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规则:


——
下午
太阳快要落山
夏安安——或者说,此刻必须被称为“安仔”的她——逐字逐句地消化着这些条款,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认知里。
规则4和规则9明确了她此刻的处境:母亲不喜欢女孩气的打扮,她是这个家“唯一的”、“听话的”、“儿子”。
而规则7,却又提到了“回到你的粉色房间”。
粉色房间?
一个要求她以“儿子”身份存在的家,却为她保留了一个粉色的房间?
这强烈的矛盾感让她脊背发凉。
安安(日常)『难道……?!!!』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安安(日常)(抬起头)
安安(日常)(看向客厅)
她必须行动起来了。
规则3提到,房间是唯一可以“稍微放松”的地方,但必须在母亲回家前恢复“整洁”。
她需要先去那个“粉色房间”看看,那里或许有线索,也或许是极度危险的地方。
她模仿着记忆中男同学走路的姿态,尽量让步伐显得随意而有力,朝着记忆中原先属于她的卧室走去。
手握住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她瞬间窒息。
一片刺目的粉。
墙壁、窗帘、床单、地毯……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各种 shades of pink。
粉得天真,粉得烂漫,
这不像是一个房间,更像是一个被精心保存起来的、关于某个小女孩的标本陈列馆。
然而,与这大片粉色形成诡异对比的是——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的是男孩喜欢的机器人模型和赛车(但它们的颜色也被拙劣地涂成了暗粉或灰色)
衣柜里挂着的,是和她身上类似的、款式单调的男装,只是这些衣服……都隐隐透着一股樟脑丸和尘埃的味道,放了很久。
规则9,“唯一的、听话的儿子”。
这个家,似乎一直在为“儿子”的到来做准备,却偏偏将他安置在一个粉色的牢笼里。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执念?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严格遵守规则3的要求——床上没有褶皱,书桌没有杂物,一切都整洁得过分,透着一股非人打理的僵硬感
这真的是她可以“稍微放松”的地方吗?
她轻轻关上门,并没有锁—
规则7只要求在特定情况下锁门。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这个房间。
抽屉里是空的,书架上的书是一些枯燥的科普读物和励志成功学,封面崭新,显然从未被翻阅。
整个房间,除了颜色,没有任何一丝个人生活的气息。
就在她检查窗台时,指尖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微小的、硬硬的东西。
她低头,发现在窗台与墙壁的缝隙里,卡着一小片折叠得很紧的纸片。
她的心猛地一跳。
迅速而隐蔽地将纸片抠出,藏入掌心。
她走到房间角落,背对着门,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片边缘粗糙,像是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稚嫩而潦草,用的是粉色蜡笔,与这个房间的氛围格格不入
〖救救我……〗
〖妈妈不喜欢女孩……〗
〖爸爸在哭……〗
〖牛奶不是牛奶……〗
〖完美的孩子在哪里?〗
〖我是安仔〗
最后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
所以,曾经有一个“安仔”在这里存在过,她留下了这些信息。
她提到了“妈妈不喜欢女孩”,印证了规则4和规则9;她提到“爸爸在哭”,这与她观察到父亲那沉默压抑的状态吻合;“牛奶不是牛奶”……规则7特意提到了冰箱里永远满的牛奶,并警告在牛奶减少时躲回粉色房间……
这个家,不仅扭曲,还隐藏着更深的、可能涉及物理层面的危险。
完美的孩子在哪里?
——这句话更像是一句绝望的叩问。
这个家,在寻找一个符合他们扭曲期待的“完美孩子”
而“安仔”不符合,所以消失了?
那她现在顶替的“安仔”身份,就是那个“完美孩子”吗?
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惧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紧紧攥着那张小纸片
信息量太大了,让她缓缓
就在这时——
“咔哒。”
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清脆,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是母亲回来了!
规则6!
必须第一时间在门口接过她的公文包,并递上拖鞋!顺序绝对不能错!
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纸片塞进贴身口袋,冲出粉色房间,几乎是滑行般来到玄关。
她低垂着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门开了。
一个穿着利落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她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但眼神锐利得像冰锥,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低压。
她就是“母亲”,这个家的“经济支柱与决策核心”。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安安身上停留,只是径直将手中的黑色公文包递过来。
安安屏住呼吸,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接住那沉甸甸的公文包。
皮质冰冷。
然后,她立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摆放得一丝不苟的、属于母亲的拖鞋,放在她脚前。
顺序……
对吗?
是先接公文包,再递拖鞋吧?
万一错了……
今晚请不要吃任何东西
……那意味着什么?
惩罚?
还是更可怕的后果?
时间仿佛被拉长。母亲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安安一眼
她直接走向客厅,目光扫过依旧盯着电视的“父亲”,以及一尘不染的客厅环境,似乎微微满意地点了下头。
安安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似乎通过了。
她抱着公文包,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规则只提到了接包和递鞋。
母亲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她终于将目光投向仍站在玄关的安安,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温度:
“安安,今天过得怎么样?记住,这个家的完美,需要你的绝对服从。”
考验,才刚刚开始。
安安必须用“安仔”的方式,给出一个让“母亲”满意的回答。
她回想起规则里对“儿子”的期望——坚强、担当、不能软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