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也吃一口”,这是爷爷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很冷,我喂他喝粥,他说这句话时显得很吃力,发音不清晰,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听明白。
客厅里挂着的那张爷爷的照片,是由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张片放大的。照片里的爷爷,瘦,不帅,显得有些僵硬,头发花白,但双目很有神。爷爷刚去世时,家里人找遍了相册也没有找到爷爷的照片。
终于,在箱子的底部,找到了一张泛黄的一寸大的黑白照片,边角被虫子咬去了一些。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二十四前姑姑出嫁时所照的(那时还没有我),也是唯一的一张,非常非常的珍贵。
爷爷不是那种喜欢拍照的人。他总说,对着镜头总是很不自然,也不真实,面对镜头不得不摆出欢乐状,可现实生活不是这样。现实冰冷,很残酷,甚至与镜头所表现的内容背道而驰。他宁愿踏踏实实地面对也不愿强作欢颜。
另外他还说人活一世,有些东西经历过一次就行了,没有必要反复尝试。我不知道他的话对不对。我现在才明白,在他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照相是一件奢侈既浪费而且没必要的事情,把照相的钱留给家里用更有意义。
久久盯着客厅里那张放大了很多倍的照片,你是在对我微笑吗?不怕大家笑话,我哭了。看着照片,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流泪了。
我还清楚的记得,你为了我挨了我的爸爸,你的儿子的一个巴掌。原因就是为了一块糖果,我和小伙伴打赌砸邻居家的狗崽子,而且我赢了,砸死了一条狗崽子。爸爸生拖硬拽着我,让我给人家道歉;回到家,巴掌拳头劈头盖脸的向我打来。
是的,我们家从来不惹是生非,从来就没有被别人投诉过;而我坏了这个规矩。我哭,死命的哭。你来了,立即抱着我,用身体挡住了爸爸的那一巴掌。“啪”,爸爸来不及收手,打在了你的背上。在你的房间里,我为你上药。掀起你的衣服我才发现,在你的背上,爸爸的五个手指印格外分明,就像五条毛毛虫,连指纹都清晰可辨。我又哭了。
如今在数码时代,用到照片的地方多了。求学,工作,出行……照片记录着日常生活的每个瞬间。技术发展,绝大多数手机也可以拍照了,照相不再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照片还可以随时上传到网络上共享。
我很想给你再拍一张廉价的照片,可是你已经不在了。照片里的你,还好吗?
2、午饭后,到了学校时间,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来到校门口的十字路口,等待校门打开。他们就像一大群鸟聚集在一棵大树上,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其中有一位60岁的老爷爷。他总是那么镇定从容,埋头工作。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他补鞋,配钥匙,修理自行车,有时修理雨伞,做许多事情。我们叫他鞋匠吧。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经历,当他呆在那里的时候,甚至在这个时候,他的外表也有些模糊。我只记得,大多数时候,他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一个厚厚的围裙一样的东西,上面不知道有多少鞋油,多少胶水,多少记号,等等。他忙于工作,完全忽视了周围的兴奋。
许多个早晨,我看见他骑着机动三轮车去十字路口。三轮车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里面没有多少东西。鞋匠把车停好后,他把东西从三轮车的箱子里搬到箱子里,又从口袋里搬到自行车的轮胎里,从钥匙、螺母和钉子里,至少搬了几千个。不一会儿,它们就会堆积起来。满是他的“工作室”,面积超过一平方米。
他和我只有几个非常简单的十字路口。一个原因是自行车车筐松了,而且弯了。鞋匠帮我拧螺丝。当我准备给钱时,他挥手说:“我们走吧,我们走吧。”还有一次,我修了我的靴子,因为我的个性喜欢那只靴子,我不能把它放很长时间,直到我穿着它完全不同。我原以为靴子坏了,但当奶奶那天把它们拿回来时,我惊奇地发现它们被修好了,脱胶的地方缝得很紧,开裂的鞋底被新的橡胶代替了。这只是一件生死攸关的事。只有当被问起时,我们才明白这是鞋匠的技艺在校园的交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忙碌着。我常常认为他是个沉默寡言、麻木不仁的人。但有一天,我离他很近。我甚至听到他一边工作一边哼着曲子。这是因为他的家庭中有一些快乐的东西,或者是因为他那天有一个好的收入。
我不知道他在那个十字路口工作了多久。在小学的整个过程中,他似乎一直陪伴着我们,在我的生活中扮演着必不可少的配角。
