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蹇荼不知道这句话实在问梁笙,还是在问自己。
可是梁笙是心理医生,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铃声响起,这次,是韩媛打来的。
“母亲……有什么事吗?”
韩媛从林素打过去的电话中得知了这件事,她本来想先瞒着蹇荼,等过段时间再找机会告诉她,可事与愿违,蹇荼还是得知了蹇天明逝世的消息。而且,蹇荼是在解剖室里上解剖课的时候见到蹇天明的,蹇天明还是她这节课的解剖对象。
说来也是讽刺,母亲瞒着女儿她父亲过世的消息,女儿却在解剖课上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解剖。
可笑啊……
“小荼,你都……知道了?”韩媛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害怕蹇荼不知道蹇天明过世的消息,也害怕蹇荼知道蹇天明过世的消息。
“我都知道了……母亲,你不用安慰我,爸爸他……虽然我没有见到他走之前的最后一面,但我见到了他这辈子完整的最后一面……”
“小荼,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
“晚上回来吃饭吧,我给你做你最爱的红烧土豆,啊对了,我今天买了藕和鱼回来,晚上给你做清炒莲藕和水煮鱼……”
“嗯。”
“那你早点回来,我先去做饭了啊。”
“好。”
梁笙看着蹇荼收好手机,问:“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你在医院做什么?”
他猜了几种原因,但他想要确认一下。
“爸爸走了母亲也很难过,这个时候我应该告诉她我在医院打点滴吗?”
他猜对了一半。
“这些应该还要一个小时左右,睡会儿吧,醒来就好了。”
“我不想睡,我……”
“睡吧,”梁笙抬手去摸蹇荼的头,“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蹇荼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是错觉吗?总觉得,在梁笙身边有一种安全感……
再次醒来时,是五点半左右,点滴早就已经打完了。
“看你睡的很熟我就没忍心叫醒你,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蹇荼心头一颤——是梁笙!他没骗她,他真的还在这里……
“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谢?”
梁笙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蹇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谢谢,或许是因为……
“你没骗我。”
蹇荼微微笑着,吃着苹果。
梁笙看着蹇荼的侧脸发愣——她笑起来,真好看……
“走吧,你家在哪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嘉苑三区,顺路吗?”
梁笙没想到蹇荼会这么说。嘉苑三区,从南榕医院驱车过去也要二十分钟左右。
“嗯,顺路,刚好待会我要去那里找一个朋友。”
其实,顺不顺路这个不重要。
嘉苑三区二栋一单元六零二。
“母亲,我回来了。”
韩媛从厨房跑出来,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身前系着橘色的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
“小荼回来了啊!诶这位是?”
“母亲,他叫梁笙,是我的病人,是他送我回来的。”
“阿姨您好。”
“诶好,小梁啊,谢谢你送小荼回来啊!晚上就在我们家吃晚饭吧,刚好啊,我今天饭菜做的挺多,我们两人也吃不完。”韩媛乐呵呵地看着梁笙,那眼神像极了是丈母娘看女婿……
“好,打扰了。”
“小荼,你带小梁过去坐会儿,还有一会儿饭才能好。对了,茶几上有水果和零食,你们饿了啊就先吃点垫垫肚子。”
蹇荼点头。
……
饭桌上,韩媛特别高兴,对着梁笙“嘘寒问暖”。
“小梁啊,今年多大了?在哪里工作呀?家在哪里啊?你们家里多少人啊?”
“小梁,你爸妈感情怎么样?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小梁……”
“母亲,人口普查不是你的工作,不要抢别人的饭碗,好吗?”蹇荼很无奈,韩媛这是想干什么?
想招女婿?
“阿姨,我今年二十一岁,我是一名心理医生,家在洛城,离华城不远,我爸妈很恩爱,我家里有个哥哥比我大三岁。”
梁笙倒是乐意回答韩媛的问题。
“母亲,我吃完了,我带梁笙出去走走,你慢慢吃。”蹇荼吃饱了,韩媛可没吃饱,毕竟,韩媛从上桌子开始就在对梁笙各种“亲切问候”。
“阿姨,我也吃完了,我们就先走了,阿姨的厨艺真好,多谢款待。”
“诶好好好,你们出去四处逛逛,后面的河边公园晚上景色很好的呀……”
蹇荼和梁笙来到了嘉苑后面的河边公园散步。
“梁笙,我母亲比较活泼,你别介意。”
“嗯。”
两人靠在河边的围栏上,吹着河面上飘来的风,看着湖中倒影出来的月色。
微风将蹇荼的碎发吹了起来,梁笙看着蹇荼的身影,只觉着难受。
蹇荼的身影,看起来好孤独……
“送你三月的风,六月的雨,九月的风景,大雪漫天飘零做你的嫁衣,多美丽……送你每个梦境每次清醒陪伴的长情,让我余生都有关于你……”
蹇荼侧过身,听着梁笙唱《四季予你》。
“好听吗?”梁笙笑着看向蹇荼。
“嗯,好听。”
梁笙笑起来很好看,他本就斯文儒雅,笑起来……特别好看。
“那……你是在听我唱歌还是在看我的脸?又或是……两者都有?”
晚风轻轻拂过,将梁笙的话语送进蹇荼的耳中。
“应该是都有。”
蹇荼是个直接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哈哈,看来,蹇医生被我迷住了呢。”梁笙爽朗的笑声穿进蹇荼耳朵里。
都说笑声是具有传染性的,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听见梁笙的笑声后,蹇荼也笑得更开心了。
“你啊,就该多笑笑,像现在这样,多好看。”
梁笙帮蹇荼把眼前的刘海拢到耳后。
“我……笑起来好看吗……”
好看吗?
梁笙是第一个这样说的呢……
“蹇荼,我再给你唱首歌,你想听什么?”
“好运来?”
……
梁笙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蹇荼:“好运来?”
“嗯哼。”
“好吧……”
然后,这里就响起了某笙的声音:
“好运来祝我好运来,好运来带薪喝彩,好运来祝我们好运来,一路上都兴隆发达通四海……”
明明是喜庆的歌曲,硬生生被某人唱成了舒缓的音乐。
“哈哈哈……”
“在笑什么,嗯?”
蹇荼自认明明笑得很小声了,可为什么梁笙还是听到了呢?
这就得问问风了……
若是风乐意,它一定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