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故来迟,理当罚酒三杯,怎的六弟倒先要求看歌舞了?”
玄凌虽同样不喜这个父皇在世时极为宠爱的皇子,但对于他此时进殿解决了无声的冷凝气氛,还是很满意的,故而也愿意玩笑几分。
“臣弟罚酒便是,皇兄可莫要再责怪臣弟了。”
“这厢认了罚,下次依然会迟,只这罚酒,六弟便不知吃了多少杯了。”玄凌笑道,心下还算满意。毕竟,比起汝南王的目中无人,玄清这个自在王爷看着明显更顺眼些。
玄清罚了三杯酒后低头认下了这句话,知道上首坐着的皇帝并没有真心责怪他来迟,恰相反,心中说不准还要谢他。若非他及时进来打断,过会这殿内的气氛不只会剑拔弩张到什么地步呢。
“皇兄,您看臣弟这酒也罚完了,可否给些歌舞赏看啊?”
“这宫里……”一旁的汝南王见玄清如此说,忍不住又想开口讽刺。
“这宫里的歌舞可是比宫外的不知精致规整了多少,便也就是在皇兄治下,臣弟才得以有闲情逸致欣赏如此歌舞啊。”玄清高声压下了汝南王要说的话,得了汝南王身旁坐着的贺妃一个感谢的眼神,她拦了许多次,却终究拿醉了酒的玄济没有办法。
“宴席至今,也就六弟的话听得极为悦耳,六弟入席就是,朕这便命人准备歌舞。”
玄清作揖行礼,退到自己的席位坐下,看着有条不紊走进殿的舞姬,丝竹声起,宴会先前种种,具被掩盖在了歌舞之下。
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刚刚发生的事,没有人敢再挑事端,玄凌再不济也是一国之君,须知天子一怒的后果有多不可估量。
场中此次最大的受益人莫过于华妃了,虽然没能借此机会一举将甄嬛安陵容一起扳倒,但沈眉庄如同待宰羔羊一般不必费心,后有甄嬛身体不济当众出丑,对于安陵容这个成了可做意外之喜,不成也没有损失的事,心下并没有太多不满。
最多说上几句其真是好运道,在快要成了的时候被姗姗来迟的清河王误打误撞的解了围,显然是忘性极大,只记得皇上说晚些去看她,全然不记得这以前她是怎样暗恨安陵容勾引皇上的。
丝竹管弦声仍在继续,玄凌得空看了陵容好几次,巧的是次次都撞上了陵容含情脉脉的的神色,心下大为欢喜,被汝南王顶撞的坏心情一扫而空,想了想刚到不久的消息,暗暗定下了本还有些犹豫的心,他早就想如此做了不是吗?
——
偏殿
“怎么样了太医?我们小主没事吧?”
被移到偏殿的甄嬛一直昏迷着,直到太医来了才悠悠转醒,听着身旁流朱关心又急切的询问,也打起精神看向太医。
“小主体弱,之前虽一直服药调养,却还是存了些隐患未除,夏日里暑气重,小主多症并发,才会短暂昏迷,待臣开上几服药,小主服用后,再细心调养也就是了。”
为甄嬛诊病的太医看出了点什么,但身在太医院多年的他,知道自从来了太平行宫以后,这位甄婉仪就频频找太医问诊,自然也就察觉出了什么,故而回答的中规中矩。
然而这些话甄嬛近些时日都听腻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七分确定是有人见不得她得宠想要害她,奈何还没有证据,对于这些太医千篇一律的话虽然不喜,却也无可奈何。只恨温实初至今未归,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被动,任人欺负。今日晕倒在大殿之上,不知要被怎样羞辱,最重要的是皇上,若是皇上觉得自己损了他的面子,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一时间,甄嬛心情无比烦闷,便也没有心情理还在行礼的太医。
还是一旁的流朱见自家小主久没有开口让人起来,才轻声提醒道“小主……”
甄嬛哪里听得流朱的话,她正沉浸在恼火中无法自拔呢。
流朱无法,却不敢妄动。这时,还是一旁的崔槿汐先行上前将人扶起,塞了个荷包给人家,道“我家小主精神不济,太医莫怪,还需太医为我家小主定个方子,我们底下的奴婢才好按方去办。”
那太医收了荷包,也不敢在一个尚未明确失宠的妃嫔面前不公,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气,花无百日红,这甄小主想来也不是个多好的人,再不济,也不是个有大能耐大前途的人,若不然,怎会遭此算计,寻了那么多次太医都无人敢透露实情呢。不过眼下却不是想其他的时候,只得应了崔槿汐的话,先去开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