3、校车载着我向家的方向驶去。我望望窗外,空中飘着阴冷的如钢针般的细雨,那广阔蔚蓝的天一改往日的慈祥,既昏暗又压抑。我又看了看手中的成绩单,几笔单薄的红墨水印记深深扎进了我忐忑不安的心。
蹑手蹑脚地踱进了家门,你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并说了一声:回来啦!我随口用一个嗯搪塞过去,并径直冲入了房间。我用力地把书包摔在了床上,打开电脑,野蛮地拧着旋钮,将音乐声开到最大。然后,我便扑倒在了床上。
你似乎发觉了什么,走到我的房间门口,说:怎么啦?还好吧?迷迷糊糊的我听到这句话,心里为之一颤。泪水也马上充斥了眼睛。透过门缝,你的身影进入了我的眼里,投射在泪水上。担心,是我勉强看清楚你的唯一的神情。
晚饭时,我拖着满身疲惫与失意走了出来,并细声对你说:这次段考,我考得十分的差,只有你并没有说什么,脸上仍然十分慈祥。你递了一碗浓汤给我,可是我的胃口却早已沉入了苦海我又将汤递了回来。你执意要让我喝,在争执中,碗打破了,你被碎片划伤了右手,鲜血喷涌而出。
我的泪水也涌了出来,我连忙将你扶到座椅上。透过泪光,我看见了你的痛苦你用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右手,喘着粗气但我却始终没有在你的身上挖掘出一丁点儿诘责。慌乱中的我拨打了120,把你送到了医院。
我要你下周就不要来开家长会了,可是到了开家长会的那一天,你不顾手上的伤,准时地赶到了学校。我对你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手有伤就不要来啦!我喋喋不休地抱怨道。而你却笑着说:没事,没事,开家长会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嘛!
签到时,我看你咬牙提起了仍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吃力地握住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笔,颤颤巍巍地在花名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此时的你有如卸掉了扛在肩上的重担,但汗珠却在不经意间,悄悄占据了你的额头。
我的眼睛又湿润了。
开会时,你的专注不输于任何一位家长,虽然因受伤的手而不便写字,但你仍像一位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记录下了老师所讲的全部内容。
看到这里,我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透过那一层晶莹的温暖的泪光,我看到了你,一位无私、慈祥,爱我的好父亲。
4、那一年,我刚九岁。
夏日的炎热炙烤着小镇,高温并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削减它的威力。风挟裹着热浪迎面扑来,也吹不散这凝结在空气里的燥热。
小镇昏黄的灯光下,肩并肩走着的两个人,是我和我的奶奶。夜静得空旷,寂得悠长。街边的灯尽力地亮着,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我在奶奶身边蹦跳着嬉闹着,根本无视这夜的宁静与美丽。
奶奶一脸宠爱地看着我,嗔怪我像猴儿一样蹦跶。路边的柳树本已进入了梦乡,这时枝叶却在不时地婀娜摇曳着,仿佛是被我的嬉戏惊醒。蝉儿似乎也在为我伴奏,尽展它音乐家的歌喉,唱着嘹亮的歌谣。
前面是十字路口,白日里总是鸣笛声声、车来车往,而夜的魔法竟令此时的路口空空荡荡。奶奶伸出手拉住我,说过十字路口危险,要左右看看。年幼无知的我则大声地告诉奶奶已经没有车了。说话之间,一辆电动车飞奔而来,奶奶一把拉住我猛然后退。骑车的人着实吓了一跳,一脸紧张又严肃地回头:“十字路口,注意点!真要撞到,怪谁?”奶奶转身随手拍了我一下,嗔怪我的不小心。
过了十字路口,奶奶仍然小心翼翼地牵着我的手。晕黄的街灯拉长了这一老一小、一高一矮两个前行的身影。
蝉儿鸣了一夏又一夏,唤醒了秋的果香,喊来了冬的雪花,时光流转,光阴如梭。
奶奶家门前的那个十字路口依旧车来车往。
这一天,我和奶奶又走到了那个十字路口。已经比我矮了一个头的奶奶习惯性地伸出手拉住我,看着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犹豫着该什么时候过去。
奶奶紧紧攥着我的手,粗糙的掌心摩擦着我的手背,温暖的触感很是让我心醉。我低下头仔细地看奶奶的手,这已经完全不再是我童年记忆中的那双红润而柔软的手。如今灰黄的手背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皱褶,散落的褐色老年斑格外醒目。无情的岁月,将它的痕迹烙在了奶奶的手上。
十字路口,我毫不犹豫地牵起了奶奶的手。时光啊,你走得太快,却拉近了这一少一老、一高一矮两个相依相偎的背影。
岁月悠长得像一支唱不完的曲儿,绵延着光阴留下的故事,春暖花开,细水流长……
5、他,平平凡凡;他,瘦瘦小小;他,一个残疾人,他是一位极普通却又不平凡的修车人。 虽然平常他不爱讲话,但人们能听懂他的心声;虽然他失去了膝盖以下的双脚,但他却不放弃自己;虽然他不及一个小学五年级身高,但在我心中他非常非常高.......
