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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小火光在白茫中独自亮着。虽降雪,可京北的湖并未结冰,缓缓流动着的湖水与雪花融为一体。
火光坚持不住,落地,燃起一片亮后带着眷恋消失。
再次燃起新的火,借着它微弱的光,看清了少年的脸。
他并没有过多的情绪,眸中是污水一片。
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烟,他凑近嘴猛吸一口,吐出一团云后他眼中满是释然。
刘耀文“咳…”
他太久没抽烟了。
自从和许谙吻在一起后他就再没抽过了。
可能是早就忘了它的感觉,他竟受不了地咳嗽。
在云雾中,他掐灭了火光。
转头瞥向躺在自己身旁的两瓶草莓酒,他淡声笑了笑。
刘耀文【李锐在海郊有套房子,钥匙我放你口袋了。】
发出这条短信,他似是放下了什么。
许谙吻肯定会看到,但她肯定不会去的。
“啪嗒”,瓶盖落地,他抬头猛地灌进口中。
在将要灌第二口时,电话铃响起。
在看清备注后,他瞳孔收缩。
刘耀文【阿吻…】
电话那头很安静,刘耀文能听到她缓慢的呼吸声。
许谙吻【你别喝酒。】
刘耀文微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草莓酒随后又歪着头在四周张望。
确认周围没有许谙吻时,他才恍然笑了声。
许谙吻最懂他。
刘耀文【我们没分手,你要回来找我。】
说着,他将手中的酒瓶口向下,泛着粉的酒水被洒进湖里,跟着湖水一起漂流,直至天边相接处。
许谙吻始终保持着安静。
“铛”轻轻的一声。
许谙吻【钥匙我放在门口地毯下了,你回来睡。】
只一句,刘耀文便红了眼。
刘耀文【那你怎么办?】
许谙吻【我订了回重庆的票。】
寂静,刘耀文手中的酒瓶倒地。
许谙吻【来京北是因为,我们正在淋同一场雪,也算和你共白头。】
他的心生疼,像是被揪着一般。呼吸也急促,咽下的唾沫都是混着淡血味的。
刘耀文【你怎么就知道耍老子。】
哭腔透过电话传到许谙吻耳朵里,她也跟着哽咽。
许谙吻【我太胆小了,遇到事情我想的只有逃避。】
刘耀文的泪水掉下,砸在白白一片的草地上。
刘耀文【我不想你和我一起面对,我只想你开心。】
许谙吻怔住。
她眼前突然恍过和刘耀文初次见面的那天,刘耀文双手插兜叫住要离开的她,说了句太瘦了,多吃点。
再一闭眼,又看到了那个用玻璃片划伤脖子躺在红色血泊中的丧气少年。
落下一滴泪,她在模糊中看到了手持话筒站在台上发光的大明星。
当她视线清晰后,眼前又掠过在雪中红了眼的阿文。
每一个场景的他,都是鲜活的。
多年后许谙吻再提及他们分别的雪夜,她都会笑着说,是她负了他。
许谙吻【刘耀文,我爱你。】
少年的心脏猛跳,眼尾的泛红和颤抖的身体都在诉说着他的激动与惊讶。
可还没等他回话,许谙吻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胸腔颤动,他笑着落泪。
——
太阳照常升起,不刺眼但又温暖,可这温暖却不能让昨夜的雪融化。这大概就是京北的妙处。
给刘耀文打电话是在凌晨五点,这会儿已经八点,估计他已经昏昏睡着了。
许谙吻在京北随便转了转就打算去往机场。
她来到京北湖,在铺满雪的草地上随意用手指写画。当她起身时,却发现不远处的狼藉。
她抬脚走过去,那片草地上也被人写了字。可当她看清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凌厉却又清晰的字体在那片雪上赫然显示。
“许谙吻,我爱你”在这段字旁有一段被折断的树枝,还有一瓶草莓酒。
许谙吻瞬间红了眼眶。
刘耀文总能带给她清晰的记忆,所以此后她每次看到雪,都能想起刘耀文写在雪地里的这一句话。
坐上飞回重庆的飞机,她终于有勇气去看网上的评论。
如她所料,一夜的消沉并没有改变什么。
狠烈又恶心的语言灌进她的大脑,让她不自觉颤抖身体。
这病,实在是太累人了。
关上手机,她呼出一口气。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她不得不再次打开手机。
沈倩【京北怎么样啊?】
她微怔,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复。
#许谙吻【我准备回重庆了。】
沈倩【这么早就回啊?耀文睡了?我发消息他没回。】
她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都在透露着关心。
#许谙吻【我自己回重庆了。】
沈倩有两分钟没说话。
沈倩【怎么回事?】
#许谙吻【倩姐,太累了。】
#许谙吻【别回了,我睡了。】
她知道沈倩会一直问下去,可她没有精力去解释。
一段情,只有刘耀文和她两人了解就够了。
——
刘耀文将手机关机在京北转了一整天。
从前没有许谙吻的时候,他自己在外面浪也不会觉得孤单,可现在每每想要牵起身旁人的手却扑空时,那种被失落与孤独包围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无奈,他将手机开机。
跳出一堆消息,可他只顾着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刘耀文【阿吻,没有你在真不好过。】
他顺手拍了一张自拍。
那张自拍,他站在雪落满枝头的树下,带着毛线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黑眸在外,可却能从他的眸子中看出他的情绪。
每走到一个新奇的地方他都会给许谙吻发消息。
一天下来,他断断续续给许谙吻发了将近一百条。
可许谙吻一条没回。
傍晚回到别墅,沈倩打来电话。
沈倩【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刘耀文没开灯,处在一片黑暗中。
刘耀文【我们都需要时间。】
沈倩不解。
刘耀文【我可能要好好想一想,选择这条路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电话那头传来叹气声。
沈倩【我真的很希望再次看到我第一次看到的刘耀文。】
刘耀文的思绪被她拉回《秘音》的第一次录制现场。
那时他一身制服出场,桀骜少年的形象就这样屹立在人们心中。
刘耀文【明天就回去了。】
沈倩【嗯,回来请你吃饭。】
将要挂断电话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刘耀文【许谙吻…怎么样了?】
沈倩【办了转学手续,上完高一学期打算去京北了。】
垂眸,孤苦写在他脸上。
这些事情,无论是和他来京北看雪,还是和他在雪下分别,还是转学,都是许谙吻早就想好了的。
原来她早就下定的决心,就是和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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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野这是拖了有些时日的600收藏小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