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围人艳羡的眼光中,我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一束玫瑰花,火红热烈,玫瑰上挂着的水珠,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亮眼的光芒。
“谢谢,麻烦你了。”我语气难辨,听不出喜怒,嘴角挂着礼貌的笑。等到快递员的身影消失,我才慢吞吞的从花束里抽出贺卡,贺卡上写着:情人节快乐!落款:贺秋珩。
勾起嘴角,自我嘲讽,眼眶却渐渐湿了。这个人他永远这样,看起来温和礼貌,永远温吞,我告白,他答应,然后像应付考试一样,一举一动都在为考试做铺垫,做准备,尽职尽责,他努力扮演好一个男朋友,可他永远不会爱我。眼泪快要不听话了,我轻轻咬住下唇,微微仰起头,努力扯开嘴角,试图将泪水逼回去。
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备注My love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吧。”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好,我已经定了你喜欢的那家意大利餐厅,七点,到时候我去接你。”对面永远是那样温温柔柔。
我死死攥紧手机,最后一次,一定是最后一次,只要你肯说你爱我,只要你肯说你爱我,贺秋珩,我就可以继续坚持下去。求你,爱我!
从小区出来,就看见等在马路对面的贺秋珩,男生站在枝叶茂盛的绿色香樟树下,整个人挺拔的像白杨,可柔和的眉目,又让人错觉他像一株木棉,柔软可亲。
心脏还是会为了这个人而跳动,我想,大约,如果爱情真的可以创造奇迹的话,在我垂垂老矣之际,为了这个人,我的心脏依旧会在停跳之后再次跳动起来吧!
男生在看见我后,就挂上了笑,朝我走过来,我就这样止住步子,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好像这样,可以假装他爱我一样。
“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垂下眸子,遮住眼里的波涛汹涌,故作平常的跳下台阶凑到他的身旁,亲昵的环上他的胳膊,“因为,不论怎么看,都觉得我的男朋友,超级好看啊!”
贺秋珩笑的宠溺,一双眼睛里可以清楚的看见我的身影。他抽出胳膊,自然的牵上我的手,带着我往外走。
因为情人节,周围四处可见一对对面带甜蜜的情侣,贺秋珩将他切好的牛排递了过来,换走了我迟迟没切开的牛排,我歪头,冲他笑,心脏却因为紧张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不自觉紧了紧手里握着的刀叉,手心沁出一层汗。
“贺秋珩,我爱你,呦!”或许过于紧张,这句话,讲得格外严肃壮烈,为了缓解,我亡羊补牢似的在后面加上一个“呦”,显得不伦不类。拜托,拜托说你爱我,你爱我,不要搪塞我,拜托,拜托!心脏剧烈跳动的好像就要跳出来,是生是死,就等着对面一句回答。男生笑,眼神温柔的看向我,“我知道。”心脏在那一刻停跳,然后缓慢平稳下来,终于,像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即将要被施以刑罚,再不必惶惶度日,提心吊胆的等待死亡来临。我笑了,今天,第一次出于真心的笑了起来。对面的男生,见我笑了,也跟着加大嘴角的弧度,心还是软了。
情人节这天,坐在我喜欢的餐厅,喜欢的位置,享用着喜欢的菜品,对面坐着的是我喜欢的人,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嘛,已经很好了,不去奢求更多,不就好了吗?
“我,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你,你娶我好不好!”不远处一个如洪钟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闻声看过去,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对着对面的女人下跪求婚,捧着花,端着戒指,紧张的连话都说错了,男人很紧张,一张脸憋的通红。对面的女人长相也不出众,女人笑他,声音也不低,“你会一辈子爱我吗?”“会,我这辈子,就爱你一个,只爱你一个,有了孩子,我也最爱你。”男人吼出这句话,女人感动着,却又骄矜飞扬,“好吧,那我同意“娶”你了!”周围人都善意的笑了,我也想笑,然后,眼眶就湿了。
我看着面前还没动的牛排,被一块一块切的工整,我时常恍惚贺秋珩他是爱我的,他没有说过,可我觉得,他是爱我的,毕竟他对我那样好,虽然,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可是,我就是觉得,他对我的好和对别人的好是不一样的。
“贺秋珩,你爱我吗?”我将目光从牛排上移到了对面的人的身上,“爱,或者不爱,只有二选一,没有其他。”此时此刻,明明该很紧张的我,却偏偏平静异常,好像身体里出现了另一个强大的灵魂,她镇定自若,无所畏惧。留下那个卑微弱小的灵魂,瑟缩着躲在一边,旁观着。
贺秋珩的笑僵了僵,很快恢复过来,“当然,”他挥手叫服务员,“我看牛排你也没怎么吃,这次不合胃口吗?我让人来撤了吧。”
“爱,或者不爱。”我一字一句,对面的人不讲话,我语气强硬,“爱或者不爱。”我死死盯着对面的人,等待他救我飞升或推我入地狱。
对面的人却在对上我视线的那一刻移开了视线,慌乱为难。我像被狠狠地甩了一耳光,难堪却清醒。我想洒脱的朝对面笑笑,跟他说“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不喜欢我嘛,又没出轨,用不着这样,以后还是朋友。”却又想放声哭出来,问他“反正也没有喜欢别人,为什么不能努力喜欢我!”
“最近先别联系了,我还不确定要多久可以整理好,等我觉得整理的差不多了,我会主动联系你的。你喝了酒,一会儿找代驾吧!我先走了,再见。”我毫不留恋起身就往外走。
走了很久,确定离那个餐厅那个人很远很远了,我终于蹲下身,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我却毫不在乎。今晚,21岁的宋伽蓝成了18岁的宋伽蓝最瞧不上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