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瓦胡岛东部的科奥劳岭,一行五人在几乎垂直的狭窄的海库阶梯上小心翼翼地向上爬。
虽然在战争结束后这道木制阶梯被换成了金属阶梯,而且直到末日前就经受了无数登山者的考验,但是多年无人涉足的金属阶梯还是被绿色植物所缠绕,不少地方甚至开始生锈甚至出现松动脱落。每个人的步伐都十分小心,因为只要这阶梯有一个地方脱落所有人就会连同这道阶梯葬身崖底。
打头阵的斯卡蒂背着几乎和她一样重的需要更换的大型部件,一步一个脚印地在最上面开路,她现在几乎是在向天上爬;史尔特尔紧随其后,蓝衣服麦克阿拉斯泰尔少校也随着她的脚步在后面向上爬,她们两人背着弹药、食物等消耗品,麦克还披着一件额外的负重——联盟蓝防弹背心;换上便装背着工具箱和精密零件的托马斯紧跟在少校后面缓慢爬行;蓝衣服库珀少尉在队伍最后帮助托马斯分担一部分零件以减轻托马斯的载荷。后面四人的脚都踏在斯卡蒂踩出的路径上,因为那些地方是斯卡蒂选出的最佳受力点,而且为了轻便四人都只带了短枪;当然每个人都带了近战武器以对应必要的肉搏。
在去之前,托马斯对麦克和库珀也会去这件事颇有微词,李少校和巴伦中校也感到十分惊奇,那帮在这几乎是白吃白喝好几年的家伙怎么今天突然想起了要为营地做些贡献。
“这么多年了,”托马斯说,“他们怎么才想到要做点事?”
“多半是因为斯卡蒂小姐她们的工作能够帮他们早点联系上那个所谓的联盟。也好,如果修好了把那帮人打发走也能指日可待。”李少校说。
“我还是不怎么相信他们能做好。”托马斯说,“毕竟我是上去过一次的,上面的情况我比你们都了解。你想想,杰克和瓦尔特这两个游骑兵出身的都撂在那里了,我想那帮人的作战能力不会比他们强。当然那帮人不包括斯卡蒂小姐和史尔特尔小姐。”
“我也一样不怎么相信他们。但是既然斯卡蒂小姐都答应了,也无妨让他们试试看。”李少校说,眼睛看着刚刚在阿诺德上尉那里取完必要军火的麦克。他和托马斯抬头看向二楼,武器库管理员阿诺德上尉在窗台上对二人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由于距离近,五人小队就走着去。
在和李少校交流过后,在路上托马斯对两位蓝衣服的态度好了很多,就算有些不信任也没有明面上表现出来。
但是和史尔特尔的反应相比,托马斯的反应简直微不足道。从昨天麦克过来开始史尔特尔就一直黑着脸。她对库珀还不排斥,但是只要麦克一过来,她就会绕到一边,唯恐躲他不及。这让托马斯和库珀感到很疑惑。
“她怎么了?”库珀觉得直接去问史尔特尔不太好,于是就问他的头儿麦克阿拉斯泰尔少校。但麦克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是知道一些什么。
于是他走向斯卡蒂寻求答案。斯卡蒂看了看黑着脸远远走在队伍后面躲避麦克的史尔特尔,就悄悄对库珀说道:“她很不喜欢你们那位头儿一直盯着她。”
“我们都在盯你们呢,你们这么漂亮谁不愿意一直盯着?”库珀心想,表情看起来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侧头就看见微笑着看着他们的麦克,又看了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的史尔特尔。库珀被史尔特尔的那道眼神稍微吓了一跳。
“原来是这样啊。”库珀心想,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容走离斯卡蒂身边,眼睛却看着前方的道路。
库珀走开后,斯卡蒂被史尔特尔一下子拉到后面很远。史尔特尔凑到斯卡蒂耳边咬她耳朵:“你对他说了什么?那家伙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没什么。”斯卡蒂感到史尔特尔的脸比平时要热一些,心里也开始出现和库珀一样的想法。她轻轻推开史尔特尔一个加速走回队列。
“唉!”史尔特尔站在原地,被斯卡蒂这突然的加速差点弄摔倒,而且队伍并没有为她而停下来。于是史尔特尔开始向队伍小跑:“等等我!”
