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可以聊一聊吗,我想,我这里会有你想知道的。”他眼神示意对方墙角那边有把椅子。
那人似乎身体放松了些,面对他退到墙角,他将手里的枪按在床上。
见他放下枪,那人也不再对着他举刀了,但并没有收起来,似乎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不过他没有在意。
“你怎么证明?”那人缩在椅子上,椅子被他稍微向窗户挪了挪。
好小一只,他想道。
“你可以保持怀疑,但我只能说,除了眼睛,我与你几乎无异。”他眼中的光流动着,给人以很威严的感觉。
“但这光是他们强加于我的,为此我失去了一段视力。”不知道他是指光消失的时候还是一开始。
“它们不希望我继续存在,因为我的存在本身或许对它们而言就已经是威胁了。”他把话题转回了一开始,“它们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你我到底是什么吧?”
“……”那人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话,确实,这个任务交到这人手里时唯一确切的就是抹消“他”的存在,而这个“他”就是坐在床上的子墟。
他是谁,属于哪里,旁边有什么人,有什么能力,相关的消息完全是一种模糊的状态。
但不得不这么做,要为同行者换治病的药,要有“工作”保证自己能生存下去,或者说,那人已经很自然地认为“他”是与它们一样的怪物了,也许抹消掉“他”就不会有更多的人落入这不见光的地方吧。
但是他错了,在子墟说出“我也不属于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可,已经发生了。
“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你不用太过自责。”子墟拿起刚刚按在床上的银枪,轻轻抚摸着,这是唯一跟着他这么久都还在的东西吧。
见他拿起枪来,那人心里一紧,似乎打算站起来,不过保持了一个将起未起的动作好一会儿,还是坐了下来。
尽管没有看着那人,子墟还是感觉到了那人灼灼的目光。
“小兄弟,你叫什么?”他这么问道。
那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尽管子墟没有看见,但他把头低了下去,一只脚抬起来踩在椅子上,头就靠着膝盖,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子墟。
“我叫子墟,你可能还不知道?”见那人没答话,子墟便先自报家门。
“哦……”
“我想现在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子墟猛地站起来,把那人吓了一跳,见椅子朝一旁倒去赶紧扶正,以免弄出太大的声响。
子墟不知怎地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低低的发出嗤笑声,“如果什么都没做,怕是你回去交不了差吧?”
“啊?”那人一愣。
“给你15秒时间,你想做什么?”那人突然发现子墟眼中的光再次消散。
虽然不敢确定,但身体似乎比脑子的反应更快,那人的匕首脱手而出,直冲着子墟飞来。
“你!”那人看子墟不躲不闪替他擦了一把冷汗。
“哎呀,小兄弟,这准头可不行呀。”子墟只是微微偏头,匕首错过他的发梢叭的一声钉在墙上,“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我……”那人后撤了一步贴在了墙上。“你还能看见?”
“你还有10秒。”与刚才不同,他眼里消散的光始终没有再次出现,他手里的枪却准确无误地对着那人举了起来。
“……你和它们是一伙的?”那人已经准备逃跑了。
“6,5……”
“等,你知道溶水症怎么治吗!”
子墟眨了眨眼睛:“也许你应该去看看晚上的暖流珊瑚,那很美——好了,时间到。”
在他说话的时候,眼中再次流出蓝光,与此同时他第一次扣下扳机。
“不好……”那人下意识地闭眼躲,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睁开眼睛,“吧嗒”石子落地的声音,子墟不见踪影,只剩他和钉在墙上的匕首。
“暖流珊瑚……”他脑中重复着子墟刚刚的画,眼睛环顾四周,“石子?为什么枪里的会是石子……”
他拾起了那个被同样蓝光包裹的石子,拔出那柄它给的匕首,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