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师妹的转变和手段,他选择默许甚至暗中支持。
乱世需用重典,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只要大节不亏,手段……可以灵活。而他自己的变化则更为内敛而深沉。
长期的杀伐决断,执掌生杀予夺的大权,让他身上属于“人皇”的威严日益厚重。
他不再仅仅是灵云仙派的大师兄,更是一位正在崛起的、掌控实权的南方之主!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影响着数百万黎民的生死福祉;
他的目光,已越过泽州的浊水,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投向了那座象征着最终权力的京城——朝升。
南方诸州的实权,如同被驯服的江河,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到南宫枫的手中。
李牧、刘墉、张铮等官员,以其卓越的能力和忠诚,迅速填补了被清洗后的权力真空,构建起一个以南宫枫为核心、高效运转的新权力体系。
各地的驻军将领,在见识了御林军的雷霆手段和南宫枫的赏罚分明后,也纷纷表达了效忠之意。
上官司仪的那封密信,如同一颗种子,已在南宫枫心中生根发芽,并在这南方大地的血与火之中,汲取了充足的养分,即将破土而出,迎向那注定不平凡的命运。
泽州的浊水正在退去,被血与火涤荡过的土地,似乎焕发出新的生机。
然而,无论是雪城若羽发尾那抹愈发深沉的紫色,还是沐含香偶尔望向星空时眼底掠过的忧虑,都预示着这场涤荡尘埃的风暴,远未结束 。
它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一次剧烈的涌动。
南境的浊水终于退去,留下被血与火涤荡过的、伤痕累累却焕发新生的土地。
当南宫枫处理完最后一批顽固势力的清算,将南方诸州彻底纳入掌控,并建立起一套以李牧、刘墉、张铮等干吏为核心的高效治理体系后,来自京城的诏书也到了。
诏书言辞恳切,盛赞南宫枫“力挽狂澜于既倒,救万民于水火”,言明皇帝上官司仪“思贤若渴”,命其即刻携有功之臣班师回朝,接受封赏。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迫不及待的交接之意。
班师回朝的车驾,远非当初南下时那支略显单薄的队伍可比。
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随行的不仅有立下赫赫战功的御林军精锐,更有南方各州府选拔出的、代表新生力量的年轻官员,以及自发赶来护送、绵延数里的百姓队伍。
“南宫青天”的呼号声,如同浪潮般一路相随,响彻云霄。
马车内,气氛却与外面的热烈喧嚣截然不同。
南宫枫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气息沉凝如渊,眉宇间已具人皇威仪。
雪城若羽挨着他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雕好的、胖乎乎的玉兔镇纸,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糯笑容,只是偶尔抬眼看向窗外欢呼的人群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了然。
沐含香则慵懒地斜倚在软垫上,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饶有兴致地看着雪城若羽雕玉兔,偶尔打趣两句“汤圆儿手艺见长啊”。
“师兄,你说,师叔这么急着召我们回去,是等不及要撂挑子了?”雪城若羽放下玉兔,凑近南宫枫,声音软糯,带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
南宫枫瞥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京城的风,怕是不会比南境小。”
他手中摩挲着上官司仪之前给他的那封密信,信纸的边缘已被他抚得有些毛糙。
交权,复国……
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沐含香轻笑一声,接口道:“风再大,也吹不散该聚首的人。该来的,总会来。”
她意有所指,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巍峨的朝升城,沐浴在秋日略显苍凉的阳光下。
城门大开,百官出迎。
皇帝上官司仪虽未亲至,但派出了以首辅大臣为首的最高规格仪仗。
然而,当南宫枫一行踏入熟悉的皇宫,感受到的却并非凯旋的荣耀,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与压抑。
宫人们噤若寒蝉,官员们眼神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
没有盛大的庆功宴,没有繁琐的封赏仪式。
入宫的第一时间,南宫枫便被内侍总管引至一处偏僻寂静、守卫森严的宫殿——观星阁。
同行的,只有雪城若羽和沐含香。
观星阁顶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宫城。
上官司仪独自一人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明黄龙袍,但身形似乎比两月前更加佝偻了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回来了?”上官司仪的声音沙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目光首先落在南宫枫身上,带着欣慰。
随即,他的视线扫过南宫枫身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