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纳基火山(Mauna Kea,意为“白山”)是夏威夷岛最高峰,海拔4205米,是形成夏威夷的五座大火山之一,如今处于休眠状态;在夏威夷当地神话里毛纳基火山也是“大地之母”的所在。但如果我们从山脚到山顶的距离来算的话,毛纳基火山是世界第一高峰,高达11021米(同样的标准下珠穆朗玛峰只有北坡的6200米)。毛纳基火山大致呈圆锥形,而且冬天山顶能看到明显的积雪,和它作为太平洋岛屿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也增添了其别样的风采。
毛纳基火山由于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和自然景观不仅吸引了众多游客,也同时让它成为了科学的中心,并以毛纳基天文台为代表。但是使毛纳基火山真正成为全夏威夷的焦点的却是AEGIS制药公司。我们知道早些时候夏威夷当局曾和该企业的私人武装交战,战火波及整个州份,最后以AEGIS惨胜告终,战争期间感染者也渐渐在夏威夷扩散。为了研究解药,AEGIS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绑架幸存者做人体实验,搞得全岛人心惶惶。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AEGIS一夜之间都消失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儿。实际上,AEGIS名下有几个位于毛纳基火山的矿洞,使得人们不禁怀疑是否那里会通往AEGIS的巨大地下设施(虽然人们根本找不到大批人员进入的痕迹),但是每一支探险队进去后,都没有一个人回来,甚至也没有任何信号从山里传出,这无疑使这座本就神秘的大山披上了更厚一层的面纱,但由于害怕迟迟没有人敢再派人去探索,就算是势力庞大的不屈者营地也是迟迟按兵不动......
......
海尔中士成功挺了过来,现在在营地里安静休养。想必之后可以从他的口中得到许多关于所谓Mahiole计划的更多细节,但这已经与斯卡蒂和史尔特尔等人没有关系了,这是泰勒上将他们的事。
另一边,坐在通讯器前联络联盟的温斯顿身边只有斯卡蒂、史尔特尔和麦克。其中斯卡蒂最为着急,她每多等一秒都仿佛是一世的煎熬。
“还没联系上吗......呜~”斯卡蒂念道,以专注排解自己焦急的心情。
“你是不是由于太久没联系,忘了我们常用的通讯频率?”麦克催促道,并不是因为看到斯卡蒂焦急的神态。
“怎么可能?”温斯顿叫道,“我到死我都会记得那个该死的频率!”
温斯顿一说完,耳机里就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看来对方有专业的通讯设备:
“你好,这里是联盟军舰解放者号。我们收到了您的消息,请表明您的身份!也请告知您的位置!”
这道声音是温斯顿所熟悉的,他由于太过激动在浑身颤抖的同时眼角也流出了泪,旁边的人看到他这个状态就知道有好消息。
于是温斯顿上尉用颤抖的语气说道,但由于紧张和激动,语气还是带有一些试探性:“喂,戈登!是我!温斯顿!我们在夏威夷!”
“温斯顿?”对面顿了一下,显然也是因为重新听到这个不可能的声音而有些许不知所措,“真的是你吗温斯顿?”
