来。最后只有巴伦和托马斯活着回来了,任务失败透顶。你根本想像不到我在山下接应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就仿佛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似的。”
“这样啊。”斯卡蒂略一思考,“那这样,我和史尔特尔去帮你们将那些感染者清理掉,行吗?”
“额,我想想。”李少校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然后便严肃地看向斯卡蒂:“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斯卡蒂小姐。只不过我真心建议你不要去。因为那可不是单纯的感染者,而是会使用武器的感染者。”
“但是信号塔不得不去修。”斯卡蒂说,同时她想到在希洛市附近的海底也看见过和李少校描述的类似的感染者:“你放心吧,我和史尔特尔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斯卡蒂知道如果将这个信号塔修好的话她们就有可能联系到外界,从而使她们能够继续西行。
“那行吧。”李少校看到斯卡蒂坚定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场,也不再劝阻她:“我去和托马斯说一声,到时候他和你们一起过去。当年就是他远程恢复了通讯,他对那些东西了如指掌。”然后便向托马斯的方向走去。
“拜托你了。”斯卡蒂微微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她转过头,看见了正在车库里捣鼓机器的棕头发的托马斯。托马斯看起来四五十岁,额头上看得见微微的皱纹。
“希望一切顺利吧。”斯卡蒂心想。然后她就向坐在小码头中央的野餐桌旁发呆的史尔特尔走去,在她对面坐下。
斯卡蒂刚坐下,蓝衣服聚居区就传来了争吵声。斯卡蒂侧头向那边一看,原来是温斯顿、鲍威和库珀三个人在争夺着什么。
大家都听得见那三个蓝衣服在吵些什么。原来是这三个在争夺谁应该去找斯卡蒂和史尔特尔搭话,这道命令应该是那个蓝色贝雷帽刚刚下到他们三个那里去的。三人都想得到和两位美丽可人的外国女子交流的机会。
“我应该去!”温斯顿说。
“快回去修你的对讲机吧,不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库珀反对道。
“你也快去收拾一下药品吧,不然少校先生又要骂你了!”鲍威轻轻推搡着库珀。
史尔特尔连看都不想看那帮家伙一眼,正要起身离去,但是却被一直看着那边的斯卡蒂伸手阻止。斯卡蒂和靠在墙上休息的卡丽贝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卡丽贝向她传达对那三个家伙表示疑惑的表情。
史尔特尔在斯卡蒂的阻止下只好回到座位上。在那三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那个蓝色贝雷帽不知道从什么方向走了过来,坐到一直盯着他看起来还算友好的斯卡蒂的身边,但是还是保持着一些距离。
斯卡蒂并没有想赶人的表现。她对他为什么整天戴着贝雷帽的好奇胜过对他过来的目的的好奇。那人一坐下就将贝雷帽摘下,贝雷帽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寸头而已。史尔特尔扭过头去,根本不想和这个调戏过她的家伙进行任何交流。
那人先是微笑着看了看转过头去的史尔特尔,然后再将视线放到“友好”的斯卡蒂身上。他向斯卡蒂伸出手,微笑着说:“你好,斯卡蒂小姐。我是麦克阿拉斯泰尔少校 ,叫我麦克就可以了。”同时斯卡蒂伸手回礼。于是麦克继续说:
“你们可能听他们说过我们的事。没错,我们确实是属于一个叫‘联盟’的国际幸存者组织,后面那四个人都是我的手下。那位络腮胡是鲍威少尉,是支援射手,同时也是我的得力副手;那位脖子上戴着花环的寸头男孩是温斯顿少尉,十分擅长机械那块的知识,从修车到修电台没有他搞不定的;那位金发男孩是库珀少尉,担任步枪手,同时也是我们行动组的唯一的医生,他曾受过专业训练;最后那位女士则是卡丽贝少尉,她对弹道学了如指掌,同时也是我们行动组的神射手,无论开枪放炮一打一个准。”麦克收手,顿了一下:“和你们一样,我们也是为了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才暂时投靠这里的。只不过天不遂人愿,这几年来我们既无法联系外界,也没有联盟的船只经过这里。既然我们都是想要离开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达成合作。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别说我们多的是两个强大的人。我想如果我们合作的话我们能够更早联系到联盟船只带我们离开。当然,我们的势力遍布世界各地,基本上你想去那儿我们都可以带你们去。”
