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初魔并没有直接前往幽冥川,而是来到了人间,他看着周围夏日炎炎,已经不是离开时的凛冽寒冬了
那处院子仍然留在那里,初魔抬脚走进去,因为离开的时候没有施法保存,所以院子里狼籍一片,桌子上,甚至还摆放着除夕夜的菜,汤干了,只剩下汤碗,菜也都干巴巴的被风干
初魔看向了旁边的那坛酒,酒坛干裂,什么都没有了
周围有生活过的痕迹,却没有了生活的人
初魔一点一点,打扫干净院子,模仿着冥月的一举一动,打水,擦地,修理杂草,给花浇水,整理被褥,然后坐在了门口,抬头看向大门
画面仿佛重叠了,初魔低眸下来,看着手腕红线
那人间的几个月,她都是这样度过的,如此枯燥无味
初魔就这么一直坐着,做了很久,太阳晒在院子里,可不管他收拾的再认真,院子里仍然没有生气,可能是因为树木枯竭,花草凋零,一切都这么荒凉,没有烟火气
直到太阳落下,他才转身走进了后院,哪里的冰湖已经融化了,初魔伸手,他的力量是漆黑一片,却又掺杂了至死方休的红,将沉入湖底的花灯卷了起来,却始终没有找到摔碎的冰雕
最后,初魔站在湖边,伸手去触碰冰凉的水,自问道:
初魔“怎么会找不到呢”
他捧着花灯,想起冥月那天晚上,忍着冰雕带来的疼痛,一直等着他接过去,而他那时却忘了她怕冷
初魔看着院子,抬手落下封印,一切都仿佛被静止下来,最后他转身离去,走在集市上
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初魔微微一愣,慢慢走过去:
空白人物~“呦,客官,是您啊”
那老板仍然记得他,毕竟初魔实在是太过于让人印象深刻了:
空白人物~“那个姑娘呢,这次怎么没看到啊”
初魔伸出去触碰稻草娃娃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垂下来:
初魔“上次来时所卖的东西,还有吗”
空白人物~“东西?”
老板想了想,随即笑道:
空白人物~“噢,您说的是魔神的娃娃吧”
空白人物~“当然有了,我给您拿”
老板从精致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稻草娃娃,初魔却皱了皱眉,这娃娃不一样了,看着倒是精致了许多:
初魔“这——”
他抬眸:
初魔“不是这个”
老板笑了笑,也有些疑惑:
空白人物~“就是这个啊”
空白人物~“您还不知道吧,这持续了上百年的神魔大战结束了”
空白人物~“听那些来人间的仙门中人说,这魔神竟然飞升成神了,当真是让人奇怪的很”
老板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小声说:
空白人物~“有人说啊,魔神之所以是魔神,其实啊,是被一个女人蛊惑的,如今那女人死了,也就没人在蛊惑魔神了”
空白人物~“我这可都是听那掌门说的,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初魔愣在那里,老板见他这副模样,便止不住话头,殊不知初魔颤抖的手:
空白人物~“我看您对这应该挺好奇的吧”
空白人物~“那会那掌门在我这吃饭,我还真听了个大概”
空白人物~“听他们说啊,蛊惑魔神的女子,竟然是一个神啊”
初魔眼眸一颤,那老板十分叹息的摇了摇头:
空白人物~“果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好在这女子死了,魔神才洗清冤屈,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冤枉几百辈子呢”
初魔忽然猛的伸手,抓住了那老板的衣领,眸中有着难以掩盖的情绪:
初魔“你说的是哪个门派”
初魔“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那老板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吓到了,口齿不清的说:
空白人物~“这,那赤霄宗的人大肆宣扬,早已传遍了啊,客官,您,你没事吧”
初魔的手垂下来,微微发着抖
错了
都错了
千古恶人本就是我
我才是天生的恶种,天生的魔神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英雄,不是什么好人
我从没有被谁蛊惑
她不是恶人,她不该死
该死的人是我,是我……
初魔“你可知,那群人如今在何处”
老板被他吓到了,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
空白人物~“就在那客栈中住店”
初魔点了点头,正欲离开的步伐顿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块银子,放在了老板的桌子上,然后慢慢的离开
老板被他吓得腿软,直接就坐了下去
初魔一步步的靠近客栈,外面守着赤霄宗的人,看见初魔想要走进来,便走过来阻拦:
空白人物~“此处乃赤霄宗住处,你是何——”
话还没有说完,初魔便抬手,黑红色的力量将人打进了客栈中,好在天黑了,哪有人关注这么多,初魔抬手,门窗全部关闭,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斩天剑:
空白人物~“大胆刁民,竟敢袭击我赤霄——”
初魔没有等他说完话,毫不犹豫的抬手斩断他的脖颈,然后抬头看向屋中的人:
空白人物~“杀了他!”
