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载光阴,在东海这座遗世独立的无名岛上悄然流逝。时光将曾经的少男少女雕琢成了更鲜明的模样。
岛心瀑布轰鸣依旧,潭水清冽如昔。一片依着山势开辟出的平坦空地上,两道身影矫若游龙,剑气纵横!
“看招!”清朗的男声带着笑意与锐气。一道冷冽的剑光如同划破长空的寒星,刁钻迅疾,直取郭芙右肩!
郭芙却不慌不忙,脚下莲步微移,裙裾在风中绽开一抹素雅的青碧,身形如水波般向后漾开半步。剑锋几乎是贴着肩头的衣料掠过,带起一道轻微的破风声。与此同时,她皓腕翻转,手中那柄秋水般的长剑已借势斜撩而上,角度刁钻,蕴含内力,精准地迎向对方追击而来的一剑!
“铛——!!!”
双剑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锐鸣!火花四溅!
郭芙手臂微感酸麻,杨过这招后续的劲力沉凝霸道!但她牙关轻咬,强运内力,试图将震力卸去,剑尖颤动,试图寻隙反击。
杨过眼中笑意更深,手腕却陡然变得极其柔韧诡异!那看似雷霆万钧的剑势如缠上青藤的灵蛇,刚猛无匹的力量骤然消散,变得如烟似雾般柔韧难缠!他的剑身如同粘上了郭芙的剑脊,一股柔和的粘滞力瞬间缠住了郭芙的剑势,让她后续的变化戛然而止,仿佛陷入泥沼,一身力气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郭芙瞬间泄气!
又是这样!
她猛地抽剑后退,“铿”一声将长剑重重归入腰间剑鞘,小脸因气闷和不忿染上了一层红晕:“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她一边揉着被方才硬拼震得隐隐发酸的小臂,一边气鼓鼓地瞪向对面手持长剑、笑得像只偷腥猫儿的杨过,“你这哪是对战?纯粹是换个法子给我喂招罢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指点江山!”她简直想把地上的一枚小石子踢到他脸上!
那八年的差距,在两人武学进境上体现得尤为明显。杨过简直是个行走的武学怪物!外公书房里那些深奥古怪的秘籍,他上手极快,再刁钻晦涩的功夫,到了他手里都能玩出花来!内力更是日益深厚凝练。而郭芙自己呢?虽然也不懒,对奇门、医毒兴趣浓厚,桃花岛武学根基打得也算坚实,但她性子终究更偏静享,不爱刻意苦熬,更喜欢琢磨那些精巧有趣的小玩意儿。若非杨过这厮隔三差五就想方设法拉她出来“切磋”(实则是变着法子督促她练功),她那些功夫怕是要还给外公一多半了!
于是乎,岛上便形成了这般奇特的传承链:黄药师教杨过郭芙 → 杨过学明白了立刻兴奋地跑去“教”郭芙 → 郭芙内心抓狂表面敷衍 → 直到被杨过拖出来“实战巩固”。
“芙妹~”杨过见她真的恼了,连忙也收了剑,脸上带着哄劝的笑意,凑到亭子边的石桌旁,麻利地倒了一杯温热的清心茶递到她手边,“喝口茶消消气。”他声音放得又软又黏,“我这不是……怕没个轻重,万一真伤着你……”眼神那叫一个无辜真诚,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郭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但也没拒绝那杯茶,只是小口啜饮着。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其实有一小半是因为……手腕确实被震得有点麻!刚才就不该硬接他那一式“流云缠”的末端内劲。
现在她本该惬意地窝在自己那座临窗便能见碧海晴空的小木屋里,陷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藤编躺椅中,翻阅那一叠昨日才由哑仆从岛外小镇带回的、墨香尤存的话本子。新到货的故事里,什么江湖名门大小姐偶遇落魄才子啦,什么冷峻侠客为救渔家女甘愿折剑天涯啦……啧啧,那些文人的笔触,可真是把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写得缠绵悱恻、欲罢不能。
就在她神思飘忽、暗自盘算着待会儿溜回自己小屋享受清静的当口,身侧那人却得寸进尺地又贴了过来。
“芙妹……”杨过放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勾人又黏稠的暖意,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还在生气啊?那……亲亲好不好?亲一下就不气了?”说话间,他那带着练剑后微微汗意的灼热气息,已不由分说地拂过她的鬓角和颊边,作势就要吻下来!
