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来的快,让杨凯蕾措手不及。
直到他走到她身旁,伞轻轻放下,积落的雨水从那把黑伞上滚落,滴落到地上,染湿了地面。
“你想去哪走走?”薛穆一身黑衣,宽宽大大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薛穆只是举起手机屏幕,他与沈慈恩的聊天框里,对方贺然发来定位。而上次俩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机场交代薛穆带好特产。
他见她没有多言,便打起了伞,像是拥着她的背,准备先离开此地。
“去哪?”
薛穆只是回答“河边转转吧。”
两个人只是慢慢走过去,像是约定好的,步子都迈的很慢很慢。一把伞下,是两个人的背影。
河边的水不是那种涓涓细流,而是像湖一样,死的深静。
等两人都有些累了,雨也渐渐停了。又走了两步,碰上一把长椅。
薛穆从黑色的运动裤里,掏出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把凳子擦拭了一遍,更准确的说,大部分都拿来擦杨凯蕾坐的那一侧。
两个人迎面坐下。
“看起来,你今天心情不怎样?”
“没,跟我妈吵架了而已。”
杨凯蕾是见过陈郁的,她想象不到吵架发生在这两位的身上是什么样的,又究竟是为何事。
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瘦的脸庞,痞气的脸,嘴中是最柔情的诗句。他说过,喜欢的是江南诗人。
薛穆没有回复她,只是也静静地坐着,心里是出门前陈郁甩来的脸色。
陈郁是好朋友,好妻子,好女儿,但确信无疑她不是好妈妈。
陈郁也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她对自己是极度苛刻的。然而,当物品全权属于她时,反而会让她更加的措手不及。
于是,陈郁采取了完人政策。
薛文庸为此与陈郁吵过不少回,但吵着吵着他也放弃了。因为两个儿子表面上看上去好的不行。确实是成功,两个人成为了和妈妈一样的双面人,对自己极度不自信。
这里的生活是一个郁字。
......
而出门前的晚饭,陈郁方向筷子,再次交代:穆穆,妈妈这次希望你好好那个名次昂,这次比赛事关你保送的事情,你知道的昂。
“又是这样的寄托吗?”薛穆低头,手里的筷子握得更紧了,可他拿的是筷子头,轻易地就翻了。
陈郁怒“穆,你说这话给妈妈是什么意思?”
“我会好好做好我该做的事,您不要再对我们施压了。我哥已经被逼成那个样子了,还不成吗?”
“我这是施压吗?”陈郁有点不敢相信儿子嘴里蹦出的不可思议的话。
薛穆被控制了太久,他早就想逃了。看见哥哥那副躺在病床上的鬼样子时,使他更加的明确自己的意思。
而他现在,更像一只才受了捕猎伤的兽,是惊弓之鸟中的一只。敏感被无限放大。
当薛穆夺门而出的时候,陈郁好不疑问的甩来眼色。
......
长椅上,薛穆突然指着对面已经暗淡无光的高楼。
“你看对面的楼,没有一盏灯。”
杨凯蕾大概想到是什么意思“灯嘛,伸手就能打开。”
“一定要等到那个人吗?”他垂眸。
“没人来的话,便要一直黯淡无光吗?”他的疑问没有停下。
“那要是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可她就是不碰呢?”他的声音甚至有点颤了。
杨凯蕾有的不敢回答“可能...不是那个人。她...不会用那盏灯。”
薛穆不是傻子,他明白的,杨凯蕾又一次退却了“我伸出手掌,你却用风回应。”说罢,低头冷笑。
两个人又静静坐在那,风愈加的冷了。
吹乱了少女的发,吹静了少年的心。
一位年长的拾荒者打破了此处的尴尬,他在等待着两个年轻人的离开,然后回到那张长椅上。但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拖着瓶子和几个麻袋安静的等在一旁的花坛边上,他还试图用花坛来掩饰一下自己。
杨凯蕾用手机备忘录给薛穆打下几个字,变起身离开。
回来时,手里提着一袋的面包、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一张便条,留在上面,两个人便离开了。
只有老人知道,那便贴纸上写了一句:打扰您了。
......
而另一边,一家日式烧鸟店里,陈黎对面坐着薛洁和沈慈恩。
“找我做主导经纪人?那这是他跟来干什么?”
“保镖。”薛洁喝了口大麦茶,继续低头叨菜。毕竟桌上三人,就剩他一个是饿肚子的。
“没什么,反正你从新良辞职了,闲着也是闲着。”
“害!你就不怕我辞职,是为了什么环游世界的梦想?”
“切!你在新良赚的,要是想去环球什么的,你早就去了。”
“聪明!”陈黎笑笑。
沈慈恩从不绕弯子,眉眼弯弯拖着下巴“开个价吧,黎姐。”
“我要价,市场什么价,我要什么价。你知道的,晴朗计划要开始了,捧你这种安全艺人我赚的也稳。”
“听你的意思是,新良马上也要死呗。”
“那倒不是,估计缺个腿吧。”陈黎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陈黎又接着吐槽“这硕大的局,终于要来个掌局人了!”
“绝对的控制,也是一种霸权。”沈慈恩淡笑。
薛洁只是在一旁,默不作声。
“唉!我记得你是话剧演员对吧?”陈黎问道。
“之前没事的时候,总去演话剧而已。”沈慈恩应。
“争取早点考编昂。”陈黎抬手指了指那边的烤串。
“不是吧,合同咱俩还没签,你就开始规划我的事业啦?”沈慈恩无语。
烧鸟店里,人来人往的从三人所在的小隔间经过。门外的吧台,更加吵吵闹闹,没有人在意屋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三个人。
推杯换盏,陈黎一直喝个不停。
薛洁没喝,他还要开车。
沈慈恩也有那个喝酒天赋,说不上千杯不醉,但跟陈黎这个职场老油条喝还是抗的住。
两个人越喝越多,被薛洁的电话铃声打断。
沈慈恩多少已经喝的有点迷糊“我下次一定给你换成别的牌子的手机,苹果零食太难听了!”
薛洁看着眼前的姑娘只是笑了笑,便接起电话。
“喂!”
“好...好。”
“怎么啦?”看薛洁面色严峻,沈慈恩轻声问道。
“田冉...”
“田冉找你麻烦?”见薛洁不答,沈慈恩有点急了。
“不是后天就开庭吗?”沈慈恩问。
薛洁轻轻去握着她的手腕,才张口“她在家里...割腕自杀了。”
沈慈恩手里的小酒杯啪嗒落地,掉在榻榻米上,酒从杯中撒出,暗红色湿了一地。
沈慈恩踉跄的站起来,拿起衣服拉着薛洁就往外走。
转身给陈黎交代了几句,就拉着他走。
......
作者说: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