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扎特和埃文在这栋宅子里住了下来。
日子十分平静。
雪山上荒无人烟,离他们最近的邻居是几座山头外的谢瓦利埃和阿纳。
虽然他们彼此也没有要走动的意思。
埃文时常窝在他的房间里,只有在用餐时间米扎特才能和他见上一面。
因为宅子里只住着他们两个人,自然而然的,那些家务琐事也就必须要他们亲力亲为。
在他们住进这栋宅子的第一天,当埃文来到厨房却看到了一桌简单的晚餐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脱离了镣铐的米扎特穿着围裙,平常一般,将最后一道奶油浓汤端上了餐桌。
米扎特..“下来啦?正好,可以吃饭了。”
米扎特对他这么说。
埃文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为什么不重新给米扎特戴上镣铐呢?
埃文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他心软了吗?
不。
当然不。
他一直注意着门口处的一举一动,他不信米扎特,但他又忍不住再次做出试探。
——只要她踏出宅子一步。
只要她踏出宅子一步。
他的那些猜测就会被证实。
狡猾的、行为怪异的米扎特·布莱克,正试图故技重施。
那些乖顺和安份,那些让人恶心的亲近,不过是她妄想逃脱的把戏。
她这样的人——
她这样的人——
米扎特..“怎么了?”
恶毒的揣测在女孩略带疑惑的询问下蓦然凝固。
米扎特..“虽然简单,总要吃一点的。”
她又想干什么!
紧绷的大脑再次发出警告,同预想中完全不同的景象让他止不住得猜疑和无措。
埃文·罗齐尔.“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埃文绷紧了脸,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冷意,他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他没有办法忍受再一次的欺骗。
他憎恨米扎特·布莱克,更憎恨仍对米扎特怀有期望的他自己。
不要再装下去了。
面对青年警惕而又痛苦的目光,米扎特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叹了一口气。
米扎特..“我没想做什么。”
埃文·罗齐尔.“说谎。”
米扎特..“是真的。”
米扎特毫不动摇地和他对视,在埃文惊疑不定的蓝眼睛里,女孩的神情坚定又温柔。
米扎特..“我们一起赎罪,为这些年犯下的错。”
一片静默,落针可闻。
埃文愣了一瞬,他突然笑了起来。
埃文·罗齐尔.“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埃文·罗齐尔.“所谓胆识过人的白巫师英雄,其实也不过是个胆小懦弱又愚蠢的叛徒。”
埃文嗤笑一声,牢牢盯紧了米扎特的眼睛。
埃文·罗齐尔.“怎么,你不管你的莱姆斯卢平了?”
埃文·罗齐尔.“你的、在圣诞夜、没用的初恋情人。”
埃文·罗齐尔.“是我向布莱克夫人告的密。”
埃文·罗齐尔.“也是我——”
他一字一句,仿佛要米扎特也露出像他一样气恼愤怒颠狂的表情来。
埃文·罗齐尔.“搅黄了你那愚蠢的、地、下、恋、情。”
多年前的长久往事被他看似轻松地揭出,这是他隐瞒米扎特的唯一秘密。
他信任她、珍重她,以至于对她完全坦白。
除了这件事。
他用了卑劣的手段,将那个恶心的混血从她身边彻底铲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