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
“滚开啦!”郭芙如同炸毛的小猫,猛地缩起肩膀往旁边躲闪,羞恼之下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脸颊轰然发烫,几乎要烧起来!她内心疯狂咆哮:这厮到底是什么时候从那个偶尔害羞倔强的少年,进化成如今这个没脸没皮、见缝插针就要占便宜的粘人精的?!
这副黏糊样儿的源头,还得追溯回一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是他十八岁生辰。外公照例不知云游到了哪片天涯海角,岛上只有他们二人。郭芙难得起了兴致,亲手擀了面条,还笨拙地炖了一碗清鸡汤,做了一碗货真价实的“长寿面”。又央外出采买的哑仆偷偷带了一小坛据说味道清甜的花雕回来,权当应景。
然而失策的是——无论她还是杨过,显然都高估了自己那点可怜的、等同于无的酒量!一盅温热的黄酒下肚,没一会儿,杨过便开始了。眼神迷离,面颊绯红,不再是平日那个少年老成的武学天才,倒像个找到了宝贝糖罐的傻小子,整个人恨不得扒在她身上。
“芙妹……”他一遍遍、絮絮叨叨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黏糊得能拉丝,“芙妹……芙妹你怎么那么好看……”
“……芙妹……”
“……我好喜欢芙妹……”
“……最喜欢芙妹了……”
无限循环的碎碎念如同魔音贯耳,混合着酒气和他身上少年人特有的阳光气息,直吵得郭芙脑瓜子嗡嗡作响!彼时她自己也晕晕乎乎,只觉得耳边的噪音比海边的蝉鸣还要聒噪烦人!
也不知怎么的,在醉意与烦躁的双重冲击下,她那被话本子荼毒(或者说熏陶)过的大脑短路了一瞬!看着杨过那张近在咫尺、喋喋不休的嘴,一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般蹿起:太吵了!堵住它!
紧接着,一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形象猛然撞进昏沉的脑海——那些匪徒不就是用这法子让吵嚷的小娘子闭嘴的吗?
念头刚起,行动已先!
她几乎是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烦躁劲儿,一手捧住杨过滚烫的脸颊,仰头就用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
世界果然瞬间清净了!
她本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然而,就在她柔软冰凉的唇瓣贴上杨过那因酒意和惊讶而微张、更加灼热唇瓣的瞬间——
杨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双迷离的黑眸猝然睁大,里面翻涌的酒意仿佛在刹那间被某种更激烈的东西击碎、点燃!仅仅是微不可查的一刹停滞,下一刻,郭芙只觉得腰间一紧,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已如同铁箍般将她牢牢锁住!他原本笨拙被动微张的唇骤然反客为主,带着一种仿佛被压抑已久的滚烫渴望和不容抗拒的强势,狠狠地覆压上来,贪婪地辗转吮吸!
“唔!”郭芙惊得下意识想退开,却被他禁锢得更紧!
更让郭芙大脑瞬间空白、魂飞天外的是——对方竟然!竟然不知何时伸出了那柔软湿热的舌尖!带着试探,带着生涩却无比执拗的热情,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缝,旋即如同攻城拔寨般,撬开了她毫无防备的牙关!
一股混合着淡淡酒香、阳光少年气息和难以言喻的男性气息猛地侵入口腔!灵活灼热的舌尖如同滑腻的游鱼,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奇妙触感,笨拙又固执地在她口中舔过、缠绕、吸吮……
一种极其陌生的、强烈的、仿佛电流穿透脊椎的酥麻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郭芙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像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融化消散。身体里原本抵抗的力量在那种奇异的、令人浑身发软的刺激下荡然无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引狼入室了!
