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蜘蛛却爬满了整座墙,三人来到一处院落,桌上摆着三个包袱。
只听尤试溪将其中一个包袱给了素锦:“这是难民的衣物,将它穿上,等等会有一堆难民过来休息,我们混在人群中,出城定然无人认出来。”
素锦听到尤试溪的话,很会抓关键词,问道:“我们?”
尤试溪看着素锦的眼神近乎深情:“到现在了,难道你还将我当外人吗?”
素锦听此,往后伸了伸脖子,略带疑惑的看了两眼穆逸和尤试溪二人。
“这也不能是内人啊!”
穆逸听了哭笑不得:“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圣人将你看得如此紧,指不定下一秒就追过来了!”
“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素锦听此,虽有气愤,但也不好发作,随即接过尤试溪手中的衣物换换去了。
二人看着素锦的背影,面面相觑,又去商量出城事宜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照射至宫墙之上,李承鄞踱步在青石板上,听着下属的报道:她还是跑了。
即使心中早有准备,心中却仍旧泛起了几丝波澜。
要知道一个神,怎么会长留人间呢?
李承鄞垂首看着地上的下属吩咐道:“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城外驻守……”
“诺!”
几个时辰后,京洛深冬的郊外,银装素裹,一群穿着褐色的难民聚集在此。
素锦、穆逸和尤试溪三人佯装在队列之中,迎着寒风走着。
素锦的睫毛之上已全是冰霜,她却感受不到寒冷,用手掸了掸,才警觉已经出城了。
冰天雪地当中,灰色的城墙掩映其中,沧桑又孤傲,素锦瞧着到还生出了几分不舍。
一年一座城,今日是说不见的时候了。
尤试溪注意到驻足不前的素锦,道:“是舍不得吗?”
素锦抬头望去,有些自嘲,却否认道:“本来就是莫名其妙来的,说什么舍不舍得?”
“那你瞧着这城墙做什么?”他发问道,“你是个神,现在是不是应该想想如何拯救这些难民?”
素锦瞪了他一眼,心中郁闷,怎么人间之人都觉得是个神仙就应该做点什么为这人世间。
诚然她有此心,可神仙专司专职,她也无力啊!
“你这个一国之师,为何如此冷心,看着这满地的难民无动于衷?”素锦忍不住怼道。
尤试溪浅浅一笑,道:“都说神仙有大爱,在我看来不过如此啊!”
素锦轻哼一声,回道:“能把无动于衷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这天上地下我只服你一人!”
“能将神仙做到这儿份上的,在下也是佩服!”
穆逸正走在不远处,喊道:“你们两个,赶紧的!”
素锦留给了尤试溪一个大大的白眼,扬长而去。
说时无心,走在路上却时时注意着。
这些难民拖家带口,面无表情,神情麻木。
因为低着头,她看见一双满是血迹的脚正颤颤巍巍地走着。
再往上看,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脸黑如漆,单薄的衣服像是要被吹倒似的。
“娘子,你有看到我……我阿娘吗?”
小孩子哆嗦着说着话。
素锦愣住了,道:“没看到。”
听完,孩子就要离开,素锦叫住了她,小女孩懵懵地回头。
素锦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给她,“穿着吧!”
小女孩想也没想就穿上了,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这沿路上成群上万的难民,她这么一点施舍如同水入大海,远远不够。
这时尤试溪又跟了上来,看着她赤着的双脚:“素锦,你果然还是有爱人之心。”
素锦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夸奖。”
三人跟随着难民,没有侍卫跟上来,随即找到了机会脱离了难民队,来到一偏僻处。
阴暗潮湿的破屋旁竟然停着两匹红鬃烈马。
尤试溪道:“现如今出了城,但是宫里最晚傍晚就知道了,我与素锦同乘一骑,去往禹山。”
穆逸只点了点头,同意道:“尤兄办事我向来放心。”
二人却从未问过素锦的意思,她插嘴道:“穆逸,我和你乘一骑。”
“行。”穆逸道。
尤试溪却轻咳了一声,素锦却从来不买账,道:“咳什么咳,我是不可能和你乘一骑的!”
穆逸打圆场,凑近素锦道:“现在是争执的时候吗?”
素锦自然知道,却不管二人,飞身上了马:“反正你二人与此事也无甚关系,我一人难逃便可!”
说着拉起缰绳便要走,尤试溪拉过缰绳,下一秒便已在马背上。
“素锦,你还是这般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