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吉普车上,沈慈恩接起陈郁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停传来陈郁的叹息,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和薛穆吵架的事。
沈慈恩没有头绪,她听不进去。匆匆的几句回复让陈郁也感觉到电话那头不太对劲,只是又叮嘱沈慈恩和薛洁早点回去,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薛家客厅,低沉、安静。陈郁低头,迎着手机发出的阵阵荧光,暗自抹泪。
......
薛穆正好把杨凯蕾送到楼下,街灯昏暗,是黄色的暖色调,却只给人冷意。
杨凯蕾临上楼的时候被薛穆喊住“我听沈慈恩说了!”
“什么?”
“是不是,你觉得,我们差三岁,就算是差三辈子啊?”
“有的时候,生活要交给现实回答。”杨凯蕾轻声喊,加快脚步上了楼。
薛穆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没话。
......
沈慈恩坐在车上,看着高架桥下外面灯红酒绿的城市。
她低头点开微信,想询问陈黎到家了没。
可看见的,是田冉发来的最后消息:有幸,与你共事,期待你长大的样子,但我已经看不到了。
沈慈恩本是麻木无感且慌乱的,但看见那条信息以后,她从心底觉得愧疚。
她叫薛洁把车停在一边,从车边的柜里拿出薛洁的手机,调出田冉和沈慈恩的聊天记录。
明明晃晃的手机屏在沈慈恩的眼里映射:队长,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薛洁看着沈慈恩把两部手机推到自己面前,有收到陈书赟和钱森发来的聊天记录。
:迟钝小孩,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话痨,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沈慈恩低头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对田冉。
薛洁默然去轻拍她的背,“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或许我们都被蒙蔽了双眼,敌人的敌人就是战友。”
沈慈恩惊讶的抬头,投去疑问的眼神。
薛洁说完不要让她管任何事之后,她真的一句也没问过。
两个人又是坐在车里,静的可怕。
沈慈恩愣了好半天神“赶路吧。”
薛洁踩下油门,距离已经不远。
等沈慈恩再次从休息的城市里看见光时,那是一条像黑匣子一般的小巷,上说着蓝蓝红红的灯光,是唯一一片还在吵吵闹闹的地方。
......
沈慈恩看呆了,她下车去询问情况。
奔劳在深夜的人,都是疲惫的。
沈慈恩,眼睁睁看着田冉的尸体,被拉走。可还没看仔细,沈慈恩的视线被一双手从后面挡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沈慈恩泪了。
“别看了,她也累了。”薛洁将她转过身来,轻轻在昏暗的墙边,将她搂住。
薛洁把沈慈恩安抚到车上,在田冉别墅的大门口碰见抽着烟的吴大同。
两个人都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虽然还是上下级关系,但薛洁的发展力在吴大同面前还是有话语权的。
“老板,七年的合同,到期的真快。”薛洁走上去,靠在吴大同旁边的墙上。
说着吴大同便向薛洁递来一支烟,却被对方摆摆手拒绝了。
“你说说,我教你这么多年也是没学会。”吴大同看似玩笑,又深深吸了一口。
“我该会的时候,自然会,该跟谁吸,自然跟谁吸。”薛洁有点不屑的看了身边一眼。
“我们还没有解约呢,跟那个姑娘我希望你清楚怎么办。”
“我心里有尺,但我不用提醒。”
“挨着我了,她也必须废掉。”
“她...你应该动不起。”
“看到了,在资本面前,没有动不起的人。”
“这就是你对田冉的评价喽?”薛洁好像在笑,从嘴角不屑的流出情绪。一半笑自己,一半笑故人。
“知道什么叫人类清理机会吗?”吴大同继续吸着烟,枪鼻的烟气往薛洁鼻子里使劲攥着,火光那一刻显得特别亮。
“这么明目张胆的,我差点以为这不是法治社会了。”
“这是这个社会在帮你,只有有用的人才能长久的活着。”吴大同失笑。
“那我祝您,还是长命百岁的好。”说罢,薛洁便起身礼貌挥手离去。
......
一个夜晚,好像所有人的世界都先停了。
沈慈恩一路上都靠着窗户吹风,薛洁知道她心里面很复杂。
到了家,寂静延续,各自跟各自赌气。每个人按部就班的躲在自己房间里,都不愿意面对。
房与房相连,但心与心没有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