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史尔特尔小队的旅程也不是一帆风顺。
在被斯卡蒂送到湖对岸并和另一队道别的时候,麦克、史尔特尔和鲍威便沿着山洞向前探索。起初的路途平平无奇,洞壁不过是一些图腾壁画,地上也零零散散长着一些蘑菇,并没有什么值得叙述的地方。
差不多穿了十几分钟的洞,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要知道,在山洞中,如果不使用照明设备理应是漆黑一片的,可是此时三人发现前面的道路越来越明亮。
“是要出山了吗?”走在最后的鲍威说道。
“明显不是啊。”走在最前面的麦克一边说一边关闭手电筒,随着他们步伐的推进视线越来越好,不打手电筒也已经能有较好的视线:“如果是要出山了的话,应该会有明显的风。”
“那既然不是要出山,那为什么会越来越亮?”被两位男子护在中间的史尔特尔也是一脸疑惑,前路的视线好得异常,这可是在大山内部很深的地方啊。
“我也不清楚——大家先把照明设备关闭省电。”麦克说道,眼睛警戒着看着前方,因为收起了手电筒他便以双手抱着SCAR突击步枪:“但是大家要时刻小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久三人从相对狭小的洞穴中走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中。他们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大概五十米宽,他们身前的山壁距离他们约二十米,而整个空间却高达一百来米——眼前赫然是一个峭壁。而且这个地方的光照最好,和外面的白天无异,但众人又立刻发现这个空间完全是封闭的,根本没有露天的地方,哪怕一个狭缝都没有。在峭壁的正中间,有一道看起来像是詹姆斯·库克的船队用的绳梯悬挂着,将峭壁顶部和底部连接;峭壁上只有一幅巨大的喷发的火山的壁画,壁画占据了大部分峭壁。
“嘿,这真奇了怪了。”鲍威端着重机枪走上前,“明明是在山腹里怎么有这么亮的光?”
“而且这明亮的环境显然是阳光照出来的,不可能会是岩浆那种微光。”史尔特尔走到麦克身边,手里抱着枪。但四周并没有感染者或类似危险生物。
“我们现在怎么做?”鲍威看向抬头盯着火山壁画的麦克,“我们不可能往回走。”
“答案很明显啊,”麦克并没有改变视线,“只有先爬上去。”
史尔特尔走到绳梯旁,这道绳梯看起来还是挺结实的,颜色深棕,打的结看起来也十分紧实,且没有腐烂或发潮的迹象。她捡起绳梯最底下的那阶横着的绳子,轻轻用力一拉,确实紧实得像牛筋编制的一样,虽然它的手感仍然是普通的绳子。在麦克和鲍威的注视下,史尔特尔尝试整个人爬上绳梯,稍稍用力踩了踩,并没有什么异常。
“看起来这绳子还能用。”史尔特尔从绳梯上跳下来,对麦克和鲍威说道。他们现在利用“自然光”便能看清彼此。
“刚刚看你用的样子,质量应该还能过关。”麦克说,一边将整个百米长的绳梯从底到顶扫视了一遍,这道绳梯将火山壁画从正中间劈开:“但是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把所有的绳索都交给你,史尔特尔。”麦克一边说,就和鲍威一起蹲下并脱下背包将携带的登山绳索找出:“这道绳梯是能够承受你的重量,但是我们的就不一定了。如果承受不了就只有麻烦你在上面放绳索下来。”
“那如果没有条件怎么办?”史尔特尔不知道怎么的将这句话脱口而出。虽然在战术上这种情况也必须考虑,因此大家并没有对史尔特尔的话感到奇怪,虽然她本人立刻就很想收回这句不吉利的话。
“如果实在是没有条件,或者有安装绳索的条件但是没有安装的条件——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史尔特尔。”麦克顿了一下,显然也是被自己的计划触动,“你应该先保护好自己——说到这我现在就说清楚,这条指令对我们每一个人有效。”麦克再次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让二人听得更清楚方便记忆还是自己的感情在抗拒这些必须的指令,“如果出现极端的危险,也就是威胁到自身生命的时候,应该优先保护自己而非队友,必要情况下甚至可以也必须放弃队友,等到有条件时再来救援。事实上在这个地方当自己的生命受威胁的时候,团队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麦克的话使得现场沉默了一小会,这种非比寻常而又符合军事理论的决策使得在场的三人心情变得十分复杂。是啊,史尔特尔为了斯卡蒂,麦克为了史尔特尔,鲍威又为了麦克,放弃了平淡而无聊的等船时光非得要跑到这在末世和乌拉尔山几乎齐名的毛纳基火山里冒险,这难道不是无事找事的行为吗?