视线回到海库阶梯。就算是体力好如史尔特尔,为了赶路长时间在近乎垂直的阶梯上快速攀爬让她也受不了。当年在勃朗峰的时候好歹还有安全措施,攀爬速度也比今天慢得多。
“哈~”史尔特尔已经累得喘气,香汗从她白皙的肌肤上滴下,滴到麦克的身上将他的衣服弄湿,有些甚至还会滴到他抬起的脸上。但在这炎炎夏日之中,后面的三个男子何尝也不是早就又热又累汗流浃背呢?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越快爬到顶部的平地就越安全。因此大家即使又累又渴也不敢稍息片刻。
海库阶梯位于科奥劳岭的山脊上,十分险要而隐蔽。它的两边无不是危险高耸的悬崖,但同时也能够欣赏到无与伦比的山间美景。这座阶梯被登山者们称为“野性的天梯”,确实,只有那些极度野性的人才会来攀爬它,认为攀爬它能够促成一个人真正的野性的释放。
确实。如果您看过海库阶梯的照片或者有幸亲自攀爬过它,您会发现,如果没有足够的专业训练以及胆识,您一看到这个阶梯就会双腿发软难以迈步。
只不过今天这个五人维修小队并没有在攀爬的过程中体会到任何“野性”的感觉,只有酸痛的四肢和干燥的喉咙。
“还有多久啊~”史尔特尔抱怨道。
终于,大家挨个爬上了一段稍微平坦的路段,就打算在原地休息一会吃点东西。侧头一看,大家看见了远处的山脊上一座被掩埋在绿色之中的一个混凝土建筑,隐隐约约看得到几个穿着彩色登山装备的感染者。
“就是那里了。”托马斯指向那里说。汗液使他的长胡子变成一束。
“那些爬山的人真不幸,一上来就遇见了感染者——唉,对了,那上面哪来的感染者?”库珀疑惑地看向托马斯。
“那里在我去之前应该是一个幸存者营地,”托马斯说,“只不过不知怎么回事那里冒出了感染者。而且那些感染者还不是普通的感染者,而是拿着武器的穿着传统波利尼西亚服饰的感染者,根本不是别人乔装打扮的。谁都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库珀听到托马斯的回答,想到末日前他看过一些关于波利尼西亚人反抗欧洲殖民者的影视作品,其中不乏穿着传统服饰拿着传统武器的土人。其中还有一些所谓的“被神灵庇佑的”或是“被大祭司召唤来的地狱兵”,那些东西屠杀拿着火绳枪的英国人的场景使他耿耿于怀。又想到现在他自己就在波利尼西亚人的土地上,而且又处在充斥着危险的感染者的末世。库珀心里突然感到既紧张又害怕,并悄悄地擦了擦额角因为恐惧流下的汗。
“在前去修理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将那些感染者全部清除掉。”麦克拿出一个自制望远镜观察那边的感染者分布情况,“就算有像你说的那种感染者,我想我们也一定有能力将它们消灭干净。对吧,史尔特尔?”麦克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改变动作。
“啊?我?”史尔特尔对麦克突然喊她的名字没有反应过来,而且少校喊她的时候并没有加上“小姐”前缀,使得她更加措手不及。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正好处在麦克高大的身躯所造成的阴影下,也是那道身躯为史尔特尔挡住了一大片白日毒辣的太阳光使得其感到没有先前那么炎热。
“啊,对对。”史尔特尔一边用裸露的白色手背擦拭脸上的汗水,一边有些不情愿地走出那道刚好容纳她整个身体的阴影走到烤箱一般的阳光下,“我们是要想办法。”她又将早已被香汗浸湿的红色秀发拨到耳后,“不然托马斯就没法工作了。”
“你能不能为我们多讲一些细节?李少校告诉我那些‘穿着当地服饰的感染者’会使用武器,可是他并没有告诉我更多细节。”斯卡蒂走到托马斯身边,轻轻扶着栏杆。
“当然可以。我现在给你们大概讲一讲我上次去的时候上面的情况。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托马斯转过身看斯卡蒂,同时也用斯卡蒂都能够明显闻到机油味的右手擦拭脸上黏糊的汗液,“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和史尔特尔小姐,打死我也不会再靠近这个烂梯子。当年我们发现通讯断开的时候,我、巴伦中校和他原来的手下杰克少尉、瓦尔特少尉以及鲍勃上尉一起去维修。虽然我们对感染者突袭有所准备,但是任谁也想不到那上面的感染者居然是那样子的。实不相瞒,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本是一个普通的维修和感染者清剿任务直接就变成了勇闯死人谷——如果不是巴伦他们拼死掩护,我和巴伦肯定也就撂在那里了。”托马斯望向那个绿色的观察站,“可怜的杰克、瓦尔特和鲍勃......”
