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入虚镜殿,热雾缭绕熏了朱旧一脸,落满肩头的花瓣一瞬消褪。
越过抽丝屏风,朱旧瞧着那抹伏于桌案上的身影发怔,一头青丝如摊上绸缎布匹垂挂肩头。
碗里的琼腴酿一滴不剩,鼻间的食梦香气味都快赶上浓郁海棠香了,蚀骨香毫无生气,唯剩招血香熊熊而燃,与观内热雾扑了朱旧一脸红晕。
轻手轻脚,生怕扰醒了应渊君。
她从柜里取出前几日刚完工要送给岚岫的水獭皮鹤氅,披在他身上。
先借帝君些时日吧……

微凑近,朱旧便闻着了应渊君身上独有的甘沁檀木气味,让她忍不住贪恋。
兴许是殿外寒风呼啸轻敲窗棂,兴许是观内馥郁燃香,朱旧竟一时迷了心窍,学着应渊君脑袋半枕在手臂上。
朱旧“啊……”
咫尺之距,她能瞧清他清俊的眉眼,可他眉心却拧得如山涧沟壑小溪般,即便睡着,也好似心难安。

后知后觉敛了目光,脸染朵朵红霞,朱旧蓦地僵硬起身,局促不安地用手绞着衣衫。
贪恋皆由心生,她这算是……饱暖思淫欲吗?
思及此,朱旧被自己心中的贪恋吓到打嗝,慌忙以手捂掩,偷瞥了一眼仍未醒转的应渊君,跌撞离开。

时昼是何等敏锐,察觉到朱旧的异样,飘飞至她跟前。
朱旧生怕心事被窥探,蛮力推开时昼,独自躲到海棠树下平复乱蹦跶的心。
海棠花瓣悠悠而落,朱旧手指轻捻着一瓣花,目光穿过一路铺就的白,似要盯穿虚镜殿门。
相伴两百年,她从未细想过,逾越了师徒情该当如何?
朱旧“情戒……才不会。”
朱旧双手抱膝蜷缩在树下,将脑袋埋入膝盖里,长睫轻覆眼睑,眼前忽蒙上一层黑影。
“做什么呢?”
她心中一喜,抬头却见岚岫正一脸担忧忧地瞧着自己,她眸光一黯,还以为……是应渊君醒了呢。
朱旧又打了一记嗝,一脸沉郁。

“这是花神专门为你采酿的香蜜花露。”
“花神送你香蜜花露,自然是爱屋及乌。”
“嗯,花神确实不错……奈何有的人不懂呐。”
一整天,朱旧脑子里都是计都星君所说的话,无心做任何事。
计都星君何时离开她都不知道,盯着怀中焐得温热的酒坛子,哀叹一口气,她这酒……不该收的,现在还能退吗?
海棠忽而坠落,正巧砸中朱旧的脑袋。她心中苦得发涩,撇着嘴抬头瞧着衍虚天宫唯一的一棵海棠花树。

原来这海棠耐寒绽放,全是因为花神的心意……哪怕迎料峭也能开满整棵树,香味萦绕整座天宫。
拿下脑袋上的海棠,愁上心头,她没有岚岫出身高贵,修为亦比不过时昼,不过是半桶水晃荡。杂毛狐狸一只,撞了大运,才拜入应渊帝君门下。
朱旧抬头,紧紧盯着虚镜殿,她……从未有过奢想与妄念,真的只是想留在衍虚天宫,陪在他身边。
只是陪在他身边,就好。

我是老六顺序调的我心累,凌晨三点头脑风暴,等俺慢慢凭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