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君思饱睡一觉,睁眼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也不能说是惊吓,准确来说应该是惊喜,因为此时此刻在他的身边竟躺着酣睡的玉茗。
玉茗为什么睡在自己边上?无数个为什么在姚君思脑海中炸开。
那么,玉茗为什么会睡在姚君思边上呢,这还得从昨天夜里说起。
昨日彤云给姚君思上完药便赶去看玉茗他们把药煎得怎样了,果不其然,好好一锅药被俩家伙烧大火熬过了头。彤云提溜起两人的后领就给丢出了厨房,骂骂咧咧地重新煎药,等药煎好已是半夜。
姚君思喝完药很快就睡过去了,玉茗守在边上看彤云给姚君思诊脉,诊了半天彤云打了个哈欠,啥也没说起身就往外走,却被玉茗一把拉住。
“你去哪儿?”
彤云皱眉看玉茗,有些不耐烦地说:“睡觉。”
“姚君思怎么样了?”
“我都能去安心睡觉了,他还能有什么事?松手松手。”
“可是,他要是突然又有事了怎么办?”
“不还有你吗,有事来叫我不就得了。”
“不行,你要留下。”玉茗拦住了房门。
彤云翻了个白眼:“我留下做什么,难不成让我跟你的姚君思睡一块,彻夜守着他?”
“不好!”玉茗脱口而出。
彤云眯起眼,意味深长地问玉茗:“为什么不好?”
玉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好。
见玉茗满脸窘相,彤云玩味一笑,懒懒散散地说:“你不乐意,我还嫌弃呢,边儿去。”说完彤云只甩了个眼色,玉茗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挪开了。
走到门口,彤云忽然回过头来对着玉茗说:“无事勿扰,否则明天的药会苦成什么样我可不管。”语气很是认真,绝非戏言的样子。
一想到先前姚君思喝完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汁后苦到几乎晕过去,玉茗瑟缩着脖子点点头。
等彤云便打着哈欠离开,玉茗委屈地回到床边,蹲下身支起下巴看着熟睡中的姚君思。
其实姚君思睡觉的样子玉茗不是没见过,但一想起他面无血色地倒进自己怀里玉茗就后怕,好在现在恢复了生气。
“嗯?”
玉茗瞪大眼,觉得姚君思看上去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于是凑上去再仔细瞧了瞧,眉眼如故,但似乎由比印象中更好看了几分。
注目间玉茗忽然发现姚君思的眉尾有些乱,于是伸手指轻轻地给他梳理,睡梦中的姚君思觉得有些痒,眉头不舒服地蹙了起来,玉茗立即收手,等他舒展了眉头重新安睡,玉茗便笑眯眯地趴在床边继续凝视。
一夜之后,刚醒来的姚君思就因为在自己身边熟睡的玉茗差点心脏骤停。
姚君思小心地把被子往玉茗身上扯了扯,又顺手把散落在玉茗脸颊上的发丝拨开,之后枕着手肘细细打量。
想起昨日彤云问自己喜欢玉茗吗,姚君思其实很想回答她当然是喜欢的,但他想得明白,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不可能有结果。
对玉茗的喜欢让姚君思欣喜不已也惶惶不安,当初他将玉茗视作神明,决心要成为她虔诚的信徒,如今他竟对自己的神起了私情,这是亵渎。
姚君思看着玉茗无忧无虑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就像两片绒羽轻轻颤着,仿佛随时都会睁开,露出那双亮眸。姚君思很喜欢这双眼睛,干干净净的,自己总能从中找到内心的宁静,所以他又怎敢拿人间俗欲去污染这片净土。
可偏偏就是喜欢上了。
姚君思不会否认这份感情,但也决不会对玉茗提及,因为以她的心性肯定是理解不了这种复杂的事情,与其说穿平添两个人的烦恼,不如就藏在自己心底保持现状就好。
“啪!”
