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湛:容妃枕音竟然是画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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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微风细细,华阳宫寂静得出奇,聆听万物的声响。推开门,只见在月光下的女子素手拨弄琴弦,好像有一道银光从身后闪闪亮起,脸庞淡漠自若,目光未抬起,只认真看向手中的琴。
指尖随意拨动,琴声低迷哀伤,如碧波荡漾万千。巡巡几遍,容妃指尖微微抖动,曲调流淌出“铮——”得一声,旋即琴弦已断。
容妃抚摸那根断掉的琴弦,抬眸对上玄湛讶异的神情,淡淡说道:“皇上怎么来了,臣妾不曾接到李公公的旨意,也并未沐浴更衣。”
玄湛对容妃的孤傲性子已习以为常,不在意地笑言:“许久未曾来看你,便想来华阳宫小坐。对了,华阳宫的宫人怎么愈发稀少?”
她单是瞥了一眼玄湛,颔首说:“臣妾不喜热闹,所以就将他们遣散了,只留下臣妾带进宫的人。”
“你还是这么冷淡,若华阳宫有什么缺的,告诉皇后即可。”玄湛随口一说,低头看容妃的那把琴,慵懒地拨弄几下,“这把琴虽陈旧了些,但却是用上等的老红木制成。平日里看你对这古筝极为细心呵护,今儿怎么反而错手弄坏了呢?”
容妃闭口不言,朱唇紧闭,没有吭声。内心掠过千丝万缕地的哀伤,埋在心底的往事如涨潮般涌入心尖。龌龊的地界,又有哪个是干净的呢?
她陷入沉思,不予理会玄湛。谢家如此,后宫又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阴暗事已是寻常,手里能有几分温暖,牺牲的也只有无辜人。容妃忽地侧目同他说:“皇上,臣妾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侍寝。”
“无碍,朕也只是坐坐。”
玄湛见容妃不愿搭理他,一时气氛微僵。他知容妃不喜人触碰,就没有携着她的手。走上几步,进了暖阁,香檀木的案桌上放着一幅山水画。绿树滴翠,倒影翩翩。辽阔的江水,映射出朦胧暮云,如轻纱笼罩于天际,影影绰绰,若隐若离。
他目光亮起,不禁念起:“山黛远,月波长,暮云秋影蘸潇湘。这画好是好,可在江水放上几盏花灯,又对上忽远忽近的云烟,怎么有种人迹消无,以情寄思的伤感?”
容妃怅然一叹:“雾醒,梦散,不过是一朝悲欢离合罢了。尘世种种,得意失意皆源于心而伤于心。臣妾觉得祭奠相思的花灯,是为人之寄托。既然是寄托,又怎么能不伤感自怜?”
“说的在理。”玄湛漫不经心地打量暖阁,发现山水画居多,不同于刚才那幅的悲调,倒多了份欢愉。他哑然失笑说:“你留在宫里,无疑是埋没了你的才情。”
她淡淡一笑:“都是打发时间,无聊时画上一幅。若皇上准臣妾不用每日晨昏定省,只呆在华阳宫作画,那么在我朝的画作大家中必有臣妾的一席之地。”
玄湛看她眼神灼灼,好像也只有作画能牵动她的情绪了。他点头应允说:“好,朕准了。但老闷在华阳宫容易闷出病,还是需要多出去走走。”
容妃顿时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疏朗耀眼:“是,臣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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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