“是我是我!”温斯顿回答道,“不仅有我,麦克、鲍威、卡丽贝和库珀都在”。与此同时,麦克和鲍威紧紧楼在一起,卡丽贝和库珀很快也凑了过去。
斯卡蒂见到此景,就说明离开这该死的夏威夷往中国赶路的时间指日可待了。她虽然看起来面不改色,但是心里却巴不得那艘送她去他施的联盟船马上就出现在水天交接处。
一边的史尔特尔就非常开心了,笑容不禁浮现出来。她轻轻拉了拉斯卡蒂的手臂:“太好了!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
“是啊。”斯卡蒂只是张了张口,游丝般空灵单薄的声音随着细细的气息呼出。
“但真的是吗?”斯卡蒂此时莫名其妙地在心里说出这句话。确实,现如今在确确实实得知有个联盟船并确实会来的情况下,斯卡蒂却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感到,当那艘船在珍珠港下锚的时候,紧紧插入海泥的船锚也将她的命运死死钉在这个风景独特而优美的美国州份上。
斯卡蒂历经千辛万苦,无数次处在死亡边缘,几乎绕着整个地球跑一圈,还不是为了履行末日前的约定和那位“阿尔伯特”在中国团聚?更令人不解的是还拉了个素昧平生者下水跟着受苦受难好几年。在中国的长时间等待说明了那个家伙确实辜负了她,但这位可怜的斯卡蒂,却又凭借另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的不知道可不可靠的线索,又踏上了万死一生的旅途,结果总是会晚一步。
阿尔伯特现在是和所谓的“新欢”同行这一点本身就值得推敲。虽然这个信息来自于一个不熟的朋友,但是还是将斯卡蒂这个即将熄灭的火星又点成冲天的大篝火。斯卡蒂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信念,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从来没有……
斯卡蒂的眼角出现了一颗如珍珠一般的泪。
视线回到温斯顿那里。
“真的吗?你们竟然都还活着!”对面甚至传来了其他人欢呼雀跃的声音,“我们还以为你们都死了。”
“死个屁!”温斯顿笑道,此时大家兴奋庆祝都还来不及,“快滚过来接我们!而且这里的其他幸存者们还不相信联盟的存在,你们快快过来给这帮乡巴佬长长见识!”
“哈哈哈!”对面笑道,“可别被食人生番们听见了!”所幸此时没有不屈者在注意这边。
“回到正题。现在我们的情况也说清楚了,你们什么时候来?”
“你们的具体位置是?”对方的声音变得正经。
“美国夏威夷州瓦胡岛珍珠港的亚利桑那号纪念馆附近的小码头。”
“亚利桑那号纪念馆是吧?”对方停了一下,“很好。只不过你们还需要等待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我们现在是在太平洋,但是我们需要先赶到北美那边执行一项紧急任务。这次任务会占用整个联盟的资源,而且其它船会也和我们汇合。很抱歉我们不能立刻赶过来。任务大致是……”
温斯顿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此时联盟面临事态的严重性,便在听取任务大致内容后打算随后单独告诉麦克等人:“那行吧,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们能等。”
“那先就这样吧。”对面说,“但你们还是可以随时使用这个频率。先挂了。”
“行。”温斯顿挂断了通讯,便向剩下的蓝衣人使了个眼神,就都跟着温斯顿走出去了,只剩下斯卡蒂和史尔特尔留在原地。
“只有一个月了,”史尔特尔说,“希望我们能追上!”其实史尔特尔心知肚明,一个月还是太久了,但是这已经是最快的方法了。
“是啊,只有一个月了。”斯卡蒂的声音仍然细若游丝。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波涛汹涌,暗潮奔流。各种复杂的心绪此时在斯卡蒂的内心混合。她内心和行动的坚定和执着毋庸置疑,就像太阳普照众生一样千真万确,但是至于上帝是否会回报这种坚定和执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不过,在此时的斯卡蒂的内心这个真正的混沌体系中,唯一能找到的一点规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出现的愧疚感。她为什么要愧疚呢?