“这样啊。”斯卡蒂说,又侧头看了看仍然不高兴的史尔特尔,又想到刚刚李少校才提醒过她别和这帮人打交道,但是她还是说道:“合作的话当然没问题,我们有很要紧的事必须尽快向西走。只不过首先我们想要了解一下联盟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当然,斯卡蒂小姐。”麦克看到这么爽快就答应的斯卡蒂,又侧眼看了看还在不高兴的史尔特尔,便高兴地说:“联盟是一个末日后主要由不包括中国的五常国家 发起的一个后联合国组织,在世界范围内尽可能地救助幸存者。而且我说过,我们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包括许多大城市,也和许多幸存者营地有合作,当然反抗我们的也有不少。”麦克顿了顿,“联盟拥有当今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军舰,也是除了中国之外领土、人口和军力都是最多的幸存者组织,足以支撑除了和中国外全部其他势力的大型战争。”
“原来如此。”斯卡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她很疑惑的是她几乎环绕地球走了一圈连联盟的名号都没有听说过,只不过她没有追问,因为还有许多人也没听说过,包括法国的陨星她们。于是她说:“那么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看起来这些人也不知道联盟。”
“我们是由于在向西运输货物和人员的时候由于排查不慎飞机上爆发了感染者,就坠毁在考爱岛和瓦胡岛之间的一个海域里,然后在瓦胡岛看到了他们的传单就找了过来。当然在我们到来之前这些人也不知道联盟是什么,而且这么多年来联盟舰一艘都没来过——可能他们认为瓦胡岛在那场战争后就变成了无人区,也是因此我们猜测他们以为我们也都死了。”
斯卡蒂听到“向西”这个词后就兴奋起来,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于是她又追问道:“那么,那场战争又是指的是什么呢?”
“你知道有个叫‘AEGIS’的公司吗?”麦克说,见斯卡蒂摇了摇头,便继续说:“‘AEGIS’本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武器生产商,也涉足过医药行业,主要生产野战药品。它在末日开始后也开始和大多数医药公司一样开始研制疫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来到了夏威夷岛并掌握了统治权。”
“那时候末日刚开始不久,世界上大多数地区都还没有感染者,政府也还没有完全垮台,联盟也还没有成立。美国政府当然对这种行为感到反感,于是瓦胡岛上的美军基地群就和他们开战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武器生产商和美军战力势均力敌,并将军队打退回珍珠港。”
“联盟成立后,那个美军基地群乃至整个夏威夷州就失去了消息。直到后来,我们所在的船上救起一个据说是来自于基地群的幸存者,他说整个夏威夷州都被夷平了。于是联盟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夏威夷。直到我们出事来到这里才发现居然还有这么多幸存者。”麦克将脸凑向斯卡蒂,生怕接下来他说的话被人听到:“我就知道这些。但是这营地里的人没有哪个不是从那场战争中挺过来的。他们每个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但他们什么都肯不告诉我们。但是如果你去问的话他们很可能愿意告诉你,毕竟希洛和帕哈拉那两件事你们给大家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样啊。”斯卡蒂说,“既然你们要和我们合作的话,那么我也想看一看你们的能力是不是像他们说的这么厉害。他们对于你们的战斗力可是十分肯定的。”
“哈哈哈当然。”看来斯卡蒂的话正中他的下怀,“请说我们要怎么展现给你看。”
“我们很快就会到科奥劳岭上的观察站上去修信号塔,据说上面有会用武器的感染者。我、史尔特尔和托马斯三个人肯定人手不够,我想你是否可以派两个人同去?”
“当然,我们非常乐意。”麦克非常高兴,“我们还以为那帮人是故意不去修,原来他们隐瞒了真相了这么多年......但这也只有算了,这次我们上去一趟只能希望它能被修好!”
“嗯,希望如此吧。”斯卡蒂空灵地说。她侧头看对面,史尔特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人呢?”斯卡蒂心想,在营地里四下打量着寻找她的踪迹。但是麦克却嘴角微微扬起,一下子就将视线转到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史尔特尔的床位所在。
隔着墙,史尔特尔抱着两条美腿光着脚坐在床上,将脑袋埋在双腿里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她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波涛汹涌。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麦克的脸。她一直想将这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波士顿佬的形象从她的脑海里除去,但是不管怎么做那张脸都会回来。
“你到底是怎么了,史尔特尔!”她心想,脚趾紧紧抓着床单,“可恶~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