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顾长宁,周子舒又来到了温客行的房间,乌瑾还坐在床边,替温客行包扎着那些个外伤。周子舒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
“不去陪你家小徒弟了?”乌瑾随口问道。
“他已经睡下了,我让人守着了。”周子舒回复道。
“凶手抓到了吗?”乌瑾继续问道,眼中却难掩戾气。她虽是名大夫,其实却不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大夫,江湖上只知道南疆巫童的武功在同辈之中难有敌手,却不知南疆巫童乌瑾就是江湖上行踪不定的鬼医。鬼医治病救人只看缘分,看眼缘,遇到了,顺眼了便救。故此许多人花重金买她的行踪,可她却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让人遍寻不得。
“死了。”周子舒懊恼的说道。
“还真是没用,竟然让人偷了自己的家。你的人真是太没用了,看来我要挪窝了。”乌瑾怒极反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讥讽。若非是周子舒默认,有谁能光明正大地在长明山顶杀人。
周子舒瞧着乌瑾的神色便知道她心中所想,却无力辩解,只得忍下心中的怒气,开口道“此事是我疏忽了。”
“这句话不必对我说,你该道歉的人还躺在这昏迷不醒。你知道吗?昨日初见这小子,我便觉得投缘,昨日他虽是一副求死的模样,可是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不甘,还有对生的渴望。他是想要活下去的,可是他却不敢求医问药,你知道为什么吗?剑仙”乌瑾此时褪去了那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话语间竟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也是,南疆巫童又怎么会是盏省油的灯呢?
“我..不知道。”周子舒此刻的脑子里乱得很,百年间都没有这么乱过,许时他在长明山呆久了,久未接触人间,那些本对他来说信手拈来之事,此刻却理不出丝毫头绪来。
“那为何同在一个屋中,一人轻伤,一人却一脚踏入了鬼门关呢?”乌瑾继续逼问道。
“衍儿说温客行是为了救他。刺客跟着衍儿进入了房间,欲对其动手。衍儿一时不备,被划伤,温客行为了救他死死地拉住了刺客,让他逃走,所以才惨遭毒手。”周子舒回忆着之前送温衍回屋时,温衍对他说的话,出言道。
“他的话你信吗?剑仙”乌瑾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这等漏洞百出的话,她都不理解周子舒为何会信,难道是真的被美色迷了心智?可她瞧着温衍眼中却满是算计和贪婪,难道周子舒眼瞎了吗?
周子舒出言欲反驳,可是自己进屋时的一幕幕都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转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替温衍开脱的理由。
“这小子本就身负几种奇毒,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可是我刚刚再诊断,他体内却又多了一种毒。口不能言,手不能书,甚至...他能不能醒都是个未知数。剑仙啊,你告诉我,这小子到底是前世犯了什么错,要受这样的折磨。”乌瑾不再看周子舒,说话间手指轻轻拂过温客行额间的碎发,似是这样能让他谁的更舒适些。周子舒听罢,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万蛊啃噬一般,心痛难当。那本被他困在眼眶之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乌瑾瞧着周子舒有些迷茫的擦着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不想再与他多说,提着药箱起身便要离开。行至周子舒身边的时候,乌瑾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开口道:“这小子不是会为了陷害他人而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人,若他想,他身上的就不该都是伤疤。他没有你想的愚笨,知世故而不世故,他才是真正的智者。你若护不住他,我不介意带他回南疆,好好养着。至少能让他安然度过余生”
乌瑾言罢,不在停留。行至屋外,回头又看了屋中人一眼,她只觉得周子舒那一头白发好似更加白了些,让他平添一副颓废感。乌瑾看了片刻终是不忍,抬手打了一个手势,几名南疆侍卫悄然出现在了屋外。
“好好守着屋中昏迷不醒的小子,若是再出事,提头来见。”乌瑾沉声道。
“是。”几人没有多问,各自散开,一动不动地守在了温客行屋外各处。乌瑾见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回去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