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含香在连接地下庞大灵脉的冰泉中沉浸了数日。
当最后一丝本源创伤被浩瀚的生命灵泉抚平,她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轩灵古神的沉静与洞悉万物的睿智。
周身流转的磅礴神力收敛入体,只余下温润如玉的光华。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影悄然消失在氤氲的灵雾中。
下一刻,已出现在零度阁核心区域,那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散发着凛冽寒意的阁主大殿门前。
大殿内,钟离若正对着东洲的地形图凝眉沉思。
落星坡一战虽胜,却也暴露了许多问题,更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感知到殿外那独特而浩瀚的气息,她立刻起身相迎。
“沐前辈,您恢复了?” 钟离若语气带着真切的敬意。
她深知,若非眼前这位古神前辈在落星坡拼死护持,后果不堪设想。
沐含香微微颔首,步入殿中,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几名核心长老和上官安等人:“有些话,需与阁主单独谈谈。”
钟离若会意,立刻挥手:“尔等先退下,无令不得入内。”
“是,阁主!” 众人躬身行礼,迅速退出大殿,并关上了沉重的玄冰殿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
沐含香并未立刻开口,广袖轻拂,一层无形的、隔绝一切窥探与声音的幽绿色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结界之上,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沐含香才看向钟离若,声音平静无波:“此番,多谢阁主援手,零度阁之情,本尊记下了。”
钟离若连忙欠身:“前辈言重了!零度阁与灵云仙派渊源深厚,雪城师侄更是……此乃分内之事!”
沐含香轻轻摇头,目光深邃:“你可知,我此番下界,并非本尊亲临?”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钟离若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并非本尊?!那前辈您……”
她一直以为那是轩灵古神的真身降临!
“一缕分神,承载部分本源与意识罢了。” 沐含香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非如此,区区星殿分支的阵法与那两只土鸡瓦狗,焉能伤我至此?”
她的话语中带着属于古神的傲然,却也解释了为何会重伤:“此次受创,根源在于载体承受的极限被打破,非是本源受损。”
钟离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缕分神……竟已强大至此?
那轩灵古神本尊,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不惜分神下界,甘冒奇险,可是……为了完成一盘大棋?”
她想到了沐含香在落星坡昏迷前刻画的丹方,那绝非寻常之物能承载。
沐含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悠悠道:“一盘棋……一盘能让整个欢星系,挣脱无形枷锁,摆脱他人操控的棋局。”
挣脱枷锁!
摆脱操控!
钟离若心神剧震!
她作为零度阁阁主,隐约知晓一些关于此界更高层次的秘辛,关于某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命运安排!
沐含香的话,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辈……您就是执棋之人?”
沐含香却缓缓摇头,脸上那抹神秘的笑意更深:“执棋?呵……本尊,不过也是这棋局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自嘲,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钟离若愣住了。
轩灵古神……也只是棋子?!
那执棋者……该是何等存在?!
她看着沐含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无比肃穆,对着沐含香深深一揖,斩钉截铁道:“前辈之意,离若明白了!零度阁上下,愿倾尽全力,助前辈……助那位执棋者,完成此局!万死不辞!”
她没有点明,但眼神中的决绝与敬畏已说明一切。
沐含香看着钟离若,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赞许。
她上前一步,亲手将钟离若扶起,声音变得郑重:“阁主深明大义,本尊心领。然,倾尽全力,尚言之过早。”
她直视着钟离若的眼睛:“眼下,零度阁最紧要的任务,便是做好此界该做之事——积蓄力量,培养英才,稳住阵脚。此界,将是未来棋盘上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仿佛来自未来的预言:“待万事俱寂,尘埃落定之际,上界……将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白日飞升’之潮!持续百年,凡修为心性俱佳者,无需渡劫,皆可直入仙门!此乃天地规则重塑、本源回馈众生之黄金时代!阁主……万万要把握住这千载难逢之机!”
钟离若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无需渡劫,白日飞升!
持续百年!
这简直是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盛世!
她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前辈指点迷津,恩同再造!离若代零度阁上下,拜谢前辈!定当把握时机,不负所托!”
沐含香坦然受了她这一礼,算是默认了这份未来的馈赠。
她话锋一转,问道:“祁阳城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钟离若收敛激动的心情,立刻回道:“正要禀告前辈。据可靠消息,祁阳城东北三百里外的‘云梦泽’深处,一处上古秘境——‘流云洞天’,将在三月之后开启。此秘境内藏机缘无数,但也凶险异常。如今消息已散开,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前辈……可有意让雪城师侄他们前往?”
沐含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流云洞天?三月之后?呵……我们此行,本就是奔着这个去的。”
她的语气带着笃定。
钟离若瞬间了然,点头道:“原来如此。若明白了。待雪城师侄伤势稳定,即墨初那孩子也打下些基础,出发之前,晚辈会安排好一切,确保他们顺利进入秘境。”
“有劳阁主。” 沐含香颔首致谢。
玄冰玉髓池所在的禁地之外。
即墨初如同往日一般,在上官安的带领下前来。
他经过两个月的休养和在上官安耐心指导下的修炼,气息沉稳了许多,眼神中的迷茫也被一种初生的坚韧所取代。
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筑基初期,但根基已相当稳固,流云剑在他手中也多了几分圆转如意的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