但是人类的情感却是用理性分析完全不能解释的东西,而正是人类的情感使得这六个人进入毛纳基火山“无事找事”。联盟军之间是为了战友感情和对头儿的服从,麦克对史尔特尔的感情是爱情,而史尔特尔对斯卡蒂的感情我们不必多说,您一定相当熟悉了。这一串串看似明朗清晰而模棱两可的情感使得这六个人再次集合在一起,而且和上次的营救行动不同,本次行动完全是由这些情感驱使的,合作程度和信任程度在这些意外邂逅的人间空前的紧密。是啊,虽然本次行动在计划的时候就已经被认为是空前凶险的,麦克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心里考虑过这些情况(其他人也很有可能!),但是他没有明说,但这些东西总是要坦白的,即使单纯是为了更高效地执行任务,使得行动计划更明晰,不会在真的出事时各执一词,意见不和——那样的话真的会完蛋!
或许也正是大家都知道麦克的这些指令是能最小化伤亡率的决策,这道沉默很快就结束,麦克和鲍威继续翻找的动作,很快便分别拿出一卷约五十米长的登山索递给史尔特尔,而史尔特尔也没有矫情,毫不犹豫地蹲下接过了绳索并揣在身上,然后和两位男子一同起身。史尔特尔和麦克与鲍威分别交换了信任的眼神,然后便转过身准备攀爬。麦克和史尔特尔的眼睛里都有一丝不舍的神情。
“我去了。”史尔特尔语气坚定,但又夹杂着一丝伤感。
在史尔特尔双手抓住绳索准备踏上脚的时候,麦克突然开口说道:
“你上去的时候没有安全措施,一定要万分小心啊!”
这句话使得史尔特尔暂停了攀爬的动作,她已经一只脚踏上绳索,另一只脚还在地上准备抬起。这句话使得史尔特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并没有转头使得麦克和鲍威看到她此时的脸,麦克和鲍威也只能看到她自然垂在背上的那道美丽的红发,如鲜血一般鲜红的秀发。
“好。”史尔特尔的声音异常平静,然后便继续攀爬的动作。
史尔特尔攀爬的速度中等,但由于是没有安全措施的徒手爬,下面两人手上全是汗,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史尔特尔不要出事。史尔特尔也不负众望,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向上移动。
但等到爬到十多米的时候,史尔特尔突然停了下来,使得麦克和鲍威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麦克有些生气地对史尔特尔说道,但是她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左手腕勾在绳梯上,右手从身上摸出登山索以及固定钉,然后快速在岩壁的缝隙上插上固定钉并将登山索套进去——天知道那些刚好插入钉子的缝隙哪里来的!
“不要停啊!”麦克很是焦急,在半空中固定登山索的史尔特尔几乎是悬吊着,看着就摇摇欲坠的样子,很是危险。史尔特尔攀爬约五米就停下来固定一个钉子,但自始至终没有回应下面的呼喊。
“你忘了刚刚的指令了吗?”麦克的声音有些绝望,“你要先保证自己安全上去啊!”但是麦克的呼喊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直到史尔特尔安然无恙爬到顶部并消失。
“她难道真的把我们丢下独自逃生去了?”鲍威心想,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麦克一定认为史尔特尔没有离开。
“该你了,你比我轻。”麦克在看到史尔特尔消失后,看向身边的鲍威。
“你怎么办?”
“等你上去了,我随后会上来。”麦克催促他,“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那我先去了。”鲍威只得走向看似正常的绳梯。他用手用力一拉,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将一只脚踏上,随后是另一只脚。待鲍威踩着第一阶绳梯完全悬空的时候,绳子紧绷,但并没有断裂的迹象。
“快点吧。”麦克催促道。
鲍威以行动回应。但当他刚刚抬脚的时候,绳梯就突然从中间断裂,使得鲍威一屁股摔在地上,几十米长的绳梯将他的半个身体埋住。
“哎哟我靠!”鲍威屁股着地,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非常疼:“真的出事了!”
