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院中,奕玦一直等着,他知分寸,有些话自己不该听便不要去听
山里的景色甚好,门外千山翠,层云出岫,柳色清涟泼黛浓。
奕玦望着山景,寻了处地方坐了下来,又低下头,手心扶过地上不知名的花草,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谈不上什么感觉,他对自己的很多事都有着自己的掂量,只不过在感情中,还是因为初出茅庐,所以患得患失。
朝华与星也上神的言语里,有着他未曾参与的朗朗年岁。
他还记得自己在人界的那几十年里,有过那么一段被陪伴着,也欢喜着的年月,只有他和他的小牡丹,嬉戏玩闹,日夜相伴,只不过再次回到人界,就再也不是那么的纯粹了。
想着想着,门开了,朝华和星也从中走出来。
奕玦走上前去,问道:“君上这是要走了吗?”
朝华此时的情绪有些低沉,盯着奕玦看了片刻,说道:“是要走了。”
“那先去那里呢?”
“凌云峰吧。”
奕玦听到这话,看着朝华,又笑了起来。
“好。”
临行前,朝华与奕玦拜别星也上神,星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头轻叹。
路上,奕玦问朝华说:“君上为何不用传送符呢?凌云峰离这里甚远。”
朝华看着他说:“忽然想去人间看看了,既然已经来了人界,也要好好适应一下,奕玦,你也不用唤我‘君上’了,我与你此时的身份是兄妹,你便是慕泽,我是慕朝,那你便唤我‘阿朝’吧。”
“这...”奕玦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
他以为他与朝华之间的“兄妹”身份也仅仅是演给外人看的,在两人独处之时,她还是“君上”。
朝华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轻声一笑,说道:“你若是不提前习惯,到时候穿帮了怎么办,你说是吧?哥哥…”
在那一声“哥哥”喊出口的一瞬间,奕玦心中的某根弦猛然动了一下,脑海中仿佛闪过许多画面,走马观花一般,可是他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朝华喊出这声“哥哥”时,她的心里也默默说了句:
哥哥…如今我只能借这种名义去喊你一声“哥哥”了。
奕玦回过神,他轻咳了两声。
“阿,阿朝…”
那一刹那,奕玦看到朝华的笑意一点点溢出来,连眼底都是满满的欢喜。
像是久旱逢甘霖,风吹百草生。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华的脸上,看到这般明晃晃的笑。
毫无掩饰与保留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如同千万朵九重华的绽放。
朝华为何会这般,奕玦也无从知晓,只不过在她冲着他展颜一笑时,他便明白了。
这,就是他的小牡丹啊。
他欢喜着的,痴念着的,钟爱着的,陪伴着的小牡丹。
“那,阿朝,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人界看看。”
朝华笑着点头,“好。”
奕玦与朝华并肩而行,脸上都带着笑,山林里春光拂面,正是人间的好时光。
此时,人间的小镇上,正赶上了集会,百姓已是春服加身,田间地头冒出了新生的翠色,路上还有孩童嬉闹,一派烟火气。
朝华走在路上,眼中含笑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说了句:“这人间甚是热闹。”
奕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三两女子正拎着花篮说说笑笑,街道旁还有杂耍的人群,时不时还会传出惊讶与哄闹声,不远处还能听到小贩的声声吆喝。
奕玦想起朝华常年都在神界那偌大的重华殿中独自一人处理政事,确实很少见到这般热闹的场景。
“我记得自己少时喜欢随师兄师姐一同去人间历练,看山看水,见人见事,真真切切感觉到这人世间千百种的风光。”
朝华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啊,奕玦他曾经又何尝不是恣意张扬的少年郎,有着别人羡慕的资质,有着自己的骄傲,在夸奖声中长大,也是别人曾经仰望着的人儿。
她想,或许这样也挺好,他只是人间的奕玦,没有枷锁,没有束缚,自在如风。
奕玦与朝华走在人群中,朝华时不时会指着一些自己未曾见过的小玩意问奕玦那是什么,奕玦便会细心地给她讲解。
讲一讲凡间烟火里的趣事,讲一讲那些细碎的温暖。
卸下了身份的枷锁,朝华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儿时的那段日子,有人陪着她慢慢长大,陪着她嬉戏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