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身侧跟了旁人的缘故,即使是在轿辇之上,陵容亦是端坐着的。
她与竹息所聊不多,可竹息明里暗里字字句句不离一个礼字,她自然也要做好样子。
只是一早起来去请安,回到长杨宫又未歇片刻便要打起精神准备应对太后……陵容微不可查的轻叹口气,只希望此去不要是竹篮打水才好。
虽是乘了轿辇,陵容身后却并没有跟着浩荡的队伍,除却檀香、竹息还有抬轿辇的几个小太监,只多了一个抱琴的小宫女。
陵容原本的准备中是没有月琴这一项的,可竹息既提了太后听闻她极善月琴,就不是无的放矢。
陵容自然没有主动提出带月琴,是由着檀香在一旁隐晦的提点了句,她才让其亲自去取了,又唤来一个小宫女抱着琴跟着一起去颐宁宫的。
陵容一直以单纯恭顺示人,有些话虽不能由她直接开口说出来,但有些事却不能不做,所以,借她人之口就是最好的选择。
——
陵容如何都没有想到,这宫女居然还带的少了!
回程路上,檀香依旧跟在身侧,只不过怀中却多了样刺眼的物件——‘琵琶’
陵容当初不选琵琶就是怕彻底沦为纯元皇后的替身,如今她好不容易才在玄凌心里有些真正的位置,太后这一手,就是要让她一辈子活在纯元皇后的影子里啊!
身旁没了尊大佛跟着,陵容也不再端着架子,维持着端坐的姿态。一手撑在轿辇的扶手上,眉头微微皱着,忍着心中的不适。
好不容易到了长杨宫,檀香一手将怀中抱着的琵琶交给迎面过来的宝娟让她好生收起来,紧接着连忙扶住走下轿辇的陵容。
她知道现在不是能请太医的时候,只能扶着陵容回去歇息。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陵容心知今夜玄凌怕是没心思往长杨宫走一趟了,遂只自己简单用了些膳食。
“太后赏的琵琶可是收起来了?”陵容靠在软榻上轻声问道。
“娘娘放心,那琵琶是奴婢亲自收起来的,放在库房中最显眼的位置……您可是现在要用?奴婢给您取来?”
这话自然不可能是檀香说的,陵容抬眼扫向宝娟,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了给皇后创造机会而让宝娟有机会到殿内侍奉。
但也不是她不爱护腹中胎儿,有意将他置于危险之地,可要知这世上绝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有所防备的去应对,总比毫无防备的等着暗箭穿透了她的心要好。
可如今……看着宝娟颇为得意的样子,陵容再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她前世怎么就没发现这宝娟竟是如此……
“那你便去取来吧。”陵容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宝娟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一直在陵容身边的檀香却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家主子。
颐宁宫面见太后的时候,檀香一直跟在身边侍奉。太后说的那些话,不仅是主子听的真切,她也记得明白。偏这宝娟没跟着去,还抓着这件事得意洋洋,殊不知是狠狠的戳了主子的心窝子!
宝娟很快取了琵琶回来,刚放置在一旁,就被陵容轻描淡写的赶了出去,她实在不想看着这糟心的人。
陵容起身走到放置琵琶的桌子面前,伸手拨动了几下琴弦,好一会才说到“檀香,你觉得本宫能弹好这琵琶吗?”
“这……主子……”若是平常,不过几句恭维的话就能掀过去的事,今日却让檀香不知如何开口,就是她一个伺候人的宫女,知道这琵琶的含义,再见到都有砸了它的心思,何况陵容这个正儿八经的娘娘呢?
真是难为娘娘了。
好在陵容也不是非要得到檀香的回答,她坐在一旁,想了许久才又开口道“罢了,本宫一向笨手笨脚,怕是学不会这琵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