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三年前断流,五府的水源都靠着白川,三年断流,不知道出了多少流民,朝廷也不管事的……”宋北安不怎么想起了三年前大魏第一水道断流事情。
三年断流,一年大旱。白川道周围的中云道和烽山道的州府,都不知道受到了多少冲击,当年他立阳宋家收留了百人之数的流民,但只是杯水车薪。
看着眼前淅沥沥的小雨,宋北安不觉的伸出手。
“下雨……好啊。”
细小的雨点落入手中,仿佛是洗涤着他的心灵。
风雨摇曳着,路边草木萧萧。
小路也是青石板路,不过铺的更细碎,没有上山大路那么紧密,以至于一时间道路上还是有些泥泞的。
周围的静物渐渐稀疏了,光线也渐渐明亮了起来,但风雨依旧是没停。
“到了。”
宋北安轻声道。
山顶,是石铺的道场,有一件道观。
门上挂了一牌匾,正是“铜羊府”。
白墙黑瓦的道观,颇有几份朴素小巧之意。道观旁边栽种着一颗苍劲的老松,绿意盎然。
这铜羊府向来无主,早年大旱更是荒废无人搭理,只有上山伐木的老樵夫们会搭理搭理,扫扫地什么的。
门口有两位小童。
“少侠可是来听师父讲道?”
宋北安上前,点了点头。
“不错。”
“刀具不能带进去。”另一位小道童开口了,不过很快被旁边的师兄拍了一下后脑勺,然后看着宋北安道,“少侠不用听他的,行走江湖哪有不带刀的,进去吧进去吧。”
开了门,宋北安踏了进去,他还有点诧异。
那个道童怎么有两分江湖人气息。道人收徒不是讲究心如明镜,无尘无垢吗?
没有多想宋北安被小道童领进了内院。
“少侠,到了。”
“多谢。”
“不客气,这是小子应该的。”
那小道童飞似的跑出去了。
宋北安刚入内院,就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过他都没有在意,只是当他看见了某个纤细的身影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紫云道人还没来,众人便在内院歇着。
这里坐着十来个人,盘坐在内院里,刀剑都放在了地上。只有少数几个是站在边上的,先前白落瑶身边的老者是一位,还有一个持扇的年轻公子哥,一个双手缠着绷带的年轻人。
都是江湖人……
宋北安心道,这么多人来听到,其中不凡江湖人,这紫云道人什么来头?武者都来听他讲道。
“宋少侠。”
此时,白落瑶也察觉到了身后来人,见是宋北安,脸上便带上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笑意。
“白姑娘。”宋北安轻轻点头,招呼算是打过了。
然后他找了一根柱子靠着,并没有坐下。解下了斗笠和蓑衣放,在了一边的石板上。只是腰间的刀依旧未动。
刹时,那站着的三人都把目光投向宋北安。
其中带有审视的意味。
宋北安没有在意三人的目光,只是侍弄着自己的头发,淡淡开口道:“中云立阳人,宋北安。”
众人没有反应,可是下一秒脸色就绷不住了。
“师从,许问渊。”
“‘昼分东方’”有人惊呼出声。
“正是家师。”
宋北安轻轻点头。
蓦然间,在场少数几个人看宋北安的眼神又变了,只有见识短浅的几人仍不知所以的看着他。
“许问渊?那是谁啊……”
白落瑶眨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下马三,用的是横刀。见过宋少侠。”
突然,站着那个双手缠着绷带的人开口了,朝宋北安一拱手。
这人穿着厚重的灰色宽袍,只露出一双绷带缠绕的手臂,脑袋被斗笠遮住,只看得出来这人身材高大。下边绑了腿,腰后别着一把横刀,看着和宋北安的差不多。
“幸会。”
宋北安朝他点了点头,一拱手。
这名字怎么那么像土匪呢?该不会是个假名吧……宋北安不由得心想。
一旁马三正想说什么,只见天空中突然云雾腾涌,一个紫色的身影乘风而来。
“幸会诸位道友,今日下雨,贫道便不在道场讲道了。搬到狭小的内院,还望诸位海涵。”
话语间,这个紫色的身影轻轻落在了内院的一块蒲团上,一挥拂尘,不知道哪里刮起来的风吹散了毛毛雨,内院也变得干燥了起来。
马三还想和宋北安聊几句有关刀法的事情,见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缓缓闭上了嘴巴。
“道长见外了。”
“一点小雨无妨的。”
宋北安瞳孔一缩。
“真的可以腾云驾雾,挥手成风……不是招摇撞骗的假道人……”
既然如此,听听这道人讲的什么道。
只见那紫云道人身着锦袍,上边绣着金花。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头上的束冠也是镶嵌了几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手中拂尘更是通体幽绿,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所制。
……仙鹤?
那家道人这么喜欢黄白之物的?宋北安渐渐压制住了心中的疑惑,看看这紫云道人能讲出什么明堂。
众人也是正襟危坐,站着的四人还没有坐下的意思,不过都是微微直起身子,面容肃穆。
“咳咳,多的不说。贫道今天讲点不一样的……”紫云道人整理了一下衣冠,终于开了口。
“我大魏建国三百年,中原大地不知道出了多少大能。传闻大魏雪神道有一座天山,百年开一次山门,其上有一座石碑,古今惊才绝艳者无不在之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什么‘汜水青泽’李九道啊,‘雪神在’徐庸啊,又或者是当今刀道第一人‘昼分东方’许问渊啊,剑道第一‘剑截川’风不语啊,都曾在其上刻下过自己的名字。
少年英雄出我辈,贫道只曾听闻不曾见过。
今天,倒是开眼了。”
一语终,只见那紫云道人笑眯眯地看着宋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