我们回想一下先前提到过斯卡蒂和她曾经的同伴在乌克兰的喀尔巴阡山的那些事,发现斯卡蒂口中的“她们舍命将她从有毒的地堡中救出”这件事本身也是一个很大的疑点。要知道,斯卡蒂和阿尔伯特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是艾莉兹,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除了灰尘和残渣外什么都没有的前苏联地堡中,斯卡蒂先将艾莉兹杀死,然后将薇拉和源千雪等人一同灭口以死无对证,最后再将地堡摧毁毁尸灭迹——按照斯卡蒂的能力完全可以编造这样一个动人的谎言。但我们也要记得另一个千真万确的事,斯卡蒂是一个具有丰富而复杂的情感的女孩子,是个正常的姑娘都是这样——按照这个逻辑,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接连杀害数个出生入死的伙伴后,怎么会不感到愧疚呢?但我们又想了想,杀了那些姑娘,对斯卡蒂不过来说只是动动手,而且艾莉兹的死为她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她必须抓住这个一生恐怕就只有一次的机会,对她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从这个逻辑来看斯卡蒂并不需要感到愧疚,因为这是她迈向更幸福的人生的必须迈过的坎。
那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会令她愧疚呢?现在除了那个男人之外,斯卡蒂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存有感情的人了。对,看起来如此。
……
等待的日子本应该是枯燥乏味的,但是大自然总是喜欢涨落,只不过是忽大忽小,让平均值变得很低。
这不,在得知联盟那边确切信息的晚些时候,营地里的医生兼科学家莎拉就找到了斯卡蒂。
“斯卡蒂小姐,”莎拉走到在沙滩的夕阳下发呆的斯卡蒂身边并坐下,“我很高兴你和史尔特尔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令人厌倦又妙趣横生的夏威夷。但是这一个月干等着也是等,做点事情也是等……”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斯卡蒂只是动了动嘴,语气也很平常。
莎拉是一个优秀的医生。她利用所学的医学知识再加上一点点的“偏见”,审视着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浅蓝色头发的姑娘。斯卡蒂本就十分苗条,经过常年漂泊又变得略加瘦削,那副独特的骨架让这位专业人士一目了然。
“她一定是个俄罗斯人。”莎拉心想。
但她又看了看斯卡蒂的脸。虽然斯卡蒂已经来这里有数月时间,但是这是莎拉第一次认真看她的脸。斯卡蒂的脸太美丽了,这是俄罗斯姑娘所达不到的美。在她看来,只有俄罗斯以西,哦不,还要再往西,直到大西洋畔的国家,的姑娘,才能配得上这份美。而又不能太西,西到伊比利亚或英吉利也太远了,而且斯卡蒂长得也不像个女海盗。在莎拉被这动人的脸所迷醉的时候,斯卡蒂身上那道独特的体香传到她的鼻腔中。它的基底是女孩子普通的香气,还夹杂着某种只产自塞纳河畔的野花的香气。她仔细闻了闻这道醉人的香气,她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大海的气息,这道气息只有在深海中与抹香鲸搏斗五十年的老捕鲸手身上才有的气味,甚至比他的气味更加纯正,更加野蛮.......
“她一定有法国血统!”莎拉不禁心想。
按照大众审美来看,莎拉无疑十分漂亮,但是斯卡蒂却比她美上一千倍,不,一万倍?不,还不够……但是,莎拉又心知肚明,刨开是否愿意,只有斯卡蒂,才有能力完成这一件她鲠了十年的大鱼刺。
莎拉见斯卡蒂如此直接,就也不客气了:“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帮我到毛纳基火山里去调查一下AEGIS地堡,而且如果有可能,可不可以帮我带些样本出来?”
“嗯。”斯卡蒂还是用平常的语气立刻回答道,“还有其它信息吗?”