“我很抱歉。”斯卡蒂试图安慰表情突然变得阴沉的托马斯。
托马斯报以微笑,继续讲道:“那次也是和今天一样,巴伦他们四个将我夹在中间保护着——就算是普通感染者我们也不敢松懈。当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长满了绿色植被,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因为锈蚀而报废。当然,我们还在上面看见了有逃难者来这里生活的痕迹——看起来昨天都还有人住着的旅行帐篷支在建筑物的阴影处,篝火的余焰还未消除,吃剩的食物香气充斥着我们的口鼻——但是在这看起来近期有人生活过的地方却看不到一个活人——他们全部都变成了感染者!就在我们搜查这个营地的时候,他们突然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扑向我们。”
“这些普通的感染者并没有带来多少麻烦。巴伦指挥杰克他们轻松摆平这些可怜的旅行者之外,我们以为都结束了,便开始向着损坏的信号塔继续前进。但是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噩梦还没开始。”
“我们还没走几步,”托马斯眯起眼,将脑袋凑到斯卡蒂眼前更近:“走在第二个的鲍勃的脖颈突然就血流如注,那场面就像胡佛大坝决堤似的。我清晰记得那道血注出现得毫无征兆,所有人都没有听见哪怕丝毫风吹草动,鲍勃的脖子就被不明东西刺穿!”
“跟在他后面的我以及我后面的瓦尔特和杰克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不轻。‘卧倒!’瓦尔特吼道,这才使得走在最前面的巴伦发现后面的变故。他本人后来告诉我他那时候感到什么东西快速擦过了他的头顶,但是我们三个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于是剩下的三人立马将我围成一圈。那时候我们处于建筑内部,目力可及之处不是残垣断壁便是不知道后面是什么的绿色植被,而且本就不太宽广的空间使得我们很难大展拳脚。在我们全部都呈蹲姿警戒着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我们紧张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盖过了从缝隙里传进来的风声。而且除了我们四人之外,我们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就连那些处在最末端的树叶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短暂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托马斯停了一下并喝了一口水。在托马斯喝水的同时库珀一把将被汗湿透的联盟蓝色少尉短袖脱掉,露出他健壮的北欧色的躯干。
“妈的热死老子了。”他小声骂道,一边用手扇风。
大家都没有被库珀的小声抱怨所影响。于是托马斯收起水杯同时继续说:“现在我们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是绷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我们所察觉——我们很快就注意到建筑物里那几片最后的小树丛里传来的动静,我们的枪口顺势对着那些地方——连我这个不在战斗序列的工程师都拿起了佩枪。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我们前所未闻的。”
“只见十几个——哦不几十个干瘦得出奇的当地装扮的‘人’手持当地人尽皆知的传统波利尼西亚武器向着我们冲过来——他们除了服饰上看起来和一般的感染者并无太大差别,但是他们的反应力和攻击力都远远超过我们所认知的,而且看他们的战术又仿佛他们不是感染者而只是数十个训练有素的土人军团。”
“自此我的意识就断片了。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看到浑身是血的巴伦和我遍体鳞伤地回到了阶梯底部李的接应点。”托马斯顿了顿,“你应该能够想象,那场面是有多么超乎认知以至于我们人类的头脑难以铭记。”
