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清晨,天微微亮。
深圳一中外的马路上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上午六点多,学校对面的小卖部都还没开张,卖早餐的小推车也尚无踪影。
薄雾蒙蒙,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偶有几只鸟雀在上头蹦跶,晃得枝桠摇一摇,又恢复静止。
景浩拉着赵意嫦从道路中央跑过,呼出的雾气像团团的棉絮散在风里。
学校里头静悄悄的,门房大爷都还没醒。
景浩转头看,发觉校园竟和十年前没有多大分别。
石亭,操场,台阶,竹林,教学楼,和印象中别无二致,唯一的变化大概是比记忆中破旧了些。
绕过竹林上台阶,进了教学楼。老旧之感愈发清晰,扶手掉了漆,楼梯上有坑洼的裂痕,墙壁上泥灰斑驳,墙角的绿漆褪了色。连空气都充斥着一丝微腐的气息。
四楼是景浩的教室,赵意嫦趴在窗口朝里头望,桌椅摆得不算齐整,黑板上还留着化学题。
两人一溜烟窜进去,四处望望,颇有些感慨:“怎么感觉教室这么小啊,桌子椅子也很小。”她转身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兴奋地左看右看。
“还记不记得你的位置?”景浩问。
“那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再说,好像换过座位,说实话景浩,要不是你和我说我都不知道我们两居然是高中同学”
景浩笑了笑,赵意嫦一学期就来几次学校,其他都是上家教,连毕业照都没有一张,景浩走到第一组第二排,长腿跨过椅子,坐到里头靠窗的座位,说:“高一开学的时候,你坐这里。”
他说着,望一眼窗外。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朝霞,植物园里传来隐约的鸟叫声,但校园仍在安静之中。
一切都很安宁。
她跟着凑过来:“让我坐坐。”
他起身跨去过道上。
赵意嫦窜进去坐好,四下看一遭,像是感受着什么:“唔,有点儿印象了,以前坐过这里。”她扭头,“但是就坐了十分钟,就去国外了,唉,那你呢”
景浩笑笑,走去第二组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坐下去。
他看向赵意嫦,她冲他灿烂一笑,又扭头看窗外去了。
景浩思绪回到以前,刚刚开学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很久,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看她,骄傲的小公主,虽然自始至终没看到脸,但是背影可以看出来了
这就是大学没认出来赵意嫦的原因!三年见面不超过五次,名字只知道姓赵,其他不关注
阳光穿透薄雾洒过来,照在赵意嫦的头发丝上。她眯着眼睛看过去,拿手掌挡住光线:“啊,太阳出来了。”
她问:“是不是要走了,过会儿学生们都来了。”
“再玩两分钟。”景浩说,起身走去讲台上,拿黑板擦把黑板一角擦干净。
赵意嫦好奇,跟过去:“你干什么,写字吗?”
景浩笑了笑,把她的头扒拉到一边去“看什么看,一边去”
“小气!”赵意嫦哼一声,故意和他拉开距离,拿了黑板擦去擦另一角。
擦完了,拍拍手上的粉尘,伸手去盒子里拿粉笔。
指尖触及盒底的一刻,她整个人定了一定。
她尚且不太相信,缓缓低头,可手指上没有粉笔,却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细碎的粉尘也遮不住钻石闪耀的光芒。
她脑子里瓮的一下,瞬间没了半点声音,只有金色阳光里她浅浅的呼吸声。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满十年前的教室,几十张空桌椅映着晨光。当年便是在这里,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好奇的看着坐在窗口的少女。
赵意嫦心脏砰砰狂跳,愣愣回头看景浩,他微低着头,在黑板上写字,白色粉笔在一行字的末尾用力地一划,画出一个圆满的句号。
黑板上书写着:“赵意嫦,嫁给我。”
景浩放下粉笔,侧过脸看她,很认真地看着,半晌,缓缓一笑,那笑容像是跋涉过千山万水,说:
“意嫦啊....给我一个家吧...”
怪不得昨天晚上突然间消失一段时间,大清早的说是带着她来学校里看看他们真正第一次相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