房门突然被人拍开,惊得姚君思心口又是一跳,立马闭眼装睡。
“起了啊,药凉了!”彤云的声音隔着屏风响起,嗓门可亮。
姚君思喟然长叹,觉得这些日子自己的小心脏真是受了过多的惊吓。
躺了数日,姚君思终于被允许下床了。
姚君思小时候上树翻墙的也没少磕着摔着,还不至于伤得像现在这样重,听彤云说是因为旧疾叠新伤导致的。
新伤好治,倒是这旧疾让彤云摸不着头脑,问姚君思得病缘由他又不肯提起往事,所以也就无能为力了。姚君思倒是无所谓,觉得死不了就接着活自己的。
这日,姚君思发觉今日格外安静,想了想忽然意识到玉茗竟然没来找他。
自打卧床修养以来,玉茗就成天跑到跟前同自己聊些有的没的,或者带些奇奇怪怪的虫子回来给自己看,要么就是让自己讲故事给她听,反正变得非常黏人。
今儿怎么那么安分?
姚君思下床出了房间,站在廊道上就看见院里彤云举着一盘点心在逗空空。
“哈哈哈,小短腿加把劲,再跳高点就够着了。”
彤云乐哈哈地看着空空在底下蹦来蹦去,拼命想拿近在咫尺但怎么也够不到的点心。
姚君思上前拉住空空就是一顿训责:“空空不得无礼,平日里教你让梨推枣的道理都给忘了吗?怎可让彤云前辈同你这黄口小儿嘴里抢食?”随即转身对彤云躬身施礼,说,“姚某教导无方,还望彤云前辈念书僮年纪尚小,勿怪罪。”
彤云瞟了一眼姚君思,意兴索然地把盘子塞进空空的怀里:“护犊子就护犊子,少来这套。”说着抬脚往亭子那儿走。
姚君思让空空上别处玩去,自己也跟着进了亭子,在彤云对面坐下后从一旁的池子中捞起一小罐酸梅膏边冲泡边恭谦道:“怎会,姚某只是怕小孩子没规矩冲撞了前辈。”
彤云嫌弃地哼了一声:“你们凡人啊,弯弯绕真是多,明明很简单的事偏生要弄得复杂的不得了才行。”
“因为凡人多苦衷,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前辈体谅一二。”
“又是苦衷,人心这么点大,装那么多苦衷做什么?”彤云嘀咕了一句。
所谓人妖殊途就是在这些方面存在差异,姚君思知道再聊下去也不聊不出什么来,于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这是凡人用来避暑的饮品,前辈尝尝可还入口?”
彤云端起来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两口。
“这些日多谢前辈照顾,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前辈若有用得着姚某的地方,姚某定当全力以赴。”
“想报恩?”彤云饶有兴致地看向姚君思。
“知恩图报方为真君子。”
“那不用日后,现在就报了吧。”
“前辈,有何吩咐?”姚君思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话都说出口了也只好接着。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就让你做几个青团给我吃。”
“……就,这样?”
“嗯。”
这听着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可时节不对。
青团也叫清明果,是南方清明过节时才会做的一道糯米小吃,外皮青绿色,沾松花粉,内里分裹馅和不过馅的,裹馅的又分咸甜。
青团之所以只在清明做是因为制作青团的绵菜、艾青在清明前后抽芽,叶嫩汁多,做青团正好,而现在已经是夏末了,要姚君思上哪儿去弄嫩叶的绵菜和艾青?而且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要吃青团?
大概又是彤云一时的心血来潮吧,听她的语气也容不得姚君思拒绝。
“好,不过这得要些时间准备,前辈需得等上一段时间。”
“七天。”彤云一口气喝完了自己的酸梅汤。
正给自己泡酸梅汤的姚君思手一抖,给撒了些水出去。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答得那么快了,现在彤云直接给自己定了期限,姚君思都没法推脱。
思索片刻,姚君思决定先去问问山下的村户,在明山住这么久他发现农人的大智慧不输圣贤,他们应该有可以解决的法子,于是姚君思硬着头皮应下了,又抬手给彤云添了一茶碗,问:“说起来,前辈今日可曾见过茗儿?”
“我教她巡结界去了,怎么,你找她有事?”
“结界?”
“还不是因为你藏着乌水银,这些日子可引来不少精怪呢。”
姚君思眼色一暗,装作不知所云道:“前辈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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