“有这么夸张吗~啊~”库珀少尉随意靠在栏杆上,重重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暴晒还是托马斯的故事真的对他来说太无趣。他的头儿在他语毕后向他微微使了个眼色,使得他立马正经起来。
“关于战斗的细节你一点也记不清了吗?”斯卡蒂问道,“关于那些感染者我们还是不知道它们怎么‘危险’。”
“抱歉我真的回忆不起来了。”托马斯看向斯卡蒂,有些抱歉。
“没关系,这不是有史尔特尔小姐和斯卡蒂小姐吗?”麦克将手猝不及防地搭到史尔特尔相对他瘦弱太多的肩膀上,那一道肉体接触的“啪”的一声响使得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她们那里。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史尔特尔稍稍用力,挣脱了麦克的大手,一边发小脾气道。她的语气里带有一丝嗔怪的意味。
“不知道敌情的话能力再强也不能贸然出击吧。”斯卡蒂说,眼睛盯着远方的观察站。她眯着眼睛以使得自己能看清远处,而且似乎已经发现了一些动静。
“快去快回吧,这山顶上好热啊。”库珀有一点不耐烦了,“我的衣服都要烤干了。”
“你觉得行你先去啊!”托马斯实在是忍不住库珀轻敌的态度,有些生气地对他吼道。
“你......”库珀几乎要动起手来,只不过在他即将举起手的瞬间听到麦克轻咳一声,于是便作罢。他不屑地瞟了托马斯一眼,仿佛在说你们这帮红衣佬一点用都没有。
“好了好了,我们确实也不要在浪费时间。”麦克上前一步,因为炎热他早已摘下那顶标志性的蓝色贝雷帽“这天确实太热了。”
“有什么计划吗?”史尔特尔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斯卡蒂。
“既然这样的话,”斯卡蒂抹了抹被汗水润成一条的浅蓝色长发,“除了硬闯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斯卡蒂说完,库珀没有被注意地轻笑了一声。
“既然斯卡蒂小姐都这么说了,”托马斯拿起工具箱,“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他用裸露的手臂擦了擦额头上一片肉眼可见地汗渍,“如同麦克阿拉斯泰尔少校所说,在这鬼天气下一直待着也不是办法。”
“走吧,”麦克将身子站直并整理了一下装备,然而眼睛却看着刚刚穿好真的已经被晒干的蓝色上衣的库珀,然后又转向斯卡蒂:“这次换我来开路吧。”
五人小队按照麦克阿拉斯泰尔少校、史尔特尔、托马斯、库珀少尉和斯卡蒂的顺序依次从观察站那道已经由于厚厚的植被而只容一人通过的大门。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史尔特尔跟在麦克的后面。这是因为在列队的时候,斯卡蒂和库珀异口同声地坚持要在后面殿后,然而整个队形又必须保证托马斯在中间,穿着蓝色防弹背心的麦克又要走在最前面,那么史尔特尔就只能极不情愿地跟在麦克高大的蓝色背影后面,这道介于联合国蓝和欧盟蓝之间的颜色和史尔特尔一头鲜艳的红色长发成为完美的互补色。
“呜~该死~可恶~”史尔特尔内心一万个不情愿但又隐隐感到一丝羞涩。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其中任何一种情绪。
走进混凝土的暗灰和热带植物的翠绿相交织的观察站,空间变得稍微宽广一些,托马斯就被四人包围在中间。八十年前修建的混凝土城堡为大家遮挡了大部分毒辣的阳光,只有小部分从裂缝和叶隙之间侥幸穿过落到地面上或抢修小组成员们的身上,在这些细小的光柱里漂浮的尘灰清晰可见。城堡里灰绿相间的环境不仅使得众人的暑气大大减缓,也带给大家一种别样的美。这是一道只有那些单独在晴空下的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德国城堡里瞒不过的人才能体会到的美。
只不过大家并没有额外的精力来欣赏这一道难得的美,大家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环顾四周时刻提防着托马斯口中的那些“土人军团”随时的出现,每个人浑身的肌肉也都无不完全绷紧以对任何的风吹草动采取及时而有效的行动。