“没事吧?”麦克见状,还没来得及查看绳梯的断点,先冲到鲍威身边将他从绳堆中拔出,后者一直捂着屁股。
“没什么,就是疼。哎哟~~”鲍威轻轻呻吟道,“一会就好了。”
此时麦克才抬头看断点,断点刚好就是火山壁画中的火山口处。麦克捡起断裂处,明显有烧灼的痕迹。但是刚刚大家都看见了在断裂处,史尔特尔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麦克看着被烧断的绳索,又看了看火山壁画,陷入了思考。只不过幸运的是,史尔特尔刚刚铺设的登山索系统安然无恙——但是顶部并未见到史尔特尔的人影。
但是麦克并未感到失望,他的表情也是充满信心。他心知肚明史尔特尔不是会抛弃同伴的人。
视线移到上面。史尔特尔一爬上去,就开始观察四周寻找可以固定登山索的地方。峭壁之上也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平台,但是这个平台上的东西却引人注目。
这个平台和最开始她们分头时的祭坛长得一模一样,连雕像及其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她环顾四周,发现壁画没有那里的多,而且头顶也没有了山神的标记,而且平台的另一边不再是岩浆,而是一片完全的黑暗。然而这道黑暗和她所在的光明处的那道不太分明的边界使她知道前方一定还有路,而且在黑暗内部不远处她隐约看见又有一对一模一样的雕像。她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往深处走是一个明显的人工凿出的通道。约莫几十米外,经过三对雕像,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但史尔特尔首先要等麦克和鲍威上来才行。她攥着登山索走向最近的一个雕像,将登山索系在上面固定好,便准备向崖边走去看下面的情况。只不过在她刚移步的时候,就听见绳子断裂的声音。
“咿!”史尔特尔立刻冲过去查看,当她站在崖边向下看情况的时候,刚好和麦克扫视登山索的眼神对上。史尔特尔没有先发现断裂的绳子而先看到下面二人安然无恙,便松了口气。
“我就说她一定不会抛弃我们!”麦克对鲍威说道,同时他拿出手电筒,利用灯光的闪灭用摩斯码询问史尔特尔上面的情况。在这地方大声说话可能会招来危险。史尔特尔也用手电光回应先上来。
“我们快上去吧,史尔特尔一个人在上面很危险。”这时麦克先走上前,直接抓住登山索就开始攀爬起来,并没有试一试是否系好——他完全相信史尔特尔,当然史尔特尔没有让他失望。
“那我随后就上来。”鲍威识趣地走到一边,端着枪警戒他们进来的洞口。
对两位大男人来说攀爬这近百米的山崖虽然不算劳累,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三人一边盘坐在悬崖边的光明中用餐休息一边听史尔特尔说黑暗中的情况。
“说来也奇怪。”麦克在听完史尔特尔的报告后,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更深处的黑暗:“这黑暗与光明的界限,怎么如此鲜明!根本就不符合物理常识!”
“什么物理常识?”史尔特尔一边嚼干粮一边问。
“你看看这界限,明显就像是被什么生生劈开的一样。”麦克说,“这座山真是太奇怪了。”听完麦克的话,史尔特尔此时才看清楚这光与暗的边界竟然如此鲜明,而且呈竖直状,不是平时所熟悉的由明处朝暗处扩散。
“你觉得那边会是什么?”鲍威问麦克,视线也看向那边。
“我也不知道。”麦克的语气也有些空灵,他知道看到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甚至已经做好面临超自然现象的觉悟。
“我们走吧。”过了一会,麦克看到史尔特尔已经吃完,便拍了拍手就站了起来,史尔特尔和鲍威也随即站了起来。三人同时打开手电筒或头灯,将那巨大空间前的通道照得通明,可是现在仍看不清楚那空间里到底有些什么,然而他们除了继续向前别无选择。
等到他们经过四对雕像抵达通道尽头的时候,这整个空间便整个被他们收入眼底:
他们进入空间,便踏上了一个只有数米长的石台,这个石台前面是几根排成直线的非常粗的长方形石柱,石柱间的距离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一步跨过。整个空间异常巨大,几乎呈正方形,若将史尔特尔她们所在的石台标记为S,那么处于整个正方形正中心的地方,是一个比其它石柱都还要粗一些的正方形石柱——其它石柱由这根石柱向E、N、W三个方向辐出,E方向和W方向的石柱分别通向其它石台,那些石台的尽头是另一些山洞。而正对着史尔特尔等人所在的石台,也就是石台N,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夏威夷图腾石像,这个石像是整个浮雕在巨大的洞壁上的,从史尔特尔他们的视线只能看到脑袋部分以及它胸前托举的一个大石盘,这个大石盘便是N向石柱连接的地方。石盘上有一个棺材一样的长方体形状的东西置于正中间,而有十来个穿着夏威夷传统武士服饰的人形(不知道是干尸还是石雕)环着包围它,而且那看起来几十厘米高的棺材上方似乎有光。
那座浮雕的脑袋就有二十多米高,而且它的胸部也就是石盘是和史尔特尔她们在同一水平面。三人的手电光照在这巨大的夏威夷常见的图腾面上,由于它过于巨大虽然它的模样平平无奇但是还是给了三人巨大的压迫感,不敢在上面停留太久视线。史尔特尔看着这张自从进山以来就经常看到的图腾像,它微微扬起的嘴角既温柔又恐怖,而且透过照到那边已经没有很大亮度的手电光,她看见图腾像的左眼和右眼分别被投上了金黄和银色的光芒,光源似乎就是那个棺材状的物体。
三人的视线伴随着手电光逐渐上移,这才发现浮雕头顶距离空间顶部还有十多米。而当手电光扫描顶部的时候,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在他们的眼里。
只见整个空间的顶部,用藤蔓悬吊着许多完整骨架,不仅有夏威夷群岛范围内所有鱼类的骨架(大鱼小虾应有尽有),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呈游泳姿态甚至看起来是在与海共舞的人体骨架。这些骨架由于挂得太高以至于麦克他们一进来还没发现。整个骨架群仿佛就在半空中向着麦克他们的方向游泳,虽然是静止的但是在三人看来就是在动,甚至随着鱼群的游动它们的血肉逐渐长了回去。在三人正上方,从左到右分别是一只剑鱼、一只虎鲸和一只大白鲨的骨架(虎鲸处于空间中线),它们的身后是五个清一色拿着长矛的人骨,模仿着三种常见鱼类的姿态,而这些人类骨架的后方,跟随着一只早已灭绝的梅氏利维坦鲸的骸骨,这苍穹巨鲸的骸骨占据了整个空间正中间的一片长方形。在这巨鲸头骨上的鼻孔处,插着几片芭蕉叶模仿它喷水的样子,而这巨鲸喷水的姿态又使人不得不联想到超级火山的喷发。其它的鱼儿就像跟随这位海洋中最伟大的君王的臣民,剑鱼虎鲸大白鲨俨然成了帝王的三个御前侍卫,而人类在海中的帝王眼中不过是低贱的伶人,不过是卑躬屈膝奴性十足的乞丐!啊!伟大的梅氏利维坦鲸!人类所有的财富都没办法供奉您浩瀚无垠的胃口!连莫比迪克见了您都要发怵!它在您面前不过是一个卖弄把戏的小丑!
这片白骨的海洋在三位还没有巨鲸的牙齿大的人类看来,一点都不阴森,而且不考虑充满智慧的夏威夷土著人是怎么将这些巨大的骨架完完整整挂上去的,这个场景将会是他们生命中见到的最伟大、最雄伟、最难以磨灭的场景,就连和爱人浪漫的第一次在这个场景面前都不过是路边的尘埃,这可是君王出巡的队伍啊!海洋中有什么生物能够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它们的皇帝出巡的队伍呢?更别说处在干燥而污秽的陆地上的生物,未曾见天子,何以论帝君。人类总是抱怨自己国家的君王不作为,整天吼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是因为人们供奉的不是真正的君王,只有巨鲸才是地球上唯一的君王,它才应该统治海洋、大陆和天空三界。只不过,越伟大的君王越是无为,而就是这份无为滋养着世间万物。
史尔特尔、麦克和鲍威呆呆站在原地,他们的灵魂受到了无上的洗涤,仿佛耶和华本人来到他们的面前为亲自他们洗礼。
地球诞生四十六亿年,只有古夏威夷人,还有这三个人,见过真正的皇帝。
他们看到,他们收到了已经恢复血肉之躯的那些舞者的邀请,并自然而然褪去所有衣物,成为了皇帝身边的舞者。
“唉唉我们在干嘛?!”史尔特尔突然使劲甩了甩头,将正在“舞动”的自己拉回现实,“我们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吗?”她看了看身边的的两个男人,他们仍然沉醉在为至高的伟大的献祭中,但事实上他们的神态看起来就像失去了灵魂一般,眼神恍惚而身体像秸秆一样摇摆,根本不像刚刚史尔特尔在幻境中看到的那样——看起来如果再不醒来就会死掉!
