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问君 以后带有【仙】标识的,是万侯雨这边的故事哈~
仙界,云海深处,巍峨庄严的紫宸殿悬浮于万千霞光之中,这里是仙帝权威的象征,亦是处理仙界一应大小事务的核心所在。
然而此刻,这座本该庄严肃穆的殿宇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万侯雨,或者说,刚刚从人间耀朝贺礼归来、彻底融合了本尊记忆的仙帝隐雨,正一脸不情愿地被“请”到了那张堆满了各式玉简、卷宗的帝案之后。
那帝案之上,公务文书几乎堆积如山,散发着经年累月的沉寂气息——这都是她“玩忽职守”几千年来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
“哎呀,我说诸位,”万侯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双翠色的桃花眼无辜地眨动着,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带着明显的耍赖意图,“这些陈年旧账,一看就很是枯燥乏味!有仙阁诸位栋梁在,定然早已处理得井井有条了嘛!何须本帝再费神?对吧,念善?”
她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下方为首的那位男子。
念善,仙界第二任仙帝(已经退位),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穿着一身绣有金凤暗纹的帝袍,气质雍容。
他听着这熟悉无比、甩锅甩得理所当然的语气,沉默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无奈,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试探性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唤了一声——
“……师尊?”
“诶?”万侯雨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解。
然而,这一声应答落下,整个紫宸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站在念善身后的四位帝君,脸色骤变,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翠云,那位发丝如云朵般柔软蓬松、眼眸是灰蓝色的女子,猛地抬起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强忍着瞬间涌上眼眶的酸涩,将目光死死钉在殿顶华丽的藻井之上,仿佛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吸引人的图案。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那是数万亿来被迫沉稳、独自支撑后,骤然松懈下的激动与委屈。
平荣,拥有着青绿色长发、琥珀色眼眸的俊美帝君,他原本正摩挲着自己一枚流光溢彩的尾羽(自然脱落的心爱收藏),听到那声应答的瞬间,手指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那枚堪称艺术品的翎羽竟被他生生折断!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帝案后的那抹红色身影,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狂喜、以及深埋已久、此刻却剧烈疼痛的怀念。
瑾星,白发如雪,橙色的眼眸锐利如往昔,此刻却彻底失了冷静。
她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随即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
她又哭又笑,仿佛积压了数万亿年的压力、愤怒、护犊般的尖锐,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确认而变得混乱不堪,看上去却是有几分“精神失常”的征兆。
最为实诚的松叩,偏深的蓝色头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绿宝石般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去,用宽大的衣袖胡乱地擦着脸,坚实的肩膀微微耸动,笨拙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句熟悉的“不知廉耻”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汹涌的情绪。
念善看着四位帝君如此剧烈的反应,再看向帝案后那位一脸“我说错什么了吗?”的懵然表情的万侯雨,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是了,就是这个味道。
这种能把人气得跳脚、又让人忍不住想纵容、闯完祸还能一脸无辜地把烂摊子甩给你、偏偏你又无法真正责怪她的性子……
除了他那位本体是梅花、自成一道、跳脱不羁的师尊洛梅,还能有谁?!
数万亿年的帝职,数万亿年的思念与等待,数万亿年来面对星殿压力、内部纷争的疲惫……
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念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熟练应付自家师尊的表情:“师尊,”
他加重了这两个字,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肯定:“公务,仙阁确实代为处理了大半。但有些涉及仙界本源法则、气运分配、以及……需帝印亲启的星殿文书,非您亲自过目决断不可。”
他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最高处那一枚闪烁着特殊星芒的玉简。
“更何况,”念善的语气微微放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您消失了这么久,仙界众仙心中不安。您如今归来,至少需露个面,处理些紧要事务,方能安定人心。之后……您若还想偷闲,弟子……和仙阁,再为您想办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必要性,又给了她一个“处理完就能继续玩”的希望。
万侯雨看着下方五个反应各异、却明显都“认出”了她、并且一副“您别再想跑”架势的旧部/弟子,自知理亏。
又见撒娇耍赖似乎无效,只好蔫蔫地垮下了肩膀,不情不愿地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枚散发着星殿气息的玉简,小声嘀咕——
“知道了知道了……哎,数万亿年前就烦他们,数万亿年后还是躲不过……念善你学坏了,都会用星殿来压为师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还是认命地将神识沉入了玉简之中,开始处理那积压了数千年的、最棘手的公务。
那副勉为其难、愁眉苦脸的样子,与她那身威仪万千的帝袍和绝色容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然而,在她低下头的瞬间,那双翠绿色的桃花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歉疚与温暖的复杂光芒。
紫宸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神识阅读玉简时细微的能量波动。
下方的五位帝君,依旧维持着各自的姿态,但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帝案之后。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震撼、积压公务的沉重,以及一种……跨越了数万亿年时光、终于再次连贯起来的、令人眼眶发热的熟悉感。
他们的帝主/师尊,是真的回来了。
虽然回来的第一件事,是被押着处理旷工几千年的公务。
但,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