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站在城墙上,居上面下,目送着楚辞离开。
“阿辞,早日归来!”
坐在马上的楚辞回头一望,继续前行。
浩浩荡荡的军队离开这繁华的长安城,前往那满天黄沙的荒蛮之地。
战事已有三月,沈清明每月往边疆传信。楚辞的回信寥寥几字,却足以让沈明月安心。那几个字便是:无碍,安心。
可是,战事迟迟未结束。边塞之事吃的要紧,而长安城又是大乱,安王意图谋反。
沈明月身为少傅,也只是一位小小的文官。然而她的任务是保护好太子,顾不得边疆战事。
众臣也顾不上边疆,毕竟镇守边疆的可是那堪比神威大将军的楚将军啊。
可是,弹尽粮绝却又怎么撑下去。节节败退,敌军步步紧跟。
楚辞几次上书到京,众臣却只是让将士们再撑一段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叛乱被镇压。长安城又是那般繁华昌盛,而边疆却是血撒满天。
那日是最后一战,战场上的厮杀声响彻整个赤壁黄沙,将士们的鲜血染透了半个天边。
将士们拼死抵抗,楚辞看着她的将士一个个倒在了她面前。
让她欣慰的是,她的楚家军个个骁勇善战,不畏生死,他们也等来了援军。
这一战去往的将士虽所剩无几,却守住了这边疆要塞。
那是上元节,从边疆传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边疆守住,楚将军战死沙场。
沈明月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敢相信,恍恍惚惚间看到了楚辞对她笑。
那可是堪比神威大将军的楚将军啊。
终是她以一身报国之心去参了军,镇守边疆,护城池。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活着的人,比起去的人又寥寥无几。
她还是死在那茫茫黄沙,层层燎烟,横尸百万,血溅不止,荒漠之地。
那是楚辞的忌日,沈明月站在城楼上,居上面下,就像那次送她离开望着远方,沈明月似乎看见那片片灼目的鲜红色,正好映在了那凯旋而归飘晃的旗上。
沈明月好像看见了一身戎装的楚辞,骑着战马凯旋而归。
“边疆那么冷,你一身傲骨怎么甘愿沉眠那里?”
“绵绵万里的土地下你冷不冷?”
“我写与你的信想是收不到也没人看了,秋天快要结束了我的身子愈发惧寒,往日你披着大氅同坐在廊下的日子我也快记不清了。”
“说好待我出嫁那天,你送我出嫁。”
“阿辞我带你回家可好?”
一只平平无奇白玉簪子,几封书信,便是她留下最后的东西。
“阿辞我带你回家可好?”
可惜我的阿辞不在了…
楚辞死后,陛下追封她为诰命夫人。
再后来,陛下为她正名,她是我大徽的长公主,也是南征的夫人。
楚辞死后的第七年,南征也战死在沙场。
楚辞死后的第十六年,陆川明客死异国。
楚辞死后的第二十年,太子登基,沈明月成为大徽唯一一位女官。
楚辞死后的第三十八年,沈明月告老还乡。
死在了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