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布布路轻轻说着,“你知道莉莉丝第一次向我们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了什么?她说她是被爱毁掉的,哪怕你再怎么爱她,但她已经虫化的事实无法改变。”
阿尔伯特带着受伤的高傲瞥了一眼布布路:“你还真像布诺。”
“阿尔伯特,”布布路这次认真地转过身来,他发红的双眼紧紧盯住阿尔伯特深邃的蓝眸,“你比我了解我父亲,有没有可能……哪怕可能性非常微弱……他还活着?”
阿尔伯特一愣,随即他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能性很小,但是有。”
他和布诺好歹是共事十二年的同僚,也见过布诺的实力,而且暗部如果想置布诺于死地,没必要拖到现在,在战斗中解决他就好了。当然,暗部的思维不能用常理去解释,但阿尔伯特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布诺不会就这么没了。当然,他现在八成凶多吉少。
“那还好……”布布路微微放松下来,似乎得到了一点慰藉,但他的神态看上去就像一个溺水者,紧紧抓住阿尔伯特的话不肯放手,宛如揪着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可笑,但布布路又能多做做些什么?他只能将这脆弱的希望作为动力。
二人所处的山丘并不算特别平坦开阔,但仅仅有雪璐的一块墓碑,还是显得有些稀疏。布布路轻轻抚摸着黑色碑石上刻的名字,“本来这个小丘上没有打算修筑墓地的,但他们却把我母亲葬在这里,知道为什么吗?”
阿尔伯特只是沉默着。
“因为她是暗部的成员啊,”布布路的神情带上了一丝嘲弄,“哪怕她最终叛变,对于怪物大师而言,仍是格格不入的。之前大部分人主张把她和其他暗部成员安葬在一起,要不是布诺力排众议……呵呵。”
“父亲特意挑了这个小山丘,与其他大部分人分隔开,也算是一种折中的方案。”布布路看看一旁的空地,“而且,这里的空地刚刚好够三个墓穴。”
“难道你们……”阿尔伯特猛的抬起头。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们死于战斗,他希望我们三个最后能在一起。”布布路的声音变得嘶哑,他抠着雪璐的墓碑,指节发白,“这个墓坑是我挖的,但我没有勇气再挖一个了……”
布布路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而被哽咽所替代。阿尔伯特静静地看着布布路,却不知说些什么好,而后者只是抿紧苍白的嘴唇,紧闭双眼,任凭泪水在面颊上奔流。
不知过了多久,布布路平静下来,发现阿尔伯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他轻轻笑了笑,喃喃道:“谢谢了,阿尔伯特。”
说罢,布布路起身,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墓碑的底部,有几株藤蔓已经悄悄攀上了碑石,展开了几片苍白的叶片。
“连你们也不肯放过她吗……”布布路的眼神变得阴冷,一小簇火焰从他手上升起,火舌肆意舔着娇弱的叶芽,直至将其烤至焦黑。布布路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一小簇并未熄灭的火苗仍孤独的在碑石上燃烧着,有一种诡异的美。