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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千钧一发

在红旗下前进

火红的太阳挂在天空上散发着热量和光明,在乌瓦塔多小镇的大街上有着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缓缓地经过这里。他们的头顶高高地举着帝国的黑白红三色旗。

此时的安娜浑身都是冷汗,萨洛列娅和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闯进来的德国人搜查着自己的房子。站在沙发前的安娜悄悄地踢了一脚露出了一个边的画像,保证其完全隐藏起来。

“为什么这群德国佬会出现在这?”站在旁边的萨洛列娅神情紧张地轻声地问安娜。

“不清楚……恐怕是沙皇政府的那帮蛀虫……”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一个德国士兵的吼叫吓得安娜和萨洛列娅瞬间低下了头,虽然没听懂那个德国佬吼了些什么,但两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毕竟那德国佬手上的步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两个挪开,让我看看这。”那个德国兵走了过来,想要搜查这个沙发。安娜虽然没有听懂,但她大概已经猜到他要干嘛,她就这样呆呆地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活像个木头人。

“你没听见吗!快点!”那德国兵不耐烦地将安娜往旁边一推,将她推倒在地上,萨洛列娅蹲下来轻轻扶起安娜随后绝望地看着那德国兵将沙发上的坐垫一个个掀起。

就在他弯下腰准备检查沙发底的时候,外面的吵闹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放手!你个疯老头!该死的,来个人帮帮我!海科特!”一个德国兵大声地呼喊着他的同伴,引得周边的德国兵都出来查看情况,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的留着长长的白胡须的老人用双手死死地抓着那个德国兵胳膊,那双手如此之有力,甚至都能直接撕破他的军服。

安娜认出了他,那是留谢别克,是个疯子,住在这儿的不远处,和安娜一家都认识。留谢别克以前是乌瓦搭多一个工厂里的工人,和安娜的父亲是同事,同样也是第一个响应安娜父亲号召的工人同志。

安娜的父亲乌兹别托什站在工厂的台阶上,昂首挺胸,挥舞着手臂,嘶哑地对着下面那些聚集在这儿的工人们进行了一场激动人心地演讲,向他们传播着布尔什维克的思想。被多次拖欠工钱的饥寒交迫的工人们纷纷被打动,随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乌瓦塔多掀起了一场工人运动,但很快便被沙皇军队镇压了下来。留谢别克一行人被抓住痛打了一顿,扔进监狱里待了几个月便被赶回了家。

乌兹别托什被释放后带着他的妻子加入了布尔什维克,而留谢别克自这以后便慢慢地开始疯癫起来,到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

留谢别克看见德国兵后二话不说,像一只豺狼般冲了过去抓住他的衣袖,不知道是想要干什么。那德国兵挣扎着,但留谢别克那年迈又有力量的双手就像两把铁钳一般死死地抓着他,负责搜查安娜家的那两名德国兵端着步枪跑出去帮忙,而安娜则趁着这个机会将列宁像取了出来藏到了衣柜后面,那边已经被德国兵搜查过了,比较的安全。

待一声枪响过后,外面便没了动静,那几个德国人闯进留谢别克的屋子翻天捣地却什么也没发现。在这十几名德国兵商讨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留谢别克那具冰冷的尸体滋养着这片草地。

“哦,可怜的留谢别克,你是怎么想的?”安娜替他感到惋惜,但又在心里感谢着他,毕竟没有他,恐怕她和奶奶早就掉了脑袋了……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在乌瓦塔多经常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枪声。这些外国侵略者在乌克兰的土地上肆意的虐杀这里的居民。小市民们躲在家中不敢出声,他们将门窗紧紧封死。有些人甚至为了活命,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威廉二世的画像或者德意志第二帝国的三色旗挂在了墙上以表他们愿意服从德意志帝国的统治。

安娜牢记着安尔切利娜所嘱咐她的话,一连在家中躲了好几天都没去上工。安尔切利娜也为安娜编好了谎,她抹着眼泪,颤抖着声音对德科留斯哭诉说:

“哦,可怜的小安娜,她被那些德国人带走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其演技逼真,德科留斯竟然相信了。他挥了挥手,抱怨道:

“哼,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比小伙子都能干的奴隶就被这么带走了,不过也好,快发工钱了,她被抓了正好!……”说着,德科留斯又转过头来环顾了于一下四周,痛骂道:

“这群该死的德国佬!沙皇政府在干什么!那帮前线的蛀虫吃着我们提供的粮食竟然还能让他们闯进来?!天杀的鬼东西!”德科留斯手舞足蹈地像一头种猪一般吼叫着,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盘子,那些德国佬吃饭可真是一个子儿都不给,吃的比猪还多,甚至还想从这儿顺点儿什么走。德科留斯不能理解这么一支军队是如何打进来的,是如何攻破沙皇军队那不可逾越的防线的……

“绝对又是那伙赤匪!”德科留丝的怒火无处发泄,便开始又开始痛骂起布尔什维克来:

“一群泥腿子土匪,打扰我们干生意,还想要推翻沙皇,简直是一群叛国贼!搅得我们这群老百姓不得安宁。一定是因为他们的干扰这才让这群德国佬有了可趁之机溜了进来!该死的。”餐厅里的雇工们头也不抬,声也不吭一个,只是默默地清理着这一片狼藉。安尔切利娜端着一摞盘子往厨房走,不时往大门口望望,又往后门的位置看了看,这几天里她可谓是忧心仲仲,每天都是愁眉难展,生怕那一声声枪响里就有安娜的那一份。

将盘子放在台子上后,安尔切利娜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开始了小声的祈祷:

“主啊……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护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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