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府厅堂。
朱家太太柳氏端坐于上首,正面容亲切的对下首一位客人谈话,对方正是苏氏族人,苏砗。乃是苏詹的叔父。
“这八字,先前族长与我们几个都已合过了,令爱和我那侄子,可真是上上等的相合。”苏砗说着,将一本红册递给了要来承接的婢女。
“既是相合,那便极好,早便听闻令侄在汴京城中的远名了,年纪不大,做事却稳重,文采更是斐然,听闻,新近取得了登科第一名?”柳氏说完这句话,朝苏砗那边望去,却寻不到苏詹的身影。
苏砗面上露出几分喜色,还是端着稳重捋捋胡须说,“是也,还是幸得拜得了位名师,略添上几分从他母亲那处留下来的才识,才勉强得了这个甲子,若无这些,子垣(苏詹的表字)是万万不行的。”
早就知道苏詹的生母乃是信阳王的幺女,如今看来倒真是不假,这门亲事结的也并非是亏。
柳氏微笑一二,现出一派雍容华贵之色,“苏世兄真是过谦,怎么,今日竟不见子垣的人影?”
苏砗脸上一阵尴尬,站起来朝柳氏讲,“朱夫人,子垣他因课业有些事,未得及时一起来,只等他安排好那一处的,即刻就来。”
柳氏继续笑,未见多少责怪之意,点头示意苏砗坐下,等他稍一坐下便说了句,“也难怪,如今子垣中了新科甲子,而形貌皆佳,自然会受得上头人的青睐,莫说是我们一个太师府,便是再往上走,也不是不能的……”
这话寓意深刻,太师府往上,还能有谁。且柳氏这话字字带斥责讥讽之意,也便是在说苏詹中了甲子便看低了人,连带着羞辱了一番苏氏族。
苏砗屁股还未挨紧凳子,又听得柳氏这么一句听起来不利索的话,急忙又起身,行了一礼道,“朱太太这番说的哪里话,子垣实是因为课业之事,未能及时赶来,哪里有旁的缘故?”
柳氏敛了笑容,朝苏砗处点点头,接着便似困乏的说,“想来这日子不早了,苏世兄便请在府中用过饭再走吧,只是稍有不巧,我家太师老爷今日因朝中有事,未能想陪,而我又一贯的风热头疼,怕带了病气与苏世兄,便只能委屈苏世兄独自用饭了。”
“哪里哪里。朱夫人客气了。”
待走进内院,摒散众人,贴身服侍的一等丫头柳云便慢慢开了口,“大娘子,何必这番讲话,那毕竟也是三娘子未来夫家的叔叔。”
“叔叔?”柳氏冷哼一声,“那个苏砗若真当是苏子垣顶顶亲的叔叔,他又怎会不来?早都知道苏子垣父母早逝,其父母的家资田产都已经让那些个叔叔给瓜分掉了,如今听闻我们朱氏一族有意与其结亲,便腆这脸皮冒着家中长辈的名头来太师府混吃喝了。想来这几年那孩子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柳云在一边默默听着,也不自禁感叹柳氏的厉害之处,由是她一早便将对方的门路摸了个干净。
柳云叹着,说,“三娘子若知道大娘子这番为她苦心谋划,定当感激。”
柳氏沉默一二,复又说,“是了,你派个丫头去长廊亭那头说一声,让三娘别等了。”
柳云记起来在厅堂时小晴来传的话,禀报说,“奴适才忘了,方才三娘子的丫头小晴已经来禀报过一次,三娘子已经离了长廊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