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已经有几百年没让其他学院的学生进入过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罗齐尔引导新生的时候就经常提到这一点,斯莱特林惯有的傲慢和偏见让他们有很强烈的领地意识。
比起其他三个学院,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位置显得尤为神秘。
格兰芬多们对莱姆斯他们违反校规夜闯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行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两个学院间本来就积怨已久,能下对家面子的事当然是多多益善,至于被扣掉的学校分?再赚就是咯!
胆大无畏的狮子们认为他们是格兰分多的勇士,以此大肆赞扬,甚至一度将这个名号传到了其他三个学院里去,拉文克劳漠不关心,赫奇帕奇听个乐呵,斯莱特林咬牙切齿。
米扎特不以为然。
人是她放进去的,她当然不在乎,甚至还有闲心拿这个来调侃正在勤勤恳恳干活的小兔子。
清和而略带着些笑意的少女的声音让莱姆斯惊喜地抬起头来。
他额上的刘海有些凌乱地散着,白皙的脸上沾上了灰尘,湖绿色的眼睛星光熠熠,神色明亮,唇瓣不自觉地上挑又被主人害羞地抿起。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春夜湖面上影影绰绰的月亮。
莱姆斯·卢平..“你来啦!”
他蹲在地上抬头望着她,眉梢眼角里藏不住的欣喜快要溢出来。
米扎特也蹲下来,她弯了弯唇,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他。
米扎特·布莱克..“你的脸花了哦。”
莱姆斯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烫了起来。
他接过手帕懊恼地往脸上胡乱擦了擦。
耳垂上、脸颊上都沾染了一片薄红。
米扎特眨眨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脸上那块在他的动作下仍然死里逃生的灰尘。
莱姆斯·卢平..“怎么——”
莱姆斯被她看得脸上更烫了。
他正想开口问,话没说完米扎特就握住他的手腕往上挪了挪。
米扎特·布莱克..“擦这里。”
他们靠得很近,他似乎又闻见了米扎特身上若有若无的木棉花香。
热气从他的脸上冲向了胸腔。
他不敢动。
米扎特“唔”了一声,在莱姆斯紧张的目光下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下。
一动不动地绷紧身子,眼睛又水润润的,看起来更像兔子了。
莱姆斯抓紧手上的帕子,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
莱姆斯·卢平..“你去看过西里斯了吗?他在二楼的走廊上。”
米扎特把从柜子里捧出来的奖杯放下,点点头。
米扎特·布莱克..“我去过了。”
她想到刚刚在二楼走廊上看到的男孩女孩。
米扎特·布莱克..“他应该不需要我帮忙。”
反正已经有人陪着他了。
莱姆斯完全没领会到米扎特话里的意思,他正想说些什么,门口处却传来了一声喑哑的猫叫声。
洛丽丝夫人“喵喵——”
是洛丽丝夫人,它站在陈列室门口,背着光,一身灰暗的杂毛显得更加散乱。
莱姆斯·卢平..“费尔奇要来了!”
莱姆斯提醒她。
莱姆斯·卢平..“也许我们该找个地方让你躲一躲。”
费尔奇是负责监督他们劳动的管理员。
洛丽丝夫人又往前走近了两步。
米扎特拿过他手里的手帕翻到另一面掸了掸手上的灰,而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来。
米扎特·布莱克..“别担心,它大概是来找我的。”
莱姆斯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
她拆开糖果的包装,洛丽丝夫人歪着猫猫毛,毛茸茸的尾巴向下弯曲着,尾尖勾起,熟练地上前把她手心里的糖果咬进嘴巴里。
说起来她能在这么多次的夜游里不被费尔奇先生发现,她这个特别的朋友功不可没。
莱姆斯看得呆若木兔。
米扎特指着他对洛丽丝夫人说。
米扎特·布莱克..“这也是我的朋友,下次不要抓他好不好?”
洛丽丝夫人喵——
洛丽丝夫人又叫了一声,尾巴微微向上提起,迈着猫步在莱姆斯身边晃了一圈,而后又亲昵地在米扎特手上蹭了蹭。
米扎特忍俊不禁。
奖杯已经摆放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奖杯上的灰尘一一擦去。
米扎特按住了莱姆斯想老老实实干活的手。
米扎特·布莱克..“我们的勇士还是不知道怎么偷懒啊。”
她笑着冲他晃了晃手上的魔杖。
莱姆斯一怔。
他的魔杖在义务劳动开始的时候就被没收了,他被罚得多了,早就习惯了老老实实地像麻瓜一样干活,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米扎特还是个有魔杖的巫师。
对于麻瓜来说要做上几个小时的义务劳动实际上一个清理一新就能够解决。
灰朴朴的奖杯们很快就恢复了原本锃亮的金属光泽。
奖杯陈列室记录着霍格沃茨历任男女学生主席的名单,名单上的灰尘被除去后,米扎特在这看到了汤姆·里德尔的名字。
斯莱特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名字后面跟着这个学生的在校时间:1938-1944。
是大概三十年前,和沃尔布加和奥赖恩一个时期。
米扎特说不出话来了。
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和黑魔王同一时期的爸爸妈妈会不知道黑魔王是个混血吗?
巫师界的纯血自有一个小圈子,他们从小一起参加聚会、一起上学,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不是纯血?
但如果他们一开始就知道黑魔王是个混血,一向蔑视麻瓜和混血的布莱克又怎么会愿意奉承黑魔王?
到底为什么?
米扎特想不通。
她只觉得前路好不容易看到的光亮蓦然熄灭,四周又恢复了原本的一片黑暗。
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就是一切黑暗的源泉,肆无忌惮地在她脑海里叫嚣。
米扎特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字,眉紧紧地蹙起。
莱姆斯担心地握住她的肩膀。
米扎特还是不动。
莱姆斯慌了,他发现她在颤抖。
因为那个汤姆·里德尔?
他不知道。
莱姆斯现在才发现自己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她,陪着她,等着她自己从思绪里挣脱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