所有人一拥而上,客栈的老板连忙躲了起来,剑气和法力打碎了房梁,桌椅板凳,屋子里一片狼藉,了初魔动都没有动,他想起了冥月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可是想起方才那老板说的话,却觉得非常难受
她也是拯救这天下苍生的神明,最后却成为了红颜祸水
长剑没入胸膛,他选择亲手了解这些人
鲜血喷洒,惨叫声连连,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下,一片红色,染红了客栈老板的眼睛,最后,初魔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如同地狱阎罗一般低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赤霄宗的掌门:
初魔“吾问你,是谁告诉你,神魔大战一事经过的”
赤霄宗掌门颤抖着,疼的痉挛:
空白人物~“我,我说了,你,你会放过我吗”
初魔收了剑:
初魔“好”
空白人物~“神魔大战一事,是我胡言,求你放——”
初魔抬手,隔空掐住他的脖颈,并未正眼看着垂死挣扎的人,反而盯着一旁,似乎是在想什么人:
初魔“胡言”
初魔“好一个胡言”
他手一甩,那赤霄宗掌门便狠狠撞在了柱子上,初魔一挥手,放在柜台上的算盘碎裂,打进了赤霄宗掌门的身体,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初魔已经转过身:
初魔“仙门算什么,你算什么”
初魔“凭何辱她!”
他一声低吼,手穿过了那人都心口,拔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手血污,低眸看着倒下去的人,手上的血低落,躲在角落里的老板已经被吓得满脸泪水,尖叫连连,连忙捂住了嘴
初魔这才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人,转头看了过去:
空白人物~“别杀我!别杀我!”
那小姑娘跪下来磕头,初魔看见了她头上别着的一朵红白相间的花,虽然不是曼珠沙华,可这颜色却让他眼前恍惚:
空白人物~“别杀我……别杀我”
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磕头,初魔走过去,伸出手:
初魔“起来”
他声音已经没有情感,却不再是方才那般冰冷
小姑娘抬头看着初魔,有些不敢去搭他的手,初魔也不在强求,自己蹲下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荷包,放进了小姑娘手中:
初魔“你戴的,是什么花”
女孩瑟瑟发抖,声音都哽咽的让人听不清,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被砍了脑袋,掏了心脏:
空白人物~“我,我带的,戴的是,是,芍,芍药”
初魔“芍药……”
看着小姑娘头上已经快要枯萎的芍药花,初魔抬手,一朵别样的花朵落在他掌心,是红白相间,格外璀璨的芍药:
初魔“这个送给你”
那花十分漂亮,小姑娘害怕他,却又不敢不接,便颤抖着手接过来:
空白人物~“谢,谢,谢谢”
初魔看着她,说道:
初魔“转过去”
小女孩瞳孔一颤,眼睛里的眼泪更是忍不住了,颤颤巍巍的转身
初魔抬起手,一把灵火,烧光了客栈中的尸体,血液
过了很久,小姑娘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她有些颤抖的转过了身,却看见屋子里除了被砸碎的桌椅板凳,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就连刚才那个人也不见了
她这才回过神,还以为是一场梦,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手里沉甸甸的钱袋,还有一朵十分漂亮的芍药
而初魔已经离开了
他茫然的走在大街上,洗干净手,去了城西的方向
上次跟冥月一起来的时候,只觉得那条路太短了,那时候初魔还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如今才反应过来,其实是因为跟她待在一起,所以总觉得时间格外的快
再一次走进去,一切如旧
初魔拿起毛笔,想起了那日冥月说的话
——你也写一个
而他却说
——我才不稀罕
如今,初魔一笔一划,虔诚的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走出去,看着院子中的姻缘树
所有的红色绸带基本都褪了色,只有冥月系上去的没有,因为初魔当年留下一缕魔气,护住了绸带,所以并未褪色,仍旧是十分鲜艳的红
直到这一刻,初魔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跪在姻缘树下,将绸带握在手中,紧紧贴在心口,痛哭起来
那样的伤心和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有想,心里都是空的,无尽的悲伤吞噬着他
许久之后,那红色的绸带才与冥月写下的系在一起,黑色身影消失不见
做完了这一切,他前往了弱水河畔,那里天总是阴沉沉的,可怖的很,初魔抬起手,施法布阵,想要打开幽冥川的入口,幽冥川五百年来从未有人进入过,如今正可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