他是离学校附近的一位修车员,平常人们一有什么麻烦事就去找他帮忙,他很是乐意又认真帮忙,他用四分之一的轮胎当做自己的脚,把修车用的工具就放在旁边,整天都是脏兮兮的,他左手拿到钳子,右手拿镊子,随时准备为人们修车,就是为了人们因为车坏了而的带来不便而着想,他就是这样一心一意为他人着想,但是来来往往的人那目光总是不由的往他身上看,或诧异,或惊讶,然而,他总在忙碌,他的笑容更是具有感染力,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总会微笑面对。
还记得那一天,气温急骤下降,寒风凛冽,街道上的人们纷纷都躲进屋里,开着暖气,这时,放学了,我不由得颤了几下,搓搓手就赶紧跑到车棚里拿自行车了。一路上,我快马加鞭,为的就是回家开暖气,但却抵御不了寒风冻红的手在自行车上颤着,突然,脚蹬不住自行车,一下子摔了滑了一下,当我起身时,就发现自行车的链子掉了,车胎也被扎破了,真是糟糕。这时,我想起了学习附近的那位修车员,于是我拖着自行车走了。
“叔叔,你能帮我看一下这辆单车马?”只是他冲我笑了笑,二话不说就拿起工具箱。他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辅在地上,躺下去这边弄弄,那边弄弄,他冻红的双手在我自行车上穿梭,时不时呼一下搓搓手,我颤抖得愈发厉害,他发现了,就示意的弄一下手叫我坐下,而我委婉地拒绝。无奈后只见他动作越来越麻利,脸上的眉毛挤成“川”字,脸色苍白,紫红的嘴唇还吞下口水,手还划破出血了,但他依旧咬紧牙帮我换了个轮胎,套紧了链,最后车修好了,我从书包里搜出10元,他却说什么也不肯收,还叫我赶紧回家别冻着了。 我骑着单车走了,外面没有那么冷了,路边的灯也开了,我回头看了看,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但我心里他却越来越大,美丽的他。
5、我和她相识不到几个月,就匆匆地分离了,她叫什么名字,我从未问过,也永远不想知道。因为记忆深处的回忆是不堪回首的——
我和她是在一次作文竞赛中认识的。她穿着一件红与黑相间的花格子外衣,戴着一副眼镜。说心里话,我并不喜欢她。可是,所有参赛的同学中只有我和她是同校,且同是女生,耐不得寂寞,我就和她聊了起来。尽管这种谈话方式并不高明,但我们毕竟成了“朋友”,这一次的相识,我竟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几个月后的团员联谊会上,我和她又见面了。那是初夏的一个夜晚,她身着乳白色的连衣裙,腼腆地站在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央,朗诵了她自己创作的一首小诗:“……我赞美雪的洁白,它有着清纯脱俗的美……”这诗,不由使早已厌倦摇滚歌曲的我为之动情。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到她的美,文静有余。
我偷偷地记下了这首小诗,并把它抄在日记本的扉页上。
考试前的两星期,是最紧张的。在作文提高班里,我第三次见到了她。那时,练习卷题目很难,我们提高班里的学生好多人不及格,我和她也不例外。作文老师又出了一份练习卷。测试还未到结束的时候,我早已做完,不耐烦了,东瞧西望。猛地,我看见她腿上摊着一本书,她正紧张地翻着。
我彻底傻眼了,继而是充满内心的忿恨和鄙视。这一次见面,我和她疏远了。我不愿正视她的眼睛,我竭力回避着她,因为我知道多见她一次,就多一分难堪。
可造物弄人,在校辩论赛中,我又一次遇见她,她是参赛者。不可思议的是,她的演讲题目竟是——《谈考试作弊的危害性》。她依然是那身白色的连衣裙,依然带着几分腼腆,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更带有几分激动。望着她滔滔不绝地演讲,我感到一阵目眩。
“考试作弊,我以之为耻。靠这样得到的分数并不光……”这一个个带刺的字,如一只只嘲讽的眼睛向我无情地眨着。我乏力地坐着,无动于衷地望着她,心里却坚定了我的想法——“我看不起你!”这次演讲她得了二等奖。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唯独我没有拍手叫好。回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记着小诗的日记本的扉页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