直到小队走到托马斯口中的幸存者驻扎地,抢修小组都没有遇见任何的感染者袭击。多年人烟未至的营地在布满尘灰之外,俨然已经成为了附近的野生动物的家园。史尔特尔看着那几顶已经瘪下去的帐篷,好奇着是否里面也都住满了“狐狸一家”?当然,当年被巴伦等人摆平的感染者的肉身早已腐烂得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只剩下一堆堆黑紫色的人骨堆放在幸存者营地外围的树丛边。
托马斯的视线一来就落在了通往观察站深处的走道处的一堆套着破烂的红色海警制服的白骨之上,其中只有一具白骨是完整的人体,剩下的就是骨头渣和红色布片像未拌匀的沙拉一样被打翻在那里。
除了看帐篷看得出神的史尔特尔,剩余三人随后也落到那堆人骨沙拉上。每个人都一眼看出那是什么。斯卡蒂和麦克为向着那堆白骨走过去的眼神忧伤神情凝重的托马斯让开一条缝使得他能够走过去看一看他当年的亲密战友,同时库珀紧随其侧贴身警戒。
托马斯慢慢地双膝跪下,已经年近知天命之年的他在这对白骨面前落下了一滴眼泪,接下来又是一滴,然后还坠下一滴。这些眼泪时而滴到地上,时而滴到骨头上,两种声音相互交错为牺牲的战友以及兄弟奏上安抚其灵魂的乐曲。面对昔日的同袍,托马斯哭了,却没有泪雨滂沱。他不仅表达了对兄弟的怀念,也将“不屈者”的坚强和勇气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屈者”不仅是指永远不对不可抗拒的末日来临屈服,更指的是不对生命脆弱的无力感及对失去一切珍贵事物最终的茕茕孑立屈服。更何况,托马斯的背后是斯卡蒂,是麦克阿拉斯泰尔,是泰勒,是巴伦,是整个不屈者营地几十人在背后的支持。托马斯并不孤单。他从来都不能也不应该屈服。
整个空间除了微弱的风声和落泪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这绝对的静默持续了数分钟。期间托马斯安安静静地回忆着以前和面前三位海警生前的一点一滴,从末日前的军营火伴到末日后的相持不屈,正是这些磨练出永世不灭的战友情。而剩余四人除了看着托马斯之外,仍然密切关注着四周环境的动态。
史尔特尔看着这堆已经无法复原的白骨堆,头脑里也开始闪过这些年她经历的一点一滴。尤其是那两位来自英国的可爱女子。这两位惨死在圣彼得堡的两个英国女孩的名字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们的容貌,或者说,她们的死相,深深刻印在她的脑海里随时可以清晰记起。她清晰地记得,其中一个只剩下几片残骨,另外一个则尸骨全无......随着回忆的进行,更多形象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闪现,尤其是和斯卡蒂一起相遇相识相伴的那些人。
斯卡蒂的心里或许也在想这些吧,史尔特尔心想。
跪下数分钟后,托马斯的手慢慢伸向那堆骨头翻找着什么,都有军旅背景的四位战斗人员立刻就明白了他在找什么,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插手而是继续履行着警戒的职责。
很快,托马斯就从这堆沙拉里翻出三个已经稍微有些锈迹的金属牌——那是三位牺牲海警的狗牌。托马斯用手指轻轻擦了擦上面的尘灰,上面深深刻下的名字仍然清晰可辨,表面薄薄一层铁锈回去拿酸冲一下便能消除。在简单看了看名字后,托马斯站起身,将三个狗牌收进工具箱的暗格里,同时一把将脸上的泪痕擦净。他扫视了一遍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的众人,用万分感激的眼神同时向在场的四个人致以深深的谢意——他十分明白现在不能制造任何不必要的声音。大家亦安静地微微点头示意。
大家重新整理好队列向着深处的信号塔进军。虽然现在托马斯口中的感染者还没有袭来,可是地上那些海警的惨状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来人那些恐怖的东西真实存在。斯卡蒂他们一刻也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