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沐含香时,他的瞳孔明显一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度的惊讶和困惑——
她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常理,她不是应该和……?
但这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恍然大悟取代。
是了,这才是欣梅殿下沐梓欣。
那位灵动跳脱、不拘常理的公主,怎会安心困守一处?
她出现在南宫枫身边,反倒是情理之中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雪城若羽身上,那复杂的眼神里交织着深深的追忆、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参见陛下/师叔。”三人行礼。
“免了。”上官司仪摆摆手,示意内侍退下。
阁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他走到一张古朴的紫檀木案前,案上只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布满岁月痕迹的乌木匣子。
上官司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打开匣子。
匣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分别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康”、“欣”。
玉佩旁边,还有一卷用特殊丝帛书写的卷轴,散发着淡淡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灵力波动。
“枫儿,小羽,”上官司仪的目光首先看向南宫枫和雪城若羽,带着长辈的慈和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你们的身世,枫儿想必心中已有定论。小羽你……或许懵懂。”
他看向雪城若羽,眼神带着理解:“你们是玥朝皇族后裔,枫白殿下沐枫安,雪清殿下沐诗雪。”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雪城若羽身上,带着一丝怜惜:“雪城若羽之名,应是令师为护你周全所取,很好。你幼时经历变故,记忆有损,也是情理之中。”
南宫枫(沐枫安)神色平静,微微颔首,仿佛早已料到一切。
雪城若羽(沐诗雪)则猛地睁大了眼睛,甜糯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毫无作伪的茫然和震惊!
玥朝?
皇族?
雪清殿下?
这些词对她而言遥远得如同天方夜谭!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片空白的脑海嗡嗡作响。
她对自己的身世,确实一无所知!
上官司仪的目光随即转向沐含香(沐梓欣),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深深一揖:“欣梅殿下!您……您平安无事,真是苍天庇佑玥朝遗脉!”
他的语气带着重逢的喜悦和对上位者的恭敬。
沐含香(轩灵古神/沐梓欣)坦然受了这一礼,脸上带着欣梅殿下应有的、略显矜持却又透着亲近的笑意:“上官卿家,多年守护,辛苦你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枚刻着“康”字的玉佩,自然地接道:“康原殿下沐本康,天生剑体,乃人界未来剑神之选。其魂魄之‘缺’,实为先天剑骨封印,非是残缺。他如今就在宫中一处静苑。”
上官司仪身体剧震,看向沐含香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为狂喜!
康原殿下!
天生剑体!
未来剑神!
他上官一族守护的秘密,等待的希望,竟然就在咫尺!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康原殿下……竟也……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多谢欣梅殿下告知!不知殿下如今可好?”
“尚可,剑骨已现端倪,需静养引导。”沐含香简单答道。
“至于我,”上官司仪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释然的笑容,带着上官家族特有的、对官场权力的厌倦与无奈。
“上官氏,自玥朝起便世代为臣。祖训有云:‘上官者,宁耕读于野,勿沉浮于宦海’。然,国破家亡,先祖忍辱负重,托庇于燕,只为等待复国火种,护持旧主血脉。这份责任,这份枷锁……压了上官家数百年,也压了朕……不,压了我一辈子。”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拿起那卷丝帛卷轴,郑重地双手递给南宫枫(沐枫安):“此乃玥朝传国玉玺的封印所在图,以及开启皇室秘库的密钥。更有……一份名单,记载着散落各地、依旧心向玥朝的旧臣遗脉,以及京城之内,禁军统领、九门提督、乃至六部之中,朕已替你梳理干净,可用之人皆在名单之上。”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沐枫安:“南方诸州,你已握在手中。京城脉络,亦已贯通。这燕朝的龙椅,这残破的江山……现在,朕将它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了,枫白殿下!”
他不再称帝,而是以旧臣之礼,将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信物,交托给了它真正的主人!
南宫枫——沐枫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卷轴。
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谋划了太久。
复国的道路,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近在咫尺!
他握紧卷轴,沉声道:“上官卿家高义,沐枫安……铭记于心!玥朝复兴,上官氏当为首功!”
上官司仪如释重负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解脱:“功不功的,不重要了。能看到殿下归来,看到希望重燃,我这把老骨头,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他看向窗外的宫阙,眼神飘远:“等殿下登基大典之后,我便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钓鱼、种花、读书……这才是我们上官家人该过的日子啊。”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
就在这权力交接、旧日荣光即将重现的时刻,一直安静旁观的沐含香却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她走到依旧有些懵懂茫然的雪城若羽身边,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脸上带着亲昵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对沐枫安和上官司仪说道:“好啦,旧也叙了,权也交了。接下来这登基复国、重整河山的大事,就交给你们这些大男人去操心吧。”
她晃了晃雪城若羽的手臂,“我和小羽儿还有些‘私事’要办,得离开一阵子。”
“离开?”沐枫安眉头微蹙,看向雪城若羽,“师妹?”
雪城若羽似乎刚从身世震撼的余波中稍稍回神,脸上努力恢复那副甜糯的笑容,眼底却带着一丝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急迫。
她反手也挽住沐含香的胳膊,对着师兄和上官司仪乖巧地点点头:“嗯呢,师兄,师叔……哦,上官伯伯。我和含香姐姐要去一个地方,处理点……嗯,很重要的小尾巴。”
她含糊地说着,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抹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的深紫发尾。
沐含香接口,语气带着点神神秘秘:“去趟‘老家’的后花园,清理点杂草,顺便……找点能给小汤圆儿解毒的‘小零食’。”
她朝雪城若羽眨了眨眼。
“玥朝小世界?”上官司仪立刻反应过来,作为上官家核心后裔,他自然知晓当年五大国师为保存火种而开辟的秘境。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担忧:“那里……恐怕也并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