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灌了口茶,继续眉飞色舞:“结果你猜怎么着?白夜将军也是个狠人!他趁白忘亭睡死过去的时候,直接连人带床!
对,你没听错,连人带他那张据说价值千金的沉香木拔步床!用阵法给悄无声息挪到西山大营最精锐的‘虎啸阵’里了!那阵是干嘛的?模拟战场绞杀!专练新兵胆魄和配合的绝地!”
“然后呢?” 沐诗雪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上官平乐一拍桌子,“精彩的就来了!白忘亭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雕花大床上,而是在喊杀震天、刀光剑影的破阵里!好家伙!他以为真被敌国细作绑架了呢!
那瞬间变脸!眼神冷的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什么温润君子?不存在的!抄起地上不知道谁掉的半截木枪,身法快得跟鬼一样!那枪在他手里,点、戳、扫、砸,招招狠辣致命!
破阵的路数更是刁钻无比,专打阵法运转的节点!指挥?他一边打一边还能吼两嗓子调整旁边吓懵的新兵站位!不到一炷香!硬生生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哦不,是带着一群被他临时整合起来的新兵蛋子,把虎啸阵给凿穿了!”
上官平乐模仿着当时百官的表情,做出一个极度夸张的震惊脸:“等他一身是汗——当然没受伤,杀气腾腾地提着那半截木枪从阵眼走出来时,外面围观的白夜将军和一众正好去视察的文武百官,那表情!
啧啧啧!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这TM是白家那个‘玉面公子’?!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绝世凶兽啊!”
“从此以后,” 上官平乐总结陈词,一脸神往,“‘笑面虎’和‘白衣杀手’的名号就响彻京城了!你是没看见他后来穿着朝服去上朝的样子,明明还是那身文官袍子,可大伙儿都觉得他穿出了夜行衣的效果,随时能摸出把匕首来!”
他扼腕叹息:“可惜啊可惜!我当时要有留影石,非得把那传世名画般的场景录下来不可!”
沐诗雪听得小脸通红,满眼崇拜:“忘亭哥哥太厉害了!藏得真深啊!白夜哥哥也好聪明!”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崇拜的对象本质上是个“人设崩塌”的狠角色。
上官平乐得意地晃晃脑袋:“那是!这京城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瓜!”
他这“包打听”的本事,可是付出了“惨痛”代价的。
及冠前,他被兄长上官平泽关在家里“修身养性”,实在是因为这小子太能叭叭,而且专挑自家秘辛下手!
什么老祖宗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啦,哪位叔祖炼器炸炉的糗事啦,甚至库房里某件宝物的真实成本价……
都被他扒了个底朝天!
上官平泽看着这个恨不得把家族族谱当八卦周刊念的弟弟,头疼欲裂。
最后实在没辙,等上官平乐及冠那天,直接甩给他一份文书:“签字画押!保证不把上官家祖上十八代那点事儿抖落出去!签了,就放你自由!”
上官平乐一看,还有这好事?
乐得差点蹦起来,立马签字画押,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吃瓜)!
【叮!宿主成功传播高热度八卦,吃瓜点+50!获得“八卦小能手”称号(临时)!】
系统提示音愉悦地响起。
上官平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诶嘿~我是快乐的小废物~】
他悠哉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在这个世界多好啊。
穿越前,他在那个叫“逍遥星”的鬼地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孤儿院长大,勤工俭学刚毕业,就被黑心公司骗着背了几十万的黑网贷,绝望之下跳了楼。
再睁眼,就成了上官家的小少爷。
这里灵气充沛,虽然自己没啥修炼天赋,但架不住家族底蕴深厚啊!
崇尚自然,自在逍遥,咸鱼如他简直是如鱼得水!
争权夺利?
勾心斗角?
不存在的!
家族长老们看着他整天乐呵呵地掀自家“黑历史”,顶多无奈地叹口气:“唉,自家的傻孩子……宠着呗。”
反正他掀的那些,也动摇不了家族根本。
月银照发,保护一点不少,兄长嘴上嫌弃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暗地里不知替他挡了多少麻烦。
废物?
不,这叫大智若愚,躺平享受人生!
上官平乐快乐地又塞了块点心进嘴里。
——京城·朱雀大街——
楚王府的车队浩浩荡荡启程了。
楚王沐宸玦端坐在高大的车辇上,努力维持着亲王威仪,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楚王妃和沐梓欣在后面的马车里向他挥手。
道路两旁,其他几位王爷带着家眷“热情”相送,脸上的笑容真挚得刺眼。
齐王甚至不知从哪儿真弄来了两串长长的鞭炮,就等车队走远一点好点燃庆祝自己又躲过一劫。
沐枫安作为太子,代表皇室在宫门口送行。
他努力摆出庄重的样子,小大人似的说着“王叔一路辛劳,为国为民”之类的场面话,内心却在疯狂羡慕:‘梓欣可以出去玩……我也想……’
沐诗雪则混在人群里,冲着车队使劲挥手,心里盘算着等师傅有空,也要去江湖上闯荡一番。
而在温暖的药庐里,沐本康迷迷糊糊地又咳了起来,晓欣国师轻轻拍着他的背,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眼神凝重。
岁月静好的表象之下,那十年之期的倒计时,仿佛已经能听到它滴答作响的声音。
楚王的巡视之路,是责任,是劳役,又何尝不是在这末世来临前,最后再看一眼这片他们即将失去的、承载着无数悲欢的故土山河?
那被迫扛起江山的幼小太子,那梦想仗剑天涯的小公主,那体弱多病的小皇子,以及那看似无忧无虑的“小废物”……
他们的命运,早已被无声地系在了那场无人知晓的紫宸殿密议之中,随着光阴之河,无可避免地奔向那未知而汹涌的断崖。
远处,终于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趟充满黑色幽默的悲壮旅程,奏响了一曲荒诞的送行曲。
沐枫安偷偷揉了揉发酸的小腰,溜回东宫,目标明确地扑向御案底下——他的松子糖还在!
这大概是小太子此刻唯一的慰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