莎拉没想到斯卡蒂会这么爽快,也被其耿直所感动:“当然有啊——只不过,不是很多。”一边说莎拉一边随手抹了一下头发。
“有多少说多少吧。”
“AEGIS是一个——”
“基本信息我已经听人说过,直接告诉我关于山中设施的事。”
“你可能是听麦克阿拉斯泰尔先生说的吧。”莎拉说,“关于山中设施的情报,我们就是对它知之甚少。你应该知道AEGIS在感染者来了后不久就跑到毛纳基山里了吧?”莎拉在这里停了一下,见斯卡蒂摇了摇头,便继续说道:“没关系,继续听我说吧——当他们进山后,这个组织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谁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从哪里进山的。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在毛纳基火山有几个矿井,但是在他们失踪的那个夜晚没有任何人看到有任何东西从那些洞口进出。但是他们除了毛纳基火山,还能去哪里呢?如果出海的话,军方的声呐一定会发现,其它山也不够容纳这么多人和设备。我们猜测他们在里面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地下设施,大到足以够数百人在末日世界生存许多年。”
“嗯哼?”斯卡蒂终于稍微侧头。
“既然我们有这种猜测,我们在这些年来派出了一支又一支侦察队进山,但是一支都没有回来,而且进入洞穴一定深度后就完全失去无线电信号——是那种上一秒还在正常联系,背景音中也无异常,通讯就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剪断似的戛然而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建立不屈者营地后,派出的一些侦察队也全是有去无回;在加上常年来人口不断的负增长,泰勒上将也没敢再派人。”
“直到那年麦克阿拉斯泰尔先生和他的人来了,他和他的人自告奋勇地从我们曾经派人进过的一个AEGIS名下的矿洞进去探索,当然进入到一定深度后,通讯也断了。但是他们却不知怎么的成为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支有活人回来的侦察队——他们虽没有人死,但是个个灰头土脸浑身是伤,每个人都至少受了一道中级及以上的伤,仿佛经过了一场几乎拼命的惨烈的战斗。但他们报告说,在走到矿洞尽头前一切正常,就是在跨过轨道尽头时通讯就失灵了。轨道尽头之后是一片漆黑的山洞,只不过当地人的涂鸦越来越多,以微笑图腾面和蘑菇壁画居多。”
“再往深处走不远,有一个岔路。往左的路有蘑菇壁画,走过去不远是一条岩浆河,中间虽然有石块但是他们并不打算冒险,而且石块铺设方向不是渡河而是顺流而下。而走右边不远是一道不大的岩浆湖,通过踩踏上面的石块基本上可以跨过。跨过去后又走一会,便是一个看起来很像是人工修建的祭坛之类的地方,和玛雅神殿很像,需要爬一段楼梯。上去后是一个平台,平台上除了有壁画外,还有两座他们不认识的石像,分别处于平台两侧,而且遍地都是壁画上的野蘑菇。”
“但是祭坛另一边,是一道差不多两个足球场大的岩浆湖且无任何石阶或小道,根本无法跨越,只有止步于此。”
“嗯哼?”斯卡蒂叫了一声,“还有吗?”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我先前忘了说——”莎拉的语气变得空前严肃,“自从抵达祭坛上的平台,感染者就出现了。但是他们并不愿意说哪怕一点关于感染者的情报——他们只说是有感染者。我想他们就是和那些感染者战斗时吃了瘪。他们打感染者的经验这么丰富,就算上次去海库阶梯也没有这么狼狈。看来里面的东西是超乎我们想象的——我就知道这些了。”
“行。”斯卡蒂随口答道,仿佛只是叫她简单地跑跑腿。
“但是,”莎拉转过身看她,“大山这东西,可不比得人工设施。大山是天然的产物,本身就比现在任何的人工建筑复杂,更何况现在又闹了感染者,那群长着人样却不干人事的家伙又把感染者带进了山里,你这样随便答应我,真的可以吗?我想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就算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
“那我一个人去不就行了?”斯卡蒂转过头,眼神有些不耐烦。
“但是......”
“进山,找设施,拿样品,对吧?我答应你去做这件事。”斯卡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但并没有移步,一直盯着眼前的夕阳——那是西边,是中国,她的最终目的地的方向。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斯卡蒂小姐。”莎拉也站起身,并肩站在斯卡蒂身侧。她不知道斯卡蒂为什么急着往中国赶的真实原因,但是按照女人的直觉,她应该是为了一个比她的生命更重要的人:“但我还是要说,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活着回来,无论为了什么。”
“嗯~”斯卡蒂的回应很轻,轻到几乎无法撼动嘴唇前的空气。
夕阳逐渐西下,光辉逐渐黯淡。斯卡蒂心中的那团炽热的火,随着天边那道巨轮的滚落,悄然发生着变化。这道火,是随之消灭,还是在黑暗中燃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亮度。究竟是灭,究竟是燃,这个绝对矛盾的选项并不是单靠斯卡蒂一人的力量就能决定的。噢,命运啊,你总是玩弄可怜之人,使不幸者更不幸,痛苦者更痛苦,还要总是拿彻夜暴雨之后必有万里晴空之类的谎言麻痹这些可怜的孩子。噢,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