“麦克!”史尔特尔使劲抽了一下麦克的脸,将他的神态一下子打回正常。
麦克捂着被打肿的脸,正疑惑着是谁干的好事,直到他恶狠狠的眼睛看到眼神凶恶而满是担心的史尔特尔,便马上明白了。然后他转过身,使劲摇了摇鲍威的身体,将后者也拉回现实。
“啊啊啊,怎么回事?”鲍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清面前麦克的脸,“我们怎么回来了?”
“你还不回来,”麦克极度认真地说,“跟着往地狱游吗?”
鲍威看着麦克,又看了看史尔特尔,再看了看头顶的巨鲸骨架,似明白不明白的。
“我们都被那头鬼鲸迷住了!”麦克说,“不想死就别再往上看!”鲍威连忙答应,他终于完全意识到他刚刚才被从无尽的幻象中拉回现实。
“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天哪!”史尔特尔走到石台边缘,才看见浮雕胸部以下的场景,以及整个空间的下半部分。
浮雕胸部以下大约又有三十米高,而浮雕底座下方数米,岩浆湖铺满了整个空间的底部,那些高耸的石柱从岩他们所在之处直插而下,深深扎入滚烫的岩浆湖。
“好高啊。”鲍威向下打着手电筒,赞叹道,“真难以想象当年那些夏威夷人是怎么建造这些的。”而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前方时,史尔特尔和麦克已经一步一跨在石柱上跳跃,并没有打算等他。
“唉唉等等我!”鲍威少尉连忙跟了上去,他们很快便跳到了最中间的那根石柱上,此时除了图腾浮雕那边,其它的三个方向看不出什么区别。而由于又前进了一段距离,他们清楚地看见那道算是低矮的棺材附近围着的一圈石人偶,还有那上面发出的金黄和银白两种光,就像上面镶嵌了两个彩色灯泡。
“现在走哪边?”史尔特尔问麦克。
“我们的选择很显然。”麦克的视线看着被石人偶包围的石棺,史尔特尔和鲍威的眼神也顺着看过去。
跳石柱的过程不再赘述。此时三人站成一排,微微仰头和浮雕的眼睛对视。史尔特尔在麦克右边。
“只有走到这么近才能体会到这雕像是多么巨大!”麦克叹道,右手又不老实了。
“是啊。”史尔特尔感到自己的肩膀又被麦克搭了,“太大了。”
“真不敢相信。”鲍威也赞叹道。
“好了,赞美诗唱够了。”麦克第一个低下头,史尔特尔和鲍威也恢复正常,跟着麦克走向那棺材状的物体。
那个约八十厘米高的长方体确实不是一个棺材,而是一个类似于水槽的东西,而这个“水槽”里装着的不是水,而是流动的岩浆。只不过很奇怪的是,这“岩浆”并不使人感到灼热,而是十分清冽的样子,而且在这封闭的槽中它竟然还是流动状。在这水槽的中间,被这“岩浆”包围着一个石板,这石板上左右分别有一个太阳和月亮的浮雕图腾,太阳发着耀眼的白光,月亮发着皎洁的银光。
麦克尝试将手伸入“岩浆”,果然和山泉水一般清冽凉爽,只不过从手感来看这液体又必定是岩浆。他用双手掬起一捧“岩浆”给史尔特尔和鲍威看,在麦克手上的那团“岩浆”既像液态岩石一样具有强大的张力和一定的重量,但是它的温度十分适宜,使得史尔特尔想要一口将它喝光解渴。
只不过麦克抢先做了这一点。他慢慢将手里的“岩浆”送到嘴边,用嘴唇试探了一下,果然很清凉。然后他将“岩浆”拿开,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全是矿物的味道。
“呸呸~~”麦克将嘴里的“岩浆”残渣吐出,“是如假包换的岩浆!”
“那它为什么温度又会这么适宜?”史尔特尔也想将手伸进去,但被麦克一把抓住左手阻止了。史尔特尔此时整只左手和麦克的右手握在一起,两人的汗液逐渐融合产生了别样的感觉。
“嗯咳~”麦克用咳嗽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还是别乱碰。”史尔特尔也背对二人避免被看到害羞的微表情,而鲍威在一边傻笑。
“你还有心思笑。”麦克也松开史尔特尔,转过身笑他,“现在我们光也观了,要赶快决定走哪边。”
但当麦克语毕的时候,他发现史尔特尔又微微抬头和浮雕对视,人站在日月石的前方。正当他疑惑之际,史尔特尔突然将双手分别放在太阳和月亮上面。
“你干什——”麦克正要伸手阻止,从日月石上发出的两道光突然变得无比巨大,麦克刚伸出手时就完全吞没了三人,笼罩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