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恩又沉寂了一会,扶了一把头发,常舒一口,终于开口了。
“你给我打电话过后的几天,我父亲突然和我母亲提出了离婚。”
“我以为只是两个人吵架拌嘴罢了,但我母亲再跟我回去以后就连着两个月没有回家,再加上之前他们闹离婚,我便知道事情已经在朝我无法逆转的方向进了。”
薛洁这才明白她刚才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后来叫我无意间,才知道是我爸出轨了,跟一个年轻女人,看着是挺妖艳的,但我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小他们在我身上付出的只有有限的时间和他们以为富裕的生活,我四岁进组到现在拍了六年戏,说得好听是为我以后铺路,不好听是拿我的名声变现。”
“后来母亲偷偷回家看过我,说要带我走,我说我一个都不想跟,于是我联系了在国内的爷爷奶奶,在两位长辈的帮助下把我的户口转回了国内。”
“后来我们在兰州拉面吃了最后一顿家庭晚餐,说是晚餐不如说是谈判,四人台上一人一边,嘴里问的只有我愿意跟谁,其余的只字不提。”
“再后来我在法庭上选了我母亲,因为不管怎么算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沈慈恩双眼无神说完了她所有陈述,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这姑娘憔悴了这么多,但她没哭甚至没有任何抽泣。
这姑娘果然是倔,眼泪说不流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脸上。
薛洁轻声安慰“哭出来吧,哭出来好些。”
沈慈恩还是不为所动。
薛洁又问“那你为什么选择回来?”
沈慈恩终究是没忍住,硕大的金豆从眼角滑倒脸上。
哽咽的说道“从前我觉得那栋房子是家,现在人去楼空又有什么意思。”
“那里没有归属感,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我应该回国,这里才是我的家。不管是哪一栋房子,至少家的感觉在这里,至少我仅剩的家人和牵挂在这,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你剩下来的工作呢?”
“结束了,我不会再接任何工作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了。”
沈慈恩崩溃,在薛洁的怀里大哭了一场。薛洁无言,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只是用手像哄小孩一样轻抚着她的被。
沈慈恩回国的事,早已在圈里炸开了锅,有的着急分她的资源,有的盯着她的代言生怕到手的猎物从嘴里跑了。
半夜四点多点,沈慈恩和薛洁还坐在那丝毫没有困倦。突然沈慈恩的手机响了,是国际长途,她知道是梅导演打来的。
他师傅自然是不想看着自己手把手培养出来的好苗苗离开这个圈子。
面对师傅沈慈恩解释的十分有耐心。梅导年事已高,还有一身之前拍戏的时间留下的老毛病,慈恩对他便是从不敢顶嘴。
解释了一番,梅导表示支持她的选择,但他说会永远为她备一套剧本等她回来。慈恩谢过师傅的恩,叫他不要牵挂,会回去看他。
挂断电话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沈慈恩看看身旁的薛洁已经睡着,便回屋拿了一套被子,贴心的把他的头枕在枕头上。
接过他的手机,亮堂堂的备忘录里竟是他留给她的话“未来的幸运都是过往努力的功劳,不管怎样,薛哥我罩着你过。我做不了什么,但我知道时间伟大,所以我能陪你冬。”
虽是短短几行,但已足够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