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
范闲“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不知谁的杯子掉在地上,这小小的响动,丝毫不影响殿前发酒疯的范闲,殿上都是范闲话语的回响,随着范闲一字一句吐露出那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文字,场上寂静了,所有人目光呆滞的看着摇摇晃晃站立的范闲,当然除了两个人。
顾小冉偷偷放下盘子,只露着一双眼睛,看见上面座位上的那双老虎眼正盯着她,她知道又没得跑了。
范闲“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范闲“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范闲“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范闲“…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浓睡不消残酒……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范闲“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范闲想到什么说什么,嘴比脑子跑的快,没一会儿脚边的一坛子酒已经见了底,可范闲始终没想停下来,入眼皆是惊恐,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心里满是快意,能这样在皇帝面前嚣张的,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范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范闲“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范闲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可怜底下包括候公公在内的三个宫人的手一直没停过,额头上冒着虚汗,范闲此时此刻在众人眼里已经不是凡人,真如他所说,从仙境回来的,神秘,庄严,肃穆。
范闲“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范闲“怒发冲冠,凭栏处……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第二坛酒见底,范闲洒脱的在祈年殿,在庆帝,在文武百官面前撒泼了,胸前的衣襟早已经被酒侵湿,耳朵连着脖子通红一片,拿过宫娥的酒瓶,述说嫦娥奔月的后悔,抢了乐师的琴,述说诗经里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胡乱敲击编钟,放声大嚎怒发冲冠。
范闲“额……小冉姐,我送你一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范闲像小孩儿一样软靠着顾小冉身上,在依着脑子念完最后一首诗后起身摇晃着身子殿中间,询问候公公。
范闲“到额……到一百了吗?”
候公公“哎呦小范大人呐,早就到一百了。”
范闲嘿嘿笑了两声,一晃一晃的走到庄墨韩面前,此时的庄墨韩已经失神了,握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对上范闲的目光,身子垂下,竟有些心虚胆颤,范闲一路走过来打了好几个酒嗝,锤了捶胸口,指着庄墨韩说道。
范闲“注经释文,我不如你。背诗,嘿嘿你……不如我,做文坛大家,我不如你,做人……你不行。”
庄墨韩不住的点头:“是……是是……”
范闲放声大笑,身子站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顺势躺在庆帝面前,入梦前不忘来个完美的结尾。
范闲“我欲乘风归去……去你/妈/的……”
庄墨韩“噗!”
随着范闲躺下睡觉,庄墨韩喷出一口鲜血到底,殿上顿时混乱一片,庆帝却在这时悄悄从屏风后面离去,候公公又是传太医又是吩咐着太监宫娥们收拾大殿,百官见没什么戏看也慢慢散去,顾小冉顾不得许多,放下盘子跑到范闲身边,轻声呼喊两句,见范闲抬手在空中胡乱摆了两下,砸吧几下嘴,撇头继续睡的香甜。
顾小冉“范闲,醒醒,别在这里睡,咱回家睡,范闲!”
正顾小冉一筹莫展时,一个身影闯入,徐骁背起范闲,站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顾小冉带路, 顾小冉回神,心里跟麻绳似的理不清,只得先将范闲带回去,其他的事再慢慢顺,接过候公公递过来的毯子盖在范闲身上,走出祈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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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在宫外范府马车上打盹儿,听见响动,睁开眼看清背范闲的人,连忙跳下马车鞠躬行礼。
王启年“拜见徐公,王某今日得见徐公,真真是三生有幸……”
顾小冉“快回家,快点啊啊啊!发我下来!”
王启年笑着脸直起腰,就见一湛蓝蟒袍的背影,户部侍郎的内兄,连庆帝都要让三分的东夷护城主徐骁,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气不喘一下的抗麻袋一眼把顾小冉抗在肩上,迈着大步将扑腾四肢的顾小冉丢进马车里,等到马车离开,旁边那些官员侍卫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眼睁睁看着徐骁宫门前掳人。
“哈哈今天的月亮真圆呐哈哈。”
“是啊是啊真美啊。”
目睹全过程的王启年捂着嘴偷笑,假正经咳嗽了两声,爬上马车驱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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