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无声无息的打开,还是关上时的声响惊动了桠溪,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气息平缓微弱,带着一身冷气站在桠溪身侧,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个家中除了二哥谁又会这样大胆,这样不知分寸。
“溪,好久不见。”
闵玧其站在她的身后,那股冷气都没将她激起什么反应,但熟悉的声音一响起,传入耳朵里心就颤了颤,二哥人变了好多,声音却还如当年那样,这样的声音从前到耳朵里的话全是责备和训斥,桠溪还是第一次听见“好久不见”这个词。
平静的水面因为身子的颤动荡起了波纹,浮在水面的花瓣动了起来,桠溪低头看了一眼,若隐若现。
“二哥,好久不见。”
手里攒了片花瓣,她突然不想再同闵玧其见面了,每次这个人出现,甚至只是听见他的声音,感受他的存在,心就被揪起来一阵一阵的刺痛,就像从前被误会那样痛,身体就像母亲流下的血那样逐渐冰冷。
无论怎么抗拒,闵玧其还是带着他从始至终的冰冷对人。
桠溪听见闵玧其笑了一声,弯下腰用冰冷的手指摸了摸她的头发,“叫家主。”闵玧其比离开时控制欲更强了,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浑身发颤。
不可能,不可能叫他家主的,桠溪低下头露出光滑有洁白的脖颈,长长的黑发垂入水中,还有一些紧紧的贴在身体上面,但她不敢乱动,闵玧其还在。
“对了,有个事和你说一下。”
闵玧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声音变得轻了些,带着他一贯的疏离,“三个月之后你会和罗家小儿子订婚。”
“不出意外今年你们就会结婚。”
“妹妹,恭喜你。”
桠溪身体一僵,脑子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拽过一边挂着的浴巾系在身上,赤着脚跑到了书房,推开门里面不只是闵玧其,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灯光照着两个人都白的发亮,不过闵玧其是那种病态的白色,看着他的白就觉得刺眼、冰冷,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同,他同样很白,不过脸颊泛着异样的粉,进门时是没有的,桠溪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看了几秒。
闵玧其见桠溪进来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蹙眉看着她还未擦干冒着热气的身体,陌生男人身体却僵硬的不行,咽了口气不再看任何人,盯着桌前闵玧其的名片看了起来。
“你来了也好。”
闵玧其脸上挂起了微笑,让人很不舒服的那种。
“溪,这就是你的未婚夫,虽然你们还没订婚。”桠溪顺着闵玧其的视线重新打量了一遍罗家小儿子罗渽民,从前就听说是个很乖的孩子,不争家产也不和几个哥哥姐姐勾心斗角,大学干脆出国念书,与世无争,回来也直接去了前辈介绍的医院实习。
因为从来不参加晚宴,桠溪对他的脸没什么印象,但是他一直被当作没有出息的窝囊废典范,就连罗家那几个被偷偷摸摸培养的私生子都比他有出息。
确实是很乖,桠溪看着他细碎黑发下露出的泛红的耳尖如是想到,但她从来不喜欢乖乖巧巧的男人,她只喜欢让她能感受到被征服的,闵玧其算一个。
闵玧其安的什么心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家里的哥哥姐姐在他回来之后陆陆续续都死的死病的病,如今把她嫁给了一个不成器的男人,哪怕对方是个罗家的人,对闵玧其也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允许爸爸把你接回来,”没有顾及罗渽民也在,反正这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还不如骂两句闵玧其过过瘾。
闵玧其没生气,这些年这种话他听病床上的老爷子说过上百遍,但是老爷子说句话还得吸几口氧,不过是在闵玧其的心头挠痒痒的程度,不足挂齿。
“我想也是,”闵玧其笑起来真好看,如果不那么让人讨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