更要命的是……她竟然!被他!这种肆无忌惮的、全然陌生的亲吻……给……亲……晕……了?!(纯粹是大脑缺氧+过载当机)
后面的事混乱得像被打翻的颜料盘。只记得自己被亲得腿软脚软,最后还是杨过这个“肇事者”抱她回的屋子。自那晚起,两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隔膜仿佛被那一个酒后的吻彻底捅穿。相处的方式变得微妙而亲昵起来。她惊恐又无奈地发现——杨过竟是个无师自通的、深藏不露的……亲吻狂魔!
仿佛食髓知味,只要外公不在岛上,哪怕只有片刻的独处空隙,这家伙总会寻找机会凑上来,用那双亮得惊人的黑眼睛盯着她的嘴唇看。那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能把她点燃。借口更是五花八门,练功累了要“补充元气”,晒太阳时觉着“风大需要靠近取暖”,甚至有时只是看书时被她专注的侧脸吸引过来……
更让她咬牙切齿的是,不知他私底下是不是偷偷研究了她那些话本子里的描写,这厮的吻技简直突飞猛进!
就像此刻——
“芙妹!你今天都没给我‘补元气’呢!”那双墨玉般的眼眸委屈巴巴地凑在她眼前,声线刻意放得又低又磁。
“烦死了烦死了!”郭芙嘴上凶巴巴地抱怨,耳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身体更是没出息地僵在原地,没有丝毫推开的意思,“你是什么一天不亲就会枯萎的花朵么?还是被下了蛊不亲我就难受?!”
杨过哪里管她这些虚张声势的口是心非。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迟疑和耳根的红晕,便知机会来了。
熟悉的温热气息瞬间欺近!他的动作快且不容拒绝,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将人轻轻一带,便稳稳地禁锢在自己坐着的石凳上,正正好落在他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则熟稔地扶住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她垂落的发丝里,微微用力引导。
带着他体温的薄唇,精准无比地捕获了她的朱唇。
初时的触感微凉柔软,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紧接着,唇瓣便被他如同品尝最珍稀的糕点般,带着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密密实实地覆盖、包裹,辗转厮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吮吸声响。那湿热的舌尖,更像是一块被赋予了魔力的暖玉,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轻车熟路地顶开她下意识想紧闭的贝齿,灵活而又固执地闯了进来!
“唔……”
郭芙几乎是本能地嘤咛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紧!那舌尖带着一种奇异又熟悉的力量,如同电流般扫过她口腔内敏感的软腭。每一次轻轻的舔舐,每一次若有似无的吮吸,都像按在了某个能让她浑身颤栗的隐秘开关上!一波波强过一波的酥麻电流从脊椎深处猛然炸开,直冲天灵盖!瞬间就剥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
昏沉感再次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意识模糊,只能下意识地寻求着支撑点——她不自觉地收紧了攀在他肩头的手臂,整个柔若无骨的身子也如水蛇般,更紧密地依偎进他宽阔滚烫的怀抱里,小脸微微仰起,任由他更深地索取。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混合着汗水的灼热气息和属于他独特的好闻味道,让她头脑发胀,心跳如擂鼓。
杨过显然极其享受怀中人此刻的温顺与依赖。他将郭芙整个人更深地揉进怀里,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纤细却已初显婀娜的腰肢,仿佛抱着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他的吻也随着她越来越柔软无力的姿态,从最初的温柔诱惑,逐渐染上了深沉的、压抑不住的渴望。他不再满足于唇齿的纠缠,辗转的吻沿着她细嫩敏感的面颊肌肤,一路蜿蜒而下,直至那脆弱滚烫的颈侧肌肤。
“芙妹……”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炙热的呼吸,滚烫地喷洒在郭芙柔嫩的颈窝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难以自抑的颤栗。“我……”
他稍稍退开一丝,让几乎窒息的郭芙得以吸入一口清凉的空气。然而下一秒,他却紧紧抱住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最粘稠的夜空,牢牢锁住她因缺氧和情动而变得迷蒙氤氲的水眸,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爱欲和郑重。
“……我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