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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买回来一面艺术镜框,镜面上画着荷花绿叶和鸳鸯,花花绿绿的非常热闹。
夏祥怎么样?
刘梅挺热闹的画得。
夏雪爷爷,您这镜框是不是有点太那个……太有点乡土气息了?
小雪原本想直接说很土,被夏东海用胳膊肘推了两下才委婉一些。
刘梅这孩子评价可相当准确,太有乡土气息了。
范云姝是啊,放在那种七八十年代风格的老式屋子里,一定好看。
夏祥说得太好了,爷爷那会儿下乡的时候,有时候就参加老乡的婚礼,人家办喜事家里挂的就是那么回事。
爷爷津津乐道地跟俩孙女讲起过去的事情,又回头看向夏东海。
夏祥东海啊,你原来跟我说的那句是怎么说的来着?“乡土的就是世界的”,是不是?
夏东海给爷爷倒了杯水再拉开椅子坐下。
夏东海爸您喝水,您记错了,应该是“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夏祥对,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这不是一回事吗,民族的不就是乡下的,是不是?你说那个叫什么县的农民画,那现在到世界各地巡回展出,画的都是咱们乡下人。
夏雪爷爷,这不一样,人家农民画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您这镜框……
范云姝这镜框也代表了某个年代的美好愿望和祝福,寓意着花好月圆、鸳鸯双栖。
云姝接过小雪的话来说,老人正在兴头上,若跟他反着来,他心里必然不会舒服,况且她认为镜子确实不难看。
夏东海是啊,艺术这个东西本来就很深奥,艺术欣赏想法更难统一。
夏雪美就是美,丑就是丑,总不能美丑不分吧?
范云姝美和丑本来就是很主观的概念,审美观人人各有不同,你可以觉得它不好看,但没必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刘梅是啊,我也觉得这镜框挺好看的,上面画的多热闹啊,这荷花荷叶红的绿的,鸳鸯公的母的,就像我跟你爸似的!
夏雪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反正说了也白说!
见没人支持她的想法,小雪就气哼哼地回屋了,爷爷也起身准备回家。
夏祥行,那我先回去了。
夏东海爸您着什么急啊,我跟您一块回去,这东西沉,我帮您送回去。
夏祥不用不用,这是我给你们买的。
夏东海这是给我们买的啊?爸,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夏祥你看你跟我客气什么,我那破房子再怎么布置也出不来什么花样了,你说要是搁你们这一挂,多神气啊!
夏东海我的意思是说,这不是您喜欢的吗,摆在家里您看着也高兴啊!
夏祥放我家里就算天天看也只有我一个人,你这里人多,这么些人天天看,用不了几天就把这二十五块本钱给看回来了。
夏东海不是很愿意,虽然这镜框看起来还行,但跟家里不搭调,而且家里也没地方挂了。
夏东海可是放我这里特别不保险,孩子太多,刘星小雨又调皮,哪天一不小心打碎了多可惜啊!
夏祥挂高点不就好了。
夏东海不是,这个尺寸有点大,房子没地方挂,挂不下去,您看看,都满了。
爷爷左右看看,目光最终落在对面墙上的一幅现代派画上,便走过去看看。
夏祥这个怎么原来我没看见啊?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东海这时一副现代派的画,可能您不太喜欢。
夏祥拿下去拿下去,换我那个艺术镜框!
爷爷确实不太喜欢那幅画,强烈要求夏东海挂他的艺术镜框,夏东海无奈,只好在爷爷的监督下亲手挂上。
云姝默默地叹口气,这就是代沟,不过能让爷爷这么高兴,挂几天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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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非常不爽,就和刘星商量着把镜框除掉,第二天大扫除时,小雪对刘星使了个眼色,刘星就唱着歌抡着扫把往镜框那边去。
夏祥干嘛呢,扫地呢还是耍金箍棒呢?成心想把我那镜框摔了是怎么着?
刘星不是,那镜框下面好像有个蜘蛛网。
范云姝刚挂一天就有蜘蛛网了?不应该啊?
云姝表示疑惑,刘星扯了扯她的袖子,而爷爷拿过来一把椅子。
夏祥我瞧瞧吧,你别弄了。
说着就要踩上椅子,小雪见状连忙过来阻止。
夏雪爷爷,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最忌爬高,还是我来吧。
夏祥成吧,那你小心点。
爷爷不放心他的镜框,一直站在小雪身后看着,小雪装作拿不稳的样子松手,镜框掉下来一半,倒还有绳子挂在钉子上保护着。
夏祥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成心想把我这镜子给摔了,真是的。
爷爷说着,就把小雪赶一边去,自己把镜框挂回去。
夏祥我跟你们说啊,谁要是把这镜框弄碎了,我就跟他没完!
夏雪知道了……
小雪老大不乐意,却也无从反驳,随后就和刘星一起被云姝拉回屋了。
范云姝你们刚才是故意的吧?
刘星啊这个嘛,你得问问小雪。
夏雪故意的又怎么样,摆在咱家真的很难看,我是一刻也受不了,必须得给它除掉。
范云姝姐,就算你再不喜欢这镜框也不能这样啊,毕竟这是爷爷的一片心意,把它毁坏了爷爷会不高兴。
云姝轻声劝道,爷爷难得过来,为一个镜框闹不愉快不值,况且故意弄坏爷爷买的东西,多少对他老人家不太尊重。
夏雪可是……
范云姝再忍忍吧,现在爷爷正在兴头上,等过几天过足了瘾,咱开了学,爷爷可能就把镜框拿回家了。
夏雪好吧。
听妹妹这么说,小雪只好妥协,可是心里依然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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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胖婶来家里做客,一进门就看见乡土气息的镜框。
胖婶哟,你们家这么漂亮的客厅挂的是什么啊?
刘梅爷爷买的,他非说好看,非要挂上。
胖婶好看也不能挂这个,多难看啊这个!
胖婶向来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所以云姝和刘梅没介意人家这么说。
范云姝其实单看挺好的,只是风格跟我家客厅不搭,所以看着别扭。不过这怎么说也是爷爷的好意,他看着高兴就行。
刘梅是啊,他老人家喜欢,没辙,反正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就由着他吧。
胖婶瞧这孙女,瞧这儿媳妇,真是好得没话说啊!年底评模范妇女和模范青少年,我肯定选你们。
范云姝胖婶说笑了。
云姝小声回道,又到厨房倒杯水给胖婶端来。
刘梅这孩子脸皮薄,一夸她就害羞,你找我有事啊?
胖婶不,我找夏雪或云姝,佳佳有两道数学题解不开,把自己关屋里发脾气呢,我让她们帮忙看看去。
范云姝真巧,我姐也在屋里发脾气呢。
胖婶不会吧,你姐姐学习成绩这么好,还有难题难得住她?
范云姝是因为那镜子,嫌怯嫌土,怕同学来找她看见丢人。
胖婶恍然大悟,然后自告奋勇到小雪屋里去开导她,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小雪就高高兴兴地跟着胖婶去她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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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爷爷对镜子的新鲜劲还没过去,无时无刻不欣赏着。
刘梅爸,虽说您那艺术镜框好看吧,您也不至于这个欣赏法吧?好家伙,多少天了?
这时胖婶又来了,还耷拉着脸。
刘梅怎么了胖婶?家里出什么事了?
胖婶气死我了,之前我在花园碰上爷爷了,爷爷说对面超市卖便宜货呢,一个艺术镜框才买二十五块钱。
夏祥我说的是真的,这不都挂上了。
爷爷指了指墙上,胖婶转头看看就夸赞不已。
胖婶你看又漂亮又便宜,这不我弟家刚装修完吗,我说这艺术镜框这么好看才二十五块钱,我买一个送给他多好。
夏祥是啊,你看,一看就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花小钱办大事。
胖婶回去我就跟我弟说了,我弟就跟我弟媳妇说了,我弟媳妇说太好了,正缺一个艺术镜框。
刘梅那不正好吗?给他买一块呗!
却见胖婶做出一副发愁的表情。
胖婶买什么啊,昨天我事情特别多,忙活完五点多了,去超市买结果早卖光了。
夏祥不会吧,我买的时候还一大堆呢!
胖婶我听人家说了,来了个小商贩,开一个大卡车来的,一下子全装走了。
刘梅拿要是这样,你们家不会出什么事吧?
刘梅渐渐上道,也跟着胖婶的话说。
胖婶真出事了!
夏东海出什么事了?
刘梅是啊,怎么回事啊?
胖婶我弟弟赖在我家不走,说不拿回艺术镜框他不敢回家,怕媳妇发脾气摔东西。
刘梅那这怎么办啊?得赶紧想办法啊!
说着,刘梅下意识看看自己家的艺术镜框。
胖婶我确实想了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你说我一个人也拉不动我弟弟,想请爷爷和夏先生把我弟弟拉回家去。
夏东海这硬拉不太合适吧?
夏祥是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犯不上动手动脚的。
刘梅我也觉得不太合适,第二个办法呢?
胖婶第二个办法就是不太好意思开口,我想让爷爷能不能把这艺术镜框匀给我,我钱都带来了。
胖婶拿出口袋里的二十五块钱,刘梅和夏东海装作为难的样子看看爷爷,老爷子却乐呵得很。
夏祥你瞧,都拿着钱追到家里来买了。
夏东海爸,我觉得这事咱们得帮助人家,这艺术镜框放咱们家可以用来欣赏,但放他们家就可以避免一场家庭战争。
胖婶是啊,我弟媳妇一生气就摔东西,一摔东西可就不是二十五了,上次摔个景泰蓝花瓶摔出个二百五来。
刘梅爸,胖婶平时挺热心的,有什么事都能帮忙,您看这次……
夏祥嗨,这镜框是我买来送给你俩的,你俩不在乎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样吧胖婶,钱我就不收了,我把它送给你了。
胖婶那多不好意思啊!
客套一番后,爷爷让夏东海把镜框摘下来,胖婶拿着镜框走了,走之前还是把二十五块钱塞给刘梅。
这时候临近中午,爷爷也要参加一个饭局就离开了,云姝和小雪从房间里走出来。
夏东海怎么回事啊,这场戏是不是你导的?
刘梅才不是呢!
夏雪这可是我的功劳!我呢,帮她的孩子讲了两道数学题,她就自编自导自演了这场戏,怎么样?
小雪骄傲地昂着头说出事情原委,夏东海朝她竖个大拇指。
范云姝哦,怪不得那天你心情好的那么快,原来是跟胖婶达成一致了。
夏东海论演技的话,胖婶绝对能评个一级演员。
夏东海夸赞着胖婶,云姝倒觉得爷爷是个真正热情的人,只可惜这次助人为乐是中了套路。
不过